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爱情事故》港句黑话

31、第 31 章 31 李

　　31
　　李长宜口不能言，双手又被反绑，只能咬住牙顶着墙翻了个身，越过半人高的墙壁果然看到了快步跑来的关烬。
　　他望着关烬，关烬的眼睛也盯在他身上。李长宜清晰地察觉到，他们真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否则怎么见到对方他也没有曾经那样大的心绪波动了呢？当初不是恨不能老死不相见吗，怎么如今竟还能注意到关烬没有血色的脸和明显瘦削了的身形呢？
　　关漠说刚动了手术，是上次的伤复发了吗？可那些伤他也是目睹过的，就算再重，这些天都足够一个alpha恢复了吧？
　　“长宜，别怕，我来了。”
　　关烬自从上了天台，注意力便全在李长宜身上，他径直朝矮墙而去，仿佛打算就这样大剌剌地走过去把人抱住带走。
　　砰——毫无预兆的，一声枪响擦过关烬的肩膀。
　　与此同时，关漠另一手捂住了李长宜的眼睛，挟着他从地上站起。
　　“唔——”李长宜从喉中发出一声闷吼，作势要挣扎起来。
　　“嘘，”关漠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一乱动，我的手就不稳了，下一枪打到哪里可就说不准了。”
　　“关漠！放开他！”关烬终于看向关漠，“你想要什么，我和你谈。”
　　“谈判是双方都有筹码才能成立的行为。”关漠不急不慢地说，“你拿什么和我谈？”
　　“我能拿出什么要看你怎么做——如果伤害了李长宜，你想要什么都得不到。”关烬阴沉着脸，努力克制住身体里乱窜的信息素，“关漠，我早就从联盟辞职，新人类计划也已经叫停，与其一直这样盯着我，你不如直接去找父亲，我对你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既然如此，那我不是更没必要留着这个omega了？”关漠调转枪口对准李长宜的脖颈。
　　“住手！”关烬又往前一步，不料就在这一瞬间，关漠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小型枪，直直射出一枪，炸在关烬胸前。
　　关烬当即捂着胸口跪倒在地，痛苦地皱起眉，却不敢发出一句呻吟。
　　李长宜浑身一颤，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被封住的嘴巴里漏出呜呜的声音。
　　“不用担心，没中要害，毕竟是我亲弟弟。”关漠压住李长宜的肩膀淡淡说道，“我没想要他性命。”
　　关烬默默擦去溢出嘴角的血线，“你到底要什么？”
　　到了这一刻，关漠似乎才像玩够了一样严肃起来，“你父亲计划里所有的数据，包括已经销毁的一期资料，你一定有备份。”
　　关烬脸色难看起来，“不行，除了这个。”
　　“我只要这个。”关漠掐住李长宜的脖子，动作不再漫不经心，李长宜很快不能自抑地发出咔咔的嘶叫，“关烬，这不是谈判，你没有选择，就像当初关意昭也没有给我选择一样。”
　　“你既然已经猜到了答案，为什么还非要资料。父亲选择销毁，说明他现在也觉得那些东西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关烬沉默几秒，语气竟平和了一些，“…哥，虽然你从来没有承认过，但是你始终是我大哥，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血液。”
　　“住嘴！早在我离开关家的那天起，这种话就已经对我不起作用了。不要啰嗦，你给还是不给？”关漠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你的Omega撑不了多久，何况…他还在发情。”
　　随着他的话音李长宜明显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地上跪。关烬撑着地面，低吼道，“你做了什么？！”
　　“一些人工仿制信息素而已，哦对，我差点忘记——你现在已经闻不到信息素了，你猜猜看，一个已经被alpha临时标记过的omega，在发情期被强行注入另一种信息素会发生什么？”
　　关烬神情近乎扭曲，他伸手果断扯掉自己后颈的绷带，暴露出未愈合的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牙缝，“你这条疯狗——”
　　天台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气场，带着血腥味的罗兰香一寸寸蔓延开来，挟着风猎猎作响，仿佛笼罩着整座矮墙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
　　关漠被这股霸道的信息素一冲撞，当即松开手指捂住了鼻子，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原本对着李长宜的手枪也应声落地。
　　李长宜软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神志却反而清醒起来，身体里的热潮也渐渐稳定——这是…关烬在释放信息素吗？闻起来像，感觉又不太像。
　　“你疯了？！”关漠又往后退了几步，“做了封闭还释放信息素，你在找死。”
　　他话音未落，关烬已趁着他晃神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袭到身前，劈面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拳捣在他腰腹，“到底谁找死，你大可以试试。”
　　“唔！”关漠顿时弓起腰往后退了一步。
　　关烬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但他仍然没有收敛信息素，反而乘势揪着关漠的领子一步步怼到墙边，淌血的胸口似乎催动了他身体里躁动的肾上腺素，他动作无比迅疾地夺过关漠另一只手上的枪反手抵在关漠肩头。
　　“受你一枪，是我这么多年以来都觉得我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所以哪怕你在战场上给我使绊子，我也不想追究。但这一枪之后，你最好不要再来惹我，更别把主意打到我爱人身上，我本来就没想和你争什么，你看重的那些在我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关漠，今天是我第一次喊你哥，也会是最后一次。”
　　关烬的信息素极其霸道，哪怕他的腺体刚经历手术，仍然对关漠造成了不小的压制，关漠的手脚几乎动弹不得。
　　这也是关烬没想到的，他原本只想要关漠有掉以轻心的一瞬间好扭转局势罢了。眼下看来，关漠的身体状况似乎很有内情。这会是关漠对父亲的资料穷追不舍的原因吗？
　　“强弩之末，”关漠索性靠在墙上，眯了眯眼，“关烬，这样不要命地释放压迫信息素，你还能坚持多久？五分钟？不，三分钟吧，之后呢？”
　　“三分钟足够了，”关烬确实撑不了多久了，他偏头喊道，“出来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窜出一条黑色身影，把歪倒在地的李长宜扶起来，手里隐约还有一柄小型医疗枪。
　　关漠眯了眯眼，“哦？你还带了帮手？他……”
　　那人一身黑衣，带着帽子和口罩，不言不语，只顾举起医疗枪，未等关漠说完话就扣动了扳机。
　　无声光束一闪而过，关漠微微睁大的眼睛就这样慢慢合上了。那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关漠，抄过关漠的手臂搭在自己脖颈，左眼的眼球中泛起不正常的光芒——是陆掣。
　　“关指挥官，多谢。”
　　关烬终于放心地敛起信息素，踉跄了两步才站定，挥了挥手，意思是快走。
　　陆掣看了眼关烬身上的伤，最后只是搂着关漠沉默地离开了。
　　而关烬已经没空再搭理这些。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李长宜身侧屈膝跪下来，李长宜正微睁着眼看他。
　　关烬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李长宜不说话，只静静看他，眼里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又仿佛有千言万语。
　　就像…1225号发生爆炸那天，急救中心楼道监控里拍到的那样。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李长宜不止一次这样看过自己。
　　既然如此，那还管什么？
　　关烬鼻子一酸，突然伸手把李长宜抱进怀里，长长叹息，“幸好…幸好你没事。”
　　李长宜任他抱着，许久没有动作。
　　也是的，一回生二回熟嘛，遇到的意外太多，李长宜快没有多余的情绪来反应了。
　　两人都不算浓郁的信息素自发而缓慢地交缠在一起，掩盖了一些血腥味，但掩盖不住关烬身上的伤口。
　　李长宜的声音淡淡地陈述事实，“你中枪了。”
　　“没事，”察觉到怀中的躯体没有排斥的挣动，关烬搂得更紧了一些，“没留下弹片，也没有打中内脏，流点血而已，不用管它。”
　　“那你的腺体呢？”李长宜瞥了眼关烬的后颈，又转开了视线。
　　“也不用管，一个小手术。”关烬随口扯道，“上次的伤没长好，就重新缝了一下。”
　　“你上次受伤没有伤到腺体。”
　　“你知道？”关烬松开怀抱，捧着李长宜的脸颊明知故问，“你看到了，那天你去找过我，对吗？”
　　李长宜垂下眼，“我没有。”
　　“你有，从治疗舱出来之后我查看了司涅公馆所有的监控，你当时就在场，你找过我。”
　　李长宜抬起头，笃定道，“不可能，我根本没走进大门，司涅公馆门外没有监控……”
　　话还没说完，李长宜就看见关烬脸上缓缓露出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本该是十分讨人嫌的，只是关烬此刻脸上没有血色，甚至额头还有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看起来就多了几分可怜。
　　“你诈我？”
　　“不是诈，是赌。你是李长宜，我了解李长宜，他心肠很软，责任心又重，他不会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毫不挂念，真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过自己的日子，他一定会回去看一眼。”关烬的声音低下来，还带着一些压抑过后的颤抖，“哪怕他并不爱那个孩子。”
　　李长宜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倏忽瞪大了眼，平静如死水一潭的心底瞬间有火燎原而起。
　　不爱？
　　关烬在说什么狗屁话？
　　他猝然抬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扇在了关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