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线》伟大的牛肉面

8、妄想 狭小的卧室

　　狭小的卧室里，方才剧烈纠缠的余温还未散去，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紧绷感，每一丝气流都裹挟着暴躁与痴缠的对峙。

　　洛基背靠冰冷的墙壁，指尖仍在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惧怕，纯粹是被尤里安那疯魔的行径气得怒火中烧。他抬手烦躁地抓乱一头白发，几缕红挑染凌乱地贴在额角，衬得那张冷白的脸愈发戾气横生，绿眸里的怒火丝毫未消，死死盯着床沿上的尤里安，眼神锐利得像要将人刺穿。

　　胸口依旧急促起伏，颈侧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灼热的呼吸、温热的触碰，那触感黏腻又讨厌，像甩不掉的印记，一遍遍提醒着他方才的失控。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憋屈过。

　　对谁都冷漠狠绝，唯独对这个阴魂不散的哥哥，一次次破例，却又从不是心甘情愿，全是被对方用这种不要命的偏执逼到无路可退。

　　尤里安坐在床沿，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洛基攥出红痕的手腕，又抚过胸口被手肘撞出的钝痛处，脸上没有半分委屈，反而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病态的笑意。

　　疼吗？疼。

　　可只要能靠近洛基，能触碰到他，这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缓缓抬眼，青色眼眸再次锁定洛基，目光灼热又贪婪，丝毫没有因为刚才被狠狠推开而收敛，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带着破釜沉舟的妄念。

　　“看什么？”

　　洛基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冷硬又刻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怎么？没被打够？还是觉得我刚才下手太轻，还想再来一次？”

　　他向来擅长用最伤人的话，筑起隔绝一切的壁垒，尤其是对尤里安，从来不会有半分留情。

　　尤里安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慢慢站起身，脚步极轻地朝着洛基的方向挪了一步，眼神依旧执着：“我只是想看着你。”

　　“我嫌恶心。”

　　洛基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猛地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里的嫌弃溢于言表，“尤里安，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我让你进门，不是让你得寸进尺，别把我的容忍，当成你放肆的资本。”

　　他口中的容忍，从来都不是心软，只是懒得再跟对方纠缠着把人扔出去，是烦躁到极致的妥协，与半分情意无关。

　　可尤里安偏偏要抓住这一点点缝隙，拼命往里钻。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到能清晰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我没有放肆。”尤里安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近乎虔诚的认真，“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洛基，我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你的心。”

　　“控制不住就滚出去控制。”洛基猛地转头，绿眸里戾气暴涨，伸手就指向房门，语气暴躁到极致，“别在我面前碍眼，我看着你就烦。”

　　他讨厌尤里安的直白，讨厌他把这份病态的执念摆到明面上，更讨厌自己因为这份执念，心绪被搅得一团乱。

　　尤里安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靠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青色眼眸里翻涌着委屈与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是。”

　　洛基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丝毫迟疑，字字诛心，“我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阴魂不散，让人作呕。”

　　他刻意说最狠的话，就是想逼退尤里安，想回到之前彼此疏离的状态，他不需要这份黏人的执念，更不想被任何人牵绊。

　　可他忘了，眼前的人是尤里安，是早已疯魔、只围着他转的哥哥。

　　尤里安的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却转瞬即逝，随即又被更深的痴狂覆盖，他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会走。”

　　“你可以骂我，打我，赶我走，可我就是要留在你身边。”

　　“洛基，你别想甩开我，这辈子，下辈子，我都缠定你了。”

　　这番疯言疯语，彻底点燃了洛基最后的耐心。

　　他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攥住尤里安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身后的墙壁上，力道狠戾，绿眸里满是滔天怒火，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语气危险到了极致：“尤里安，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

　　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织，距离近到极致。

　　洛基的眼神里全是暴躁与不耐，没有半分动容，指尖用力，几乎要将尤里安的衣领扯碎；而尤里安被他抵在墙上，后背传来阵阵钝痛，却依旧仰头望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满满的、藏不住的痴迷与贪恋，甚至主动微微仰头，想要靠近他的唇。

　　这一瞬间，空气彻底凝固，暴躁的戾气与疯批的妄念□□撞，暗黑的拉扯感瞬间拉满。

　　洛基瞳孔骤缩，猛地松开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往后急速退开，脸色沉得可怕，满心都是被冒犯的愤怒与莫名的慌乱。

　　他看着眼前眼神疯魔、步步紧逼的尤里安，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是真的能为了靠近他，不顾一切。

　　而他，好像真的甩不掉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裂痕，在这场毒舌与妄念的对峙里，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被拉扯得越来越大，也让那份不该存在的羁绊，缠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