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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诗惊春宴,风华压京华 君不见黄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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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中春日海棠宴,如期而至。
侯府别院春色泼天,十里海棠叠霞,暖风绕着雕梁水榭缓缓流转。丝竹轻缓,暗香浮动,京中半数世家权贵齐聚于此,衣影翩跹,环佩叮咚,满眼皆是大夏最顶级的繁华风雅。
今日宴上,各家公子小姐争相展露才情,或是提笔咏春,或是抚琴弄曲,皆是闺阁世家惯有的清丽婉约,温柔雅致,却终究格局小巧,流于寻常。
千文汐一身浅碧烟罗裙,素面轻妆,鬓间只簪一朵细碎珠花。
她静静落座席间,身姿清挺从容,眉眼淡然。
与往日那个怯懦畏缩、受人拿捏的尚书府嫡女判若两人。
柳氏带着千文瑶坐在不远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浅浅的轻蔑与观望。
在柳氏心中,千文汐大病初愈,本就才学平平,往日连完整诗句都做不出几分,今日这般群英荟萃的宴席,必然只会落得贻笑大方。
周遭不少世家小姐亦是这般心思,私下低语流转,隐隐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就在此时,脑海里响起007清冷机械的提示音。
【宿主请注意:当前世界为完全架空王朝,无对应历史轨迹。您原世界所有诗词典籍、传世名篇,此时空从未出现,可放心使用,无任何冲突风险。】
千文汐睫羽轻轻一颤。
原来如此。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难怪这世间诗文皆是温婉细碎,从无磅礴浩荡、吞吐山河之作。
既是架空,那千载流传的千古绝唱,从此刻起,便由她亲手,落在此间大夏山河。
正思忖间,宴席主人含笑开口,顺水推舟,邀席间诸位才女即兴赋诗,以春宴为题,助兴雅集。
众人纷纷应和,数名世家小姐依次起身,落笔成诗。
字句精致工整,辞藻华美温柔,奈何格局狭隘,脱不开伤春惜景、闺阁闲情。
众人礼貌称赞,掌声浅浅,终究掀不起半分波澜。
柳氏眸光微转,含笑出声,语气温柔,却字字藏锋,刻意将所有目光引向千文汐。
“听闻我家汐儿大病初愈后心境开阔,性子通透许多。今日良辰盛会,不如便由汐儿赋诗一首,也让诸位世家贵人,见见我尚书府嫡女的才情。”
一语落定。
满堂目光骤然齐聚。
探究、轻视、观望、戏谑……形形色色的视线,密密麻麻落于她身。
千文瑶坐在一旁,垂着眼掩去眼底窃喜,静静等着看她当众出丑。
所有人都默认——
千文汐,必无所出。
在满座静待的目光里,千文汐缓缓抬眸。
她身姿轻立,裙裾微垂,眉眼干净清冷,无半分局促羞怯。
“既然诸位盛情,那小女子便献丑了。”
她声线清泠柔和,却稳稳压过满室喧嚣,清晰落于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春景盛景,便即兴一首长歌行,名《将进酒》。”
话音轻落,她抬眼望向天外流云,眸光骤然开阔。
下一刻,清越诗声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铿锵落玉,震彻整座海棠水榭。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字落音。
满席死寂。
风停花静,丝竹骤停。
满园盛放的海棠,簌簌落瓣,似也为这磅礴诗章静默俯首。
无人开口,无人动弹。
千文汐心里有些紧张。
她问007:“系统,不会被怀疑了吧?”
007:“安啦安啦!宿主,没人回怀疑你的,这个时代完全独立的。”
千文汐长舒一口气。
半晌,首位端坐的老翰林猛地回神,双目大震,久久难以平息,沉声叹道:
“气魄!千古未有之气魄!”
“开篇便是天河倒悬、时光奔涌之大势!小小闺女子,笔下竟有山河万里、万古沉浮!”
“天生我材必有用——此等胸襟、此等傲骨,绝非寻常俗儒能作!”
满堂轰然惊醒,赞叹之声层层叠叠,席卷整座宴席。
“字字铿锵,句句浩荡!”
“不写春风海棠,不写闺情雅致,写天地奔流,写人生浩荡!绝!绝唱!”
“原是我等眼界浅薄,竟不知尚书府嫡女藏此惊世之才!”
方才轻视、观望、窃笑之人,尽数面色变幻,震惊、艳羡、难以置信,层层堆叠在眼底。
柳氏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僵死,指尖死死攥紧帕子,心口沉沉发堵。
千文瑶垂在膝上的手紧紧扣着裙摆,面色惨白,眼底满是不甘与嫉妒。
她引以为傲的才情,在千文汐这一首诗面前,卑微得如同尘埃。
而满堂最静之处,高位玉座。
大夏太子皇甫嵩执杯的指尖,早已骤然停滞。
少年太子一身玄色锦袍,姿容卓绝,清贵无双。
他素来神色淡静,万事不动于心,朝堂风起云涌,亦难叫他眼底起半分波澜。
可此刻。
那双深邃清冷的凤眸,沉沉落在立在花间的少女身上。
眸光深处,是全然不加掩饰的震愕,与一丝极难察觉的动容。
他听过天下诗文,览尽世间书卷。
或清雅,或端庄,或诡丽,或沉郁。
却从未有一首诗,这般豪迈磅礴,这般纵横千古,这般……荡人心魄。
眼前少女素衣浅浅,立于繁花之间,眉目清宁。
可她方才短短一曲长歌,便似将江河万里、岁月千秋,尽数纳于胸中山河。
皇甫嵩薄唇微抿,眸底暗流翻涌。
尚书府千文汐……
这场大病之后,她何止是性情变了。
她是……脱胎换骨。
千文汐静静立在满堂盛赞之中,神色淡然无波,不骄不躁。
眼底浅浅笑意从容安定。
她心知。
从这首诗落下的这一刻起——
京中所有人,都将重新认识,尚书府这位不起眼的嫡女。
这场京华棋局,她已然落下第一枚,翻盘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