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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约 定亲宴上两 ...

  •   定亲宴上两起离奇死亡,陆父不动声色地对外宣称:陆家二小姐陆楚、三小姐陆玥受凶事惊吓,已然一病不起,汤药难进,实在无法履行婚约。

      为堵众人之口,也为维系与沈家仅剩的颜面联结,陆家对外谎称,将陆家远房表亲之女陆云,接入府中暂养,代两位病弱小姐嫁入沈氏樱桃园。

      而这位所谓的“陆云”,便是陆锦。

      陆锦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清俊柔和,肤色白皙,骨架纤细,与寻常男子不同,多了几分温婉气韵。穿上陆二小姐素日的闺阁衣裙,一头长发用珠花缎带束起,再略施粉黛遮掩眉骨棱角,竟半点看不出男子身形,活脱脱是个眉眼娇俏、气质温婉内敛的世家少女,怯生生的模样,倒与表妹人设毫无二致。

      陆锦当然知道,自己的男儿之身,根本藏不了多久,等到了沈家,仆人服侍换洗之后,就真相大白了,与其等待对方质问,不如事先承认博得好感。

      沈砚对临时换人之事虽有怀疑,但是面对沈氏如今落魄景象,几乎毫无产业,能与陆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这个表妹“陆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全名义上仍与陆家联姻的贵族名号。

      不过陆锦没有想到的是,沈家远比他想象中还要落魄,吃穿用度连他这个私生子都不如,诺大的一座宅邸,贴身服侍的仆从都没有,只有一位叫做丁叔的奇异人园丁兼管家。丁叔外表看着与常人无异,陆锦猜测,他大概是有其他看不出的能力。

      即便没有仆从查验陆锦的身份,但陆锦仍旧按照所想,坦白了自己的身世,作为私生子的他一直饱受欺凌,在在陆家势单力薄,被陆父硬生生塞过来的弃子,陆锦坦白的时候声泪俱下,让人难分真假。

      可是沈寂一直表现得淡淡的,“别哭了”,他拿起纸巾给陆锦擦了擦,似乎,他并不对陆家这一逃婚的实际行为感到吃惊,但也没有对陆锦的凄惨身世多么共情。

      陆锦就在沈家的樱桃园住下了,日子实在是枯燥无味,在家的日子还能和小玥、阿琼学学钢琴什么的,偶尔参加一下聚会,骑马去外面野餐,而在樱桃园,可以算是无聊至极。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和煦,陆锦坐在沈寂常常发呆的樱木椅上,望着天空,心里琢磨“沈寂每天沉默寡言的?他坐在这里在想什么呢?之前父亲听说,沈家藏在地窖里的酒那么珍贵,他们为什么不卖掉呢?就一直这样过外表华丽的穷苦日子吗?”

      就在这时,院中养了许久信鸽受惊一般,满院乱飞,撞树而亡,直直地掉落下来,还来不及躲,手又被樱椅上的木刺刺伤。陆锦心头一震,哪怕他并没有真正嫁与沈寂,诅咒还是会灵验?

      正巧,路过的沈寂看到他指尖流血,几步上前,从怀中掏出手帕,陆锦顺势抬头,只看见沈寂饱含愧疚的眼眸,“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陆锦有些好奇。

      “让无辜的你卷入我的诅咒。”

      “.......”

      “没关系的,我不怕诅咒。”陆锦知道,这诅咒就是攻破沈寂内心信任的防线。

      沈寂一下呆住了,两人就坐在长椅上相顾无言。

      “丁叔! ”沈寂率先打破这沉寂,“以后保护好少奶奶,不许让她再碰到老樱树。”

      “是。”

      到了餐时,沈寂身负诅咒,一般不与人同食,由丁叔叫后厨备好食物捡到瓷盘里,单独盛给他,他吃的很少,习惯自己剥几颗苦涩的樱桃放到燕麦里,每日如此。

      陆锦主动坐到他的对面,“这樱桃不苦吗?”

      “嗯”沈寂点点头,“但我已经习惯了,就不觉得苦。”

      “有人陪你一起吃,会不会好一些?”陆锦摊开双手,里面是一捧新摘的樱桃。

      陆锦猜他会动容,尽管沈寂还是看不懂的神色。“我愿意来你这里,其实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我在陆家,他们也只会远离我。”陆锦又补充道。

      沈寂眯了眯眼睛,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夫人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需不需要仆人什么的,我叫管家去安排。”

      “我很舒服,不用担心我”陆锦伸了伸懒腰,“我要去泡个热水澡。”

      陆锦当然没有去睡觉,等到外面夜色如墨,只看见屋檐下多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是陆锦。夜晚的风穿过百年樱枝,卷着未褪尽的花残气,掠过沈宅石板地,带起一阵细碎的凉。

      陆锦端着一盏温好的蜜水,缓步走向沈寂夜晚常待的小窗,把甜羹静悄悄地放在那里,垫上一张纸条,不做打扰。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沈砚就站在回廊深处,眉间全是警惕。

      这个“陆云”安分、温顺,懂得拿捏分寸。真正深宅里养出的小姐,要么带点骄纵,要么藏点怯懦,怎么会如此精准地踩中每一个安全界限。

      他清楚沈家诅咒,也清楚沈寂的恐惧和煎熬 —— 那孩子从记事起,就被“亲近者必死”的咒言捆在樱桃园,不敢与人并肩,连一只猫靠近,都要狠心赶走,怕那小生灵因他横死。这个“陆云”明显奔着沈寂的软肋而来。

      更深露重的夜,沈宅的仆从都已安歇,唯有门房处留着一盏昏灯,映着院外树影婆娑。

      陆锦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耳尖警惕地听着窗外的动静。
      他知道,父亲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三日不递消息,那位心狠手辣的父亲,定会派人前来。

      果然,一道黑影贴着院墙根,悄无声息地摸进樱桃园,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陆父身边的奇异人,魅影穿墙——魅姨,这位奇异人去时能化作一道烟尘,钻缝而入,走时犹如一阵清风。正因如此,陆父消息灵通,才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魅姨熟门熟路地摸到陆锦窗下,指节轻轻叩了三下窗棂,节奏短促。
      陆锦立刻起身,披了件外衫,轻手轻脚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三少……”魅姨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您父亲有令,三月之内,须拿到樱桃酒配方,送回陆家。”

      陆锦眉峰微蹙,声音冷了几分,褪去白日所有温顺:“我才来这三天,连樱园地下入口在哪都未摸清,三月太短。”

      “太短?”魅姨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威胁,“老爷说了,你是陆家的私生子,能给你这个机会,是你的福气。”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阴鸷:“如若不然,老爷就把你密谋进沈氏的事捅出去,若传到沈砚耳中,你猜,会怎么对你?”

      陆锦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位沈叔父,看似和蔼,说话间总是眉眼带笑,但私下不动声色的压迫感,让他从入宅第一面就感知到—— 沈砚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只是不点破。
      陆锦心头莫名一慌,猛地掐断了那个念头。

      “我知道了。”陆锦压下所有情绪,声音恢复平静,“我会尽快。”
      “最好如此。”魅姨冷哼一声,转身就要退入夜色,“记住你的身份”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陆锦的心口。
      他在陆家,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棋子;入了沈宅,男扮女装,还是棋子。他这辈子,就只能任人摆布吗?
      不。
      他要赢。
      要配方,要地位。

      陆锦攥紧掌心,转身回房,刚要关窗,目光骤然一凝 ——
      回廊尽头,沈砚就在那静静站着,苍白的脸在昏灯底下,冷得像一尊玉像。

      他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听了多少。

      陆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次日清晨,沈砚便差人来唤他去大厅。

      陆锦进了门厅,发现沈寂也在,他坐在一侧,手里捏着一枚暗红的涩樱桃,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沈砚坐在主位,“少夫人,昨晚睡的可好?这樱园住的还舒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园里老樱树下,埋着沈家的灵器,今日要翻土整理。你既入沈氏,便去取一下,把那枚樱纹女戒戴上。”
      陆锦心头一震。

      他早从陆程桓的打探里听过,沈氏那枚女戒,是先灵为女子打造,戒圈极小,尺寸精准,男子根本无法戴上 ——
      沈砚这是在试他!

      陆锦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异色,只能低眉顺目,轻声应道:“是,叔父。”
      他转身往外走,脊背绷得笔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沈寂一怔,低头看着手中的涩樱桃。

      老樱树矗立在樱桃园正中央,树干粗得需两人合抱,枝桠虬结,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手,紧紧抓握着陆锦的宿命。

      陆锦蹲下身,强作镇定地用小铲翻土,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该怎么办?
      戒指一旦取出,试戴之时,便是身份暴露的时候。

      突然,沈寂走了过来,“叔父,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那枚戒指,前年我给卖掉了。”

      “卖掉?”沈砚十分惊讶。

      “是的叔父,我知道沈家的情况比您说的还要差,所以卖掉戒指买了另外一块地,我想再种些樱桃,换了地,总能种出不苦的。”

      “我说什么?”陆锦没想到沈砚会动那么大的怒,直把手中的杯盏捏碎,“赶快把那地处理掉!”

      “叔父!我们不能等着饿死,樱桃园的情况现在.......”

      “卖掉!”沈砚语气坚定,“沈寂,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了吗?”

      听到父母两个字,沈寂瞳孔放大,钻紧了拳头,“沈寂知道。”

      “樱桃园能带来财富,巨额的财富,但巨额的财富只会带来仇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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