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爱田舍》何日

21、第21章 皇爷爷 她只是一个

　　直到何舜华为换好新弦的琴定音了，明珠才回过神。

　　“我娘说，会抚琴的女孩子心性坚韧，沉得住气。”明珠笑靥如花道。

　　“是，琴音对应五脏，还有养身之效。”何寒香突然出声，“我的舜华很聪明，一学就会。只可惜我不善琴艺，耽搁她精进了。”

　　明珠闻言点头：“舜华有空可以到我家中坐坐，我家有个小姑娘名唤琴铃，她琴艺十分了得，曾多次绛帐授徒。”

　　何舜华莞尔，她记着这位琴铃姑娘曾让自己劝解明珠。幸不辱命，她真的做到了。

　　说到底，明珠没有不舍难过，她更多的情绪是挫败和失望。这端看她自己何时能放下了。

　　“多谢，我也想习武，你家还有厉害的老师吗？”何舜华半开玩笑道。

　　“有啊，”明珠望向随自己一同而来的管家娘子方岚，“我的好管家可是个中翘楚。”

　　方岚抱拳：“我曾任镖头，何姑娘若想习武，我可以教你。”

　　生活不易，方岚受重伤后无法走镖。在寡母催促下，她只得随意挑了个顺眼的青年男子嫁了。本来凭借朝廷的恩赏，方岚可以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她没想到这男人蠢到与人在青楼争风吃醋被害入狱。

　　方岚看在寡母与儿子的面上，只得纳赎了这个拎不清的丈夫并为落下病根的他花银子治病。

　　何舜华对着方岚长揖：“那便有劳方老师了。”

　　方岚看见，忙扶起她：“何姑娘拘这些俗礼，岂不是折煞我了。”

　　正式定下了授课时间，师徒二人快乐地笑了出来。何寒香大喜，孩子幸福她就幸福。日后二府情同一家，何须客气？

　　何舜华继续专注抚琴了，事毕即去的何寒香自然无心陪伴两位客人，她按自个儿的心意去陪女儿了。

　　明珠也不需她们母女陪伴，自己去后院厨房取了樱桃煎与方岚在秋千上大快朵颐。

　　方岚吃得惬意，她记得初次吃到樱桃煎时，正好是她的生辰。明府很重视府上诸人的生辰，每月都专门择了相近日子的人一起过生辰。唯有方岚的生辰很特殊，她是四年才能过一次的特殊日子。

　　明珠哪怕在殷府农庄住着也没有忘记自己管家娘子四年一度的生辰快到了。

　　那是方岚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次生辰。明母说不确定女儿会不会回来，只能先行将提前置办好的生辰贺礼归方岚名下。

　　一座三进宅院。小姐最终也没有缺席她的生辰，谁都没想到她百忙之中提前驰归了，这给了众人一个惊喜。

　　明珠为了庆祝方岚生辰，还特意从京中带了许多吃食，方岚最喜欢樱桃煎。

　　方岚听寡母说，明珠多次偷偷派人请她这个老人家出门看宅院，是她亲自看准了，说女儿一定喜欢，明珠才选定的宅院。

　　方岚很感动，每次明珠都陪她过生辰。她的千亩良田也是小姐送的。

　　只是以往小姐看着都很开心，唯独匆匆回府这一次看着像强颜欢笑。

　　方岚问起，明珠只说是心中烦闷，似呕不呕，过段时日就好了。只是待二人喝了酒后，明珠才吐露心声。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要郁郁寡欢了，她气急败坏得都吃不下饭了。真的胜利了吗，曼曼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了吗？

　　明珠虽及时出手平息了流言，但令她焦头烂额的是好友身边的狂蜂浪蝶。明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为何曼曼要当众与男人暧昧。

　　她为此还充满了玉石俱焚的决心，哪怕当街被人指指点点也谈笑从容？

　　方岚一边吃着自家小姐特意从京城带回的樱桃煎，一边倾听酒醉后的她诉说心事。

　　“或许世人认为她特立独行、随性不羁，但我觉得人活一世，开心就好。”

　　明珠向方岚抱怨，她认为自己冠绝京华的好友应该修身养性，一心扑在正事上才是。可她眼瞧着她那过于勇敢的好友竟傻头傻脑被他们吃得死死的，名声因他们毁了还奋不顾身，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这还怎么建功立业啊？！

　　方岚讶异地看着她：“小姐宁可暗自生闷气，也不愿直截了当地说出不满吗？

　　“我不敢讲，她知道他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因为我给她看过，可她居然说不在乎！我如今真怕她一时糊涂为了那些人要和我断交。”明珠自嘲一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她特别在意友谊，故此，有话直说的她这次偏偏不敢多说了。

　　明珠觉得曼曼像在耍小孩子脾气，她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闯，她的不管不顾像是有意为之。

　　她是要向世人宣告自己的疯狂与张扬吗？你们骂我轻浮，那我就轻浮给你们看！如此胆大妄为的一面吓到明珠了，但她敢怒不敢言。从始至终，她从未想过要过问好友私事。

　　明珠理解、尊重曼曼身边有了更亲密的对象，她真的从未有一刻想让曼曼做违心之事。

　　明珠拉着方岚的手，喃道：“我只能不动声色。我不想说她，我舍不得说她啊。她是认真优秀的女孩子，我特别希望她深思熟虑，别在大庭广众下与男人拉拉扯扯，我更想看她将乐观坚定、永不屈服的精神用在正途上。”

　　方岚看着眼眶含泪，说得动情的明珠，忍不住咳了两声：“你希望她好，她都知道的。”

　　“她知道什么啊，她幼稚得很，”明珠不悦，“她只知将银钱赠给遇事畏手畏脚，一次次将矛头对准她的男人。”

　　方岚皱眉：“殷姑娘若连她父亲的话都不听，那她一定能将那些人治得服服帖帖，从而把控全局才对。”

　　明珠看她一眼，附在她耳边恨铁不成钢地低语：“她家世显赫、天真单纯，我看她只是因接触的人太少了。是以，她的明智冷静遇到男人也就抛诸脑后了！”

　　明珠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只关注好友曼曼，她甚至记不清那些男人的相貌。起初她对他们真是漠不关心，不闻不问。但见到画了浓妆的美貌好友日日围着他们转后，明珠咬牙干瞪眼，她的痛苦有增无减，像藤曼牢牢缠绕在心。

　　明珠不能言说，只能日日入睡艰难。远离，必须远离，他们在拖累她。

　　明珠真的很讨厌毫无灵气的渣滓持续扼杀好友的灵气，她觉得好友的识人能力有待加强！

　　方岚意有所指：“当局者迷，殷姑娘虽执着，却不是任性之人。吃一堑长一智，等她想通了自然就会按小姐的心意去行事了。”

　　明珠听后点头。她开始絮叨自己是如何小心督促好友上进的。

　　总而言之，她不愿让好友吃苦受罪，但她又希望好友能名利双收，自由快乐。她是铁了心想要劝学，她始终觉得那些男人拖累了她的曼曼。

　　方岚一笑置之：“真要是喜欢，岂会有不愿与他们同住的道理？殷姑娘真的同他们有过瓜葛吗，他们会不会只是个幌子？”

　　明珠吁了口气，有气无力道：“他们怎敢来农庄住宿，曼曼父亲不是吃素的。何况父教子亡，子不亡不孝。孝能杀人，他们或许也怕她父亲恼极杀了她。唉，其实我就是怕她父亲将她害了，所以才在农庄陪了她那么久。”

　　方岚“咦”了一声，提醒她：“那小姐怎敢回来给我过生辰？”

　　“我送她去考场应试，她吃住都在那儿。我才放心回家的。”明珠天经地义地说。

　　方岚：......

　　明珠能喝但酒量不佳，她醉酒却神情严肃说的一句话令方岚印象深刻。

　　“曼曼是倔脾气，她想胡闹我便陪着，我相信她会令那些人刮目相看。”

　　......

　　帝后不知所踪的事，不知怎的泄密了。循规蹈矩了半辈子，看着全然无半分觊觎皇位之心的端王在第一时间跳出来召集手下将领逼宫谋反。

　　可皇帝失踪，太上皇还在世。他遗世独立多年，当他将权柄收回，他又成了全天下最有权势之人。

　　正值殷曼曼为帝后所出的颖公主讲解机括图纸之际，那位捉摸不透的太上皇忽然问：“凤珠，你觉得颖儿是不是聪慧极了？”

　　殷曼曼认真想了想，颖公主确实很聪慧。自己被困宫中许久了，一心急就讲得飞快，可这位公主不仅能跟上，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质疑。

　　话到嘴边，殷曼曼迟疑了一下，她是奉旨为太上皇讲解图纸，可太上皇一直冷眼旁观。

　　如今这位太上皇走哪儿都要带上颖公主。殷曼曼总觉得这句话说出口，自己将会彻底和颖公主绑在一起。

　　听闻明珠落水后，殷曼曼只觉生平最大的乐事便是与明珠骑马驰骋。

　　“臣女不敢妄议公主。”颖公主自是十分讨喜，但她不愿被困在宫中。

　　太上皇哈哈一笑：“你的胆子太小，待会就闭上眼吧。”

　　听见太上皇此言，殷曼曼一脸惊讶。但颖公主喊她，她只好继续为颖公主解答问题。

　　倏地，被逼无奈立在宫殿内，见证端王死前对太上皇的谩骂后，她终于明白太上皇让她闭眼的意思了......

　　待喊杀声消失，殷曼曼张开眼看了看满地尸首。这便是皇家吧，太上皇的狠辣无情、颖公主的冷静自持。

　　殷曼曼眉眼倦怠，她的目光落在端王尸体身上，他身上的贯穿伤还在流血。方才还在扭曲阴暗叫嚣的他转瞬没了生息。

　　看来这皇家斗争，果真是你死我活。

　　太上皇一边拭剑，一边轻轻地问：“颖儿可要学剑？”

　　颖公主从太上皇手中取过长剑耍了个剑花：“不学，母后说，我的武功必须由她亲自来教。所以我不向旁人学半分。”

　　太上皇十分平静地说：“那咱们就等他们回宫。唔，恐怕有些人会挡路，皇爷爷将他们都除掉，颖儿说好不好？”

　　“皇爷爷做得很好，我想早点见到父皇母后。”颖公主盯着剑身随口说。

　　这句夸赞可了不得，铁血帝王含笑将其余诸子一个个召入宫中赐死了。

　　众王满心以为是要择贤继位，所以拼尽全力赶到宫中。结果无一人能活着离宫，全部饮恨离世。

　　姜还是老的辣。殷曼曼大开眼界。见太上皇执意将儿子们杀尽了。看淡名利的殷曼曼为颖公主讲解完毕后，默默垂下视线说自己想要出宫修养。她不喜纷争，她只是一个工匠，她不想死。

　　太上皇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姓殷，皎皎与你有亲么？”

　　殷曼曼定定心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她是臣女同父异母的姐姐。”

　　“你同她丈夫的妹妹似乎走得很近？”

　　“我们是至交好友。”

　　太上皇想了下，叹道：“那你别回你的郡主府了，你先去见见你的至交好友吧。”

　　“是。”殷曼曼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