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水牢秘辛 “师兄 ...
-
“师兄好。”
他笑着点了下头,掏出腰间的木制令牌递给那守门弟子“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没问题。”那守门弟子连连摆手。
四壁皆是粗粝的岩石,苔藓攀爬至上,陈腐的湿气融入每一丝空气。
她提着魂魄灯紧跟在他的身后。
石阶高而陡峭,每往下走一步身体便有一种凌空而滞的感觉。
越往下走,那股死物堆砌的腥臭味也越发明显,她难受的捂住了鼻子,其间还有细密的水珠从洞顶滴落到她的发顶,让她实在难以忽略那股不适感。
“平日里没人来这儿打扫么?怎么这么臭啊。”
整个洞都是漆黑的,只有魂魄灯发出点微弱的光亮来。
林宣寂没有回头,但是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她一番“这儿关押的都是犯了错的灵兽,亦或是犯人,成长老……实在是没有打扫的必要。”
“什么成长老?”她察觉到他话锋一转,有些好奇心作祟。
“我们不该私下议论长老的。”
“你这什么老古板啊,现在这地方黑漆漆的就我们两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出去谁能知道?所以成长老到底怎么了?”
他无奈一笑“并不是什么大事,我方才只是想说是成长老负责这个地方,他认为没什么打扫的必要便没有安排专人来打扫。”
她来之前便知道这儿是个水牢,但不知道具体关押的是些什么,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心里有了个底。
“呵?犯人?你们宗门内犯了错的人会关押到这儿么?”
“自然不会。”
“那关押的犯人都是被你们抓到的魔修喽?那成长老真是有够讨厌魔修的。”
“其实也不尽然……前几日伤了你的也是魔修,你竟一点儿不痛恨魔修,师妹还真是恩怨分明。”
这话若是从元绥嘴里说出来,她定是要撸起袖子和他打一架,但这话从林宣寂的嘴里说出来就又是另一种意味了,就他这老好人作派,说不定还真是在夸自己。
“既然被关到了水牢而不是直接就地处死,要么不是还有点儿用处要么便是犯的错没那么严重,所以不应当受到这般对待,跟是魔是仙并无关系。”
“我还真是被师妹你给说动了。”他话未毕,谈话间竟然已经下了全部阶梯,到了那最低处。
先前那内门弟子把他们给放了进来,她站在高处看着陡峭的阶梯往下蔓延,宛如一个黑洞深不见底,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们不能御剑下去么?”
“仙门规定,水牢之处不得御剑飞行。”他简直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况且师妹你不是不会御剑么?难道你一下开窍了?”
她脑袋飞速运转,差点儿忘了自己只是个炼气期了,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半吊子修士“我不会那你不能捎我一程么?”
“你还是潜心修炼吧。”
他点灯越过她往前走。
她一口恶气出不出来,只好跟着他。
终于走完了所有阶梯,她本想蹲下来坐一阵,但听到那微弱的喘气声时她还是一下跑到了水牢边,盯着那虚弱的魔修。
那魔修手脚都被施了法术的铁链绑在柱子上,脖子上缠着内里带刺的颈绳,三分之二的身子都被浸在血水里,那颗头随着时强时弱的喘气声而起起伏伏,好像随时都会被溺死在水里。
听到水牢外边的动静时,她顿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泽又暗淡下去,脸上随后浮出一抹狞笑。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自那铁链中生发出一股电流,水牢里回荡着她的惨叫。
她的肩膀不住地抖动着,又重新抬起头来“你竟然没死?”
温迟纭知道她是在同自己说话“或许是天不要我亡吧,那我就只好活着喽。”
随即又道“你究竟为何要到离荫宗来作乱?”
离荫宗是天下第一宗,多的是能人异士,这魔修法力再高强也不至于愚昧至此一个人来送死吧,就算要挑衅不能多叫几个人来么?
“我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修仙之人!把你们全都杀光杀尽!杀的灰飞烟灭杀的魂飞魄散!”
看来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以这魔修的实力还不至于连个筑基期的修士都杀不死,可昨日被她弄伤的修士现在已无大碍,可见她并不是想要人家的命。
“你这个臭魔修,你怎么这么坏!”她正在口出“恶语”刺激那魔修。
温迟纭又转头对着林宣寂道“她那日既伤人,又为何不直接把她就地正法,反倒是把她抓起来给关着,难不成你们是想审些什么出来?”
他方才一直杵在旁边不做声也是听了她的话。
拜师礼后她关心起同门,问了问那被伤之人的状况,又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这魔修,那老头儿倒是一下把水牢之事告诉了她。
她嘴里说着什么这魔修害她害得这么惨,自己定要去会会她之类的话,央求着老头儿让她去水牢一探究竟言语刺激一下那魔修,好出口恶气,可老头儿显然不相信她的话,认为她去了之后定会动用私刑,坚决不同意让她去水牢。
她只好一直哀求着老头儿,可他就是不愿意松口。恰逢这时候林宣寂经过,老头儿说“如果你要去的话便让你师兄带你去吧。”
来之前她佯装的满脸怒气“你进去之后千万不要打扰我,我要好好的言语刺激她一番!”
他还真等到她朝那女魔修问过话才开始回答“没有什么要审的,只是她既伤了人便不能轻易放过,就算要杀那起码也要等受过刑罚之后才行吧。”
“何况只是区区一介魔修。”他眼里闪过一抹神色。
“不过……这些都是长老们要考虑的事,我们这些弟子没有过问的权利。”
“你不用每次都在话尾加上什么长老、什么仙门规矩之类的话,你这人也太古板了!要生活的有趣一点儿懂么!”她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径自转身打算离开。
“师妹你方才提的那盏魂魄灯还在我手里。”
她接过来,两人开始往回走。
她看着灯里闪烁着的蓝紫色火焰,那团小家伙在灯里不住的扑闪跳跃,好像特别想冲破桎梏。
“你们宗门也……啊不是我们宗门也太坏了吧,不让人家去投胎转世,反而把他们给关在灯里,真是可怜。”
“你手里的这盏魂魄灯同其他以往的魂魄灯有所不同,这是离荫宗独有的,是成长老发明并且也是从他手里开始沿用的。”
“不出意外的话,寻常的魂魄灯可以为亡者保留一个完整的魂魄,但是难免也有意外发生,而离荫宗的魂魄灯,正是为了那些魂魄残缺无法往生之人所制的。”
“成长老这些年一直在收集那些散落在外的残魂,不让那些枉死的人在死后还成为孤魂野鬼在外漂泊,等收集完后便让他们去投胎转世。”
“搞那么麻烦做什么?我曾经听闻过有一种法术,只要魂魄还在便可以助人重塑肉身保留先前的记忆,带着那些记忆去找到自己的家人不是更好么,毕竟往生的话记忆什么的都会消失。”
“师妹你可不要乱说,这法术早已失传不说而且还是禁术,这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你,切莫再对外人提起!”
她没料想到他对此反应会这么大,自己本来也是想套套他的话,想着他兴许能知道些什么,套不出来就算了。
“我知道了!师兄!”
“他既那么有善心,又为何不帮自己的弟子往生呢?”
听到这话的林宣寂恍然一顿“成长老的弟子?”
“对啊就是那个昭玄师兄呀,他那么有名你不应该不知道吧?他不是消失了很多年么?”
她声音缓缓放低,离他更近,张望了几下四周,神神秘秘的说“最近可是有人说他死了呢!那成长老有去找到他的魂魄么?”
“师兄只是暂时出世下山游历罢了。”他又露出了那副标准笑容,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
“师兄的名字是成长老的大忌,师妹不要到长老面前提起才是。”
“你就那么了解?他亲自跟你说的?”
“师兄出世之后我才拜入师父门下,虽未曾见过师兄对此事也不太了解,但师兄的名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总有人透露出他的消息来。”
“师兄你就告诉我吧,所以为什么不能在成长老面前提起昭玄师兄呀!”她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这句师兄出来她自己都有些无话可说。
在昭玄出世后这小子才拜入师门,可见他年岁之小,而自己年岁比他大那么多,竟然还得叫这毛头小子叫师兄,真是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应当是成长老不愿意让师兄出世吧,总之他们闹了些不快。师妹你就不要再多问了,问多了于你并无益处。”
这个师妹整日懒懒散散不说,还爱操心些闲事,她觉得自己这个蠢笨的形象此时一定深入人心极了,还问到了那么一两句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话,那自己也不再多为难他了。
门彻底阖上,彻底将黑暗隔绝在了身后,那股死气也彻底被锁进了大门里。
“师妹你想办的事情既已办成,以后便不要再涉足此地了,这里亡灵多怨气重,免得沾染上晦气。”
“这里现在还关押着别的活物么?可我方才进去怎么没看到?”
不止没看到,连一丁点儿其他活物的声音都没听到。
水牢看着像一个天然形成、未被修缮过的地下洞穴,但是只要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它的地势以及那些空间大小、位置是极有讲究的,或许还存在着什么她不能看到的隐秘空间。
他脸上挂着笑“我先前同师妹说过,这儿除了灵兽便是犯人,都是犯了大错才被关到这儿的,危害极大,自是不能统统聚集在一处,将他们隔开也是情理当中的事。”
顿了顿“比如,若是他们合计着要越狱怎么办?”
这话乍听之下没什么毛病,但她觉得这大师兄分明就是个老狐狸,不过自己也不能表现得疑心病太重了“那倒是!若是让那群危险分子越狱了天下岂不是要大乱,我才刚刚炼气,先死的肯定是我们这群法力低的!”
“师妹不要过于担心,宗门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们逐渐远离了大门,她在黑暗中遥遥的回头看了一眼,看来之后还是有进来一探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