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做个好梦》总有小鱼在乎

2、不存在的人1 姐姐从不骗

　　今天是姐姐带我去上学的第一天。

　　早晨起床，窗户外的天空雾蒙蒙的，空气中泛着水汽。厨房穿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温柔的嗓音飘出来，落在我的耳边。

　　“囡囡，起床了。”

　　我揉揉眼睛，很困，还想赖床，又怕姐姐难过，只好不情不愿地从地铺上爬起来。

　　家里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
　　姐姐是高中生，而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初一学生了。

　　我升的初中和姐姐的学校间隔很近，就在一条街道对望。姐姐说不放心我一个人，要我和她一起，因此我早早地就要起床，和她一起走去学校。

　　不得不说，成为初高中生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天还没亮、觉没睡饱就要去学校早读。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恰好落在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上。
　　那里面是我的大姐姐，还有我素未谋面的大姐夫。我看着上面笑魇如花的大姐姐，没忍住思念，她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啊。

　　“囡囡，起床了没有啊。”

　　“起啦！”

　　我大声回应，告诉姐姐我有乖乖起床，说完便跑去卫生间洗漱。

　　扎头发、刷牙、洗脸，一套固定流程下来，我清清爽爽地走出卫生间，在餐桌边坐下。

　　“快吃。”姐姐把荷包蛋和一碗豆浆端在我面前，“马上就要出发了，路有点远，我们得快一点。”

　　“嗯嗯！”我点点头，把荷包蛋整个塞进嘴里嚼嚼嚼，咽不下去就大口灌豆浆。

　　姐姐看我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也没有这么急。”

　　姐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从没见过她发火，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有脾气的纸人似的。

　　“我吃饱啦！”
　　我对着姐姐拍拍自己鼓鼓的肚子，又飞速跑到沙发边背起自己的书包，到门口穿鞋，穿戴完毕，我站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看着姐姐。

　　“好厉害。”
　　不出所料，姐姐很高兴地夸了我，我好开心。

　　我真的好爱我的姐姐。

　　打开门，下楼，出了单元门才能看清外面的世界。

　　不，也看不清。

　　今天大雾，四处都是雾蒙蒙的，原本碧绿色的树叶显得灰败，远处高耸入云的楼层在浓雾里展现一角，冷冰冰的。

　　“戴口罩。”姐姐说。
　　我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她一早塞进来的口罩乖乖戴好，接着朝她伸出手。
　　姐姐牵着我抬起的手，往前走。

　　我看不清路、看不清脚下是什么，不过姐姐在前面，那大概是可以走的。
　　只是……我抬头看，姐姐的身体也笼罩在雾里了，我好像也看不清她。

　　“好好听课，乖一点，放学回家我接你。”
　　“好！”我应道。

　　“回家要告诉我今天学了什么。”
　　“好！”

　　我独自进了校门，转头，姐姐还站在外面，正盯着我看。见我回头，她冲我微微一笑，说了些什么。
　　我看她口型，说的好像是“等你放学”。
　　我回了她一个大笑。

　　只是谁也没想到，初中走读生没有晚自习，而高中生有。

　　我孤零零站在校门口，同学们都被自己的父母接走了，但我的姐姐没有来。

　　她不会来了。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恐慌，但我不能在这里傻站四个小时等姐姐，所以我自己回家。

　　“钥匙要挂在脖子上，这样才不会弄丢。”
　　好在姐姐有先见之明，我熟练地从衣服领口掏出钥匙，插入门锁。

　　“咔嚓。”清脆的一声响，门开了，沙发上两个人的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啊！”我的眼睛瞪大，看着那个美艳的女人，“大姐姐！”
　　我赶紧关上门，冲上去抱住她：“你好久没有回家了～”

　　大姐姐笑得温柔，对她身边的男人说：“我妹妹就是黏人。”

　　那个男人我认得，是大姐姐的对象，照片里那个。我站起来看着他，礼貌鞠躬：“大姐夫好。”

　　“你妹妹和你长得真像。”我听见大姐夫说。

　　那当然。
　　我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当然长得像！

　　他们又开始聊天了，我乖巧坐在一边陪着。
　　虽然大姐姐可能不需要我的陪伴，但她真的好少回家，而且每次只待一会儿，最后放下很多钱就会离开，所以我想陪她。
　　但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只好发呆。

　　“小宝，你去门口拿下外卖。”大姐姐转头对我说。
　　我点头，跑到门口，打开门。

　　姐姐的脸近在眼前。

　　“姐……”我被吓了一跳，姐姐怎么回来了也不敲门？

　　“怎么突然开门了？不怕门外有坏人？”姐姐还是那副样子，语气温温柔柔，垂着脑袋看我，“姐姐教过你的，开门前要看猫眼。”

　　“嗯。”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接着告诉她，“大姐姐回来了，要我拿外卖。”

　　姐姐柔和的面孔骤然僵住了。

　　我大抵知道为什么。

　　姐姐讨厌大姐姐和大姐夫在一起，但大姐姐还是和他结婚了。当时姐姐就和我说，她再也不要和大姐姐见面，也不会认大姐姐了。

　　“你说什么？”她问我。
　　“姐姐，大姐姐她只是……”追求真爱。但我没来得及说，就被她打断。
　　“哪来的大姐姐？”

　　唉。
　　我在心里默默叹气。

　　可是两个姐姐我都很喜欢，我爱大姐姐和姐姐一样多，我想要姐姐原谅她，我们三个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姐姐，大姐夫人其实很好的。”
　　“我们都没有大姐姐，哪来的大姐夫？”

　　我瘪瘪嘴，伸手指指门口玄关的照片，上面也是大姐姐和大姐夫两个人，他们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明明存在的呀。
　　姐姐实在是被气到了才这样说话的吧。

　　我叹了口气，环住姐姐的手臂左右摆：“姐姐～你就当是为了我，你最爱我了，对吗？”

　　姐姐面色凝重地矮下身子，双手紧紧扣住我的肩膀：“我没说气话，囡囡。我们真的没有大姐姐，你忘了吗？”

　　她的眼神很认真，前所未有的认真。
　　姐姐从不骗我。

　　“姐姐从不骗你。”她把我心中的话说出来了。

　　那客厅里坐着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