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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紊乱 “可别死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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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目的白光过后，灰暗的大地映入眼帘。她忍着晕眩四处望去，发现自己似乎被传送到一片陌生的区域。
抬头眺望，却见原本黯淡却有着点点星光的天空如今竟化作纯黑的穹顶，一轮黑日高悬于天际，黑潮以此为中心化作圆环往外迸发，如涟漪般往四面八方扩散，逐渐将天空蚕食殆尽。
循着尚未被吞没的那片灰蓝色天空往外望去，便能看见大片连接着天与地的半透明屏障。屏障之外，便是熟悉的荒野。
——她如今身在外圈之中，而那透明的屏障，是弱屏障。
红色碎屑随尘土飞扬，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赫希不敢想，不敢想这些碎屑，源自于哪一位在紊乱中溃散的人类。
她的同伴们呢？他们还活着吗？不知为何，亚空间崩塌后，赫希的身体似是扛不住如此剧烈的熵能波动，反应十分剧烈。赫希止不住地开始呕吐，可呕出的却不是酸水，而是混合着白沙的液体。
她的紊乱同化症状更严重了。
呕吐的欲望消退后，赫希四肢并用爬上眼前的小山丘，放眼望去，却崩溃地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丝一毫熟悉的风景。
处处都是成山般的金属垃圾山，可怕的是那垃圾山仍在自我繁殖，叮呤哐啷不断往外蹦出新的金属零件。熔浆怪徘徊在绵延的垃圾山之中，而它们身后，是将漆黑天空镀上一层暗金的熊熊烈火。
那是城村的方向！
终端……对了！终端！
紊乱核心已经被消灭，紊乱正在崩塌，信号传输应该已经恢复了！
赫希试图开启终端，只见荧幕闪烁片刻，亮了起来。
赫希立刻启动遥距同步，尝试与其余同伴的终端连接：“有人吗！听得见吗！”
没有人回复。
她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应。
赫希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忙着逃命，或者终端故障了，回复不了。
几个明显异化程度即将抵达临界点的人形怪物似乎注意到了赫希这里的动静，纷纷向她走来。
熔浆像是分泌物般渗出他们的皮肤，散发出混杂着铁锈味的恶臭。
赫希连忙滑落山坡，躲在了小山丘背后。
她望着处于城村反方向的屏障，心想只要越过这一小段平原，就能逃离紊乱外圈。
可村子怎么办？有人困在里面吗？军团会去救他们吗？
可是……以首领的能耐，说不定已经带领大家脱困了吧。
帮派小楼地下室中藏着不少原始武器，应该能凭借火力压制强行突围。
赫希探头往山丘后面望去，只见成山的熔浆人如大军压境般，像僵尸一样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
——内圈强屏障崩塌，高度异化的紊乱物都跑出来了。
赫希能感受到周遭的熵能正在溃散，用不了多久，这些紊乱物也会随紊乱消亡。
只是看着它们行进的速度，她还能等到那时候吗？
赫希呼吸愈发急促，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熔浆怪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没有灵智的它们循着本能接近所有仅存的生命体。在它们即将登上山丘的前一瞬，只见一抹人影如猛地起跑的猎豹，化作残影，从山丘的荫蔽下窜了出去。
前排的熔浆怪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只见它们急忙冲下山坡，却因失去平衡而摔了下去。后排的怪物对此视若无睹，不管不顾地踩着前排怪物的躯体，张牙舞爪地朝赫希冲去。
赫希连头也不敢回，视线牢牢锁定正前方的屏障。距离屏障尚有一步时，赫希已经能感受到背后熔浆怪们温热的呼吸。千钧一发之际，赫希用尽全力往屏障扑去。
奇异的能量瞬间洗刷过赫希的躯体，窒息的空气倏然被熟悉的寒风吹散。赫希回头，原本透明的弱屏障变得漆黑一片，将紊乱内的景象尽数遮蔽，连同怪物与火海，亦一同被锁在里面。
赫希起身，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片由怪物与金属组成的尸山血海，重回N67星的寒冬之中。
平原上面飞舞着无数漆黑的无人飞行器，远方一架银白飞行舰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而环绕着那架星舰的，赫然是密密麻麻的临时帐篷。
大家……
赫希踉跄起身，刚踏出一步，空中盘旋的飞行器忽而集体顿了顿。随即，数不清的飞行器如捕食的老鹰朝她俯冲过来。
赫希还没来得及反应，飞行器便已将她团团围住。散发着肃杀光泽的漆黑枪管从四面八方瞄准她，红色的光点规则地闪烁，仿佛是对她的警示。
双方僵持数分钟，忽然，位于赫希前方的飞行器稍微散开，为她露出些许视野。只见一个只能容纳一人的银白圆形飞行踏板从空中缓缓降落，来者松开与踏板相连、形似拐杖的竖立控制器，银白色高度及腰的围墙自动降下，露出出口。
只见来者优雅走下踏板，而她的身后，是一众戴着黑面具的士兵。
她一身纯白没有一丝污渍的制服，黑与金丝线在她胸口处交织成一条拱卫着花朵的黑色衔尾蛇。而她也是唯一一位佩戴着白面具的人。
不是军团……军团的人不戴面具。
可传闻中戴面具的帝国机构只有——
高庭。
那女人在距离赫希三步处驻足，静默降临，双方僵持片刻，最后由赫希主动打破沉寂。
只见她乖乖举起双手，瞳孔颤抖，似乎怕到了极点：
“我、我是这座城村的居民，刚刚才从紊乱里逃出来。”她时不时看向那瞄准自己面门的枪管，腿都在抖，“大人……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弄错了？”女人笑了笑，眸中却泛着同这呼啸大雪相衬的寒光，“孩子，我从不犯错。”
赫希内心一凛——这人好大的口气！
“刚刚我在中控台接到报告，说是居然有人从内圈逃了出来。没想到啊，一场小小的紊乱，却让阴沟里的老鼠全跑了出来。”
赫希暗自咬牙——她是什么时候被追踪到的？不然自己怎么会一出紊乱，就被漫天的飞行器包围？
“大人！我们这边星是藏着不少异能者，可我是冤枉的啊！”赫希演出既害怕又着急的无措感，“我不是异能者，您大可以检查……”
“演技不错。”那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随意挥挥手，密密麻麻的飞行器便听话地散开来。赫希感受到她那冰冷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上下梭巡，半晌才道：
“你一个三级空寂异能者，在我面前装什么呢？”
赫希骤然沉默，仅存的一丝希望猛然熄灭。
她收起畏惧的表情，皱眉道：“你们是怎么追踪到我的？”
就赫希这瞬间变脸的功夫，让她对面的不少士兵都为之侧目。
女人嗤笑：“紊乱区内的所有生还者早就撤离，就算有人被遗留在内，过了六个小时，也早就死了。”
赫希暗地震惊：她居然在亚空间内待了六个小时，自己却浑然不觉。
“而亚空间崩塌的时候，我前脚刚接到军团的报告，后脚监测仪便检测到有生命体离开内圈屏障。这生命体是什么，不是显而易见么？”
赫希其实一早便猜到那支军团小队会在紊乱崩塌、通讯恢复后举报自己，而自己逃出亚空间后，最好的做法是躲在内圈里，让军团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只是内圈的怪物过于凶险，自己的紊乱症状愈发严重，为了保命，她别无选择，只能逃离内圈。
此时，女人冷哼一声：“居然放任一个三级异能者在外面这么久，菲利斯那个草包是吃干饭的？。”
她旁边一位黑面具士兵微微躬身：“大人，需要通报异能管理局吗？”
“不用。”她勾唇，“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让他们给糟蹋了。”
她一个眼神示意，另一名戴面具的士兵往前一步。倏地，赫希浑身便被半透明的绳子捆了起来，顿时站都站不稳，只能跪在地上。
“传我的命令，送她进军团。”
赫希瞳孔一缩——等等！
依照帝国法律，她这样的异能黑户不是应该被送往异能管理局严刑拷打吗？军团想要接收异能者，不是需要得到异能管理局首肯，再历经重重审批，才能被获准的吗？
赫希已经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噩耗还是喜报——噩耗，自然是因为军团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率。喜报，则是因为她不用担心被卖给天国十二的某些变态贵族老爷，更不要担心要被当成塔洛斯学会的白老鼠，在实验所内不见天日。
思绪混乱间，那女人继续道：“让她和军团的人一起返回本部，等她人抵达基地了，再根据临时营的人的供词做一份背调送给管理局。”女人继续道，“其余的就按章程来。”
赫希正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被异能夺取了声音。
“想说话么？可惜，我现在没心情听别人求情。”那女人冷眼微笑，“在飞船上给我乖乖的，不要惹事。不然我就把临时营里那些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小老鼠全都揪出来，打包送进军团陪你。”
赫希霎时通体冰寒。
这人知道首领他们是异能者。
赫希不再挣扎。见她听话，女人满意地轻笑一声，随即转身，利落踏上飞行器。
只听引擎发出细微的轰鸣，呼啸的风雪中，那女人逐渐升入空中。在赫希失去意识前，女人最后的声音正离她远去：
“可别死太快了，空寂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