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鱼》三倍厚抹

4、美梦 周末，不一

　　当林喻出现在这家餐厅时，许宋突然觉得这个周末确实是不一样的。

　　他在早上收到林喻的道歉短信，里面不留丝毫余地地说周末无法完成约定了，他回复得尽显包涵与理解之意，他说：行。

　　随后便被自家不想做饭的宋女士安排到餐厅打包午饭。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低着头的林喻，身旁是她的天才哥哥沈锦耀。

　　小镇上沈家为之骄傲的独生子，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人物。

　　校运会那天他钻了空子去主席台想躲凉，却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时压根不记得这是谁。

　　于是许宋没说话，沈锦耀接着又说道，“很高兴在一中再次见到你，过得还好吗？”

　　再次见到，他捕捉了这个关键词。许宋还是对不上号，但他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礼貌地回复，“好久不见。”

　　明媚的阳光给树影镀上了金光，被微风吹的不住摇曳。

　　许宋靠在晚樱树下，手机屏幕上飘落了一片片雪白的花瓣，他终于恍然大悟，雪夜的小镇，在阳光下永远带着笑意的小鱼，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不知应该说是美梦，还是遗憾。

　　三楼包厢内，林喻站在一边等待落座。这场宴会她不想来，沈家人也不欢迎她，但谁料到一大早她就被沈锦耀拉起来说是和妈妈聚餐，她从镇上来一次不容易，虽然林喻搞不明白这和她必须参加宴席有什么关系，但她不想让沈锦耀不开心，于是取消了和许宋的约定来到这里。

　　听着沈母对沈锦耀的嘘寒问暖，林喻心中思量着，虽然沈家为了省路费只让沈母自己来了，但整个包厢声音仍然是无孔不入。

　　“林喻啊，在这里照顾好哥哥啊，哥哥每天学习到那么晚。”像是终于瞧见角落站着的林喻般，沈锦耀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快来坐下。

　　林喻低着头，应承着沈母的话。

　　“林喻，我们沈家养了你那么多年，还是跟我们如此，坐都不愿跟我们坐一起了？”

　　林喻料到沈母会突然发难，但也没想到是如此清奇的角度。她低眉顺眼，“对不起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家一直养着你，你哥哥又对你那么好，不求你赚了大钱回报我跟你叔叔这两把老骨头，只……”

　　门外服务员敲门，沈锦耀打了圆场，给沈母倒了一杯茶，“妈，好不容易来看看我，不说这些了。林喻心里都知道的。服务员要传菜了。”

　　他的意思沈母能明白。

　　林喻主动接过菜盘，将主菜放在了沈母面前，“阿姨您先吃。”

　　沈母今天对林喻的敲打够了，主动招呼儿子动筷子，高三还会更辛苦，更应该多吃点。沈锦耀让林喻也多吃点，刚刚分班，学习任务也不简单。

　　“你小子也上高中了吧，理科是不是不好学？”

　　餐厅老板趁着等待时间跟许宋扯闲天，他跟宋女士关系极好，从小店年轻时经常光临的老主顾，到如今有事没事聊几句的好朋友，他可以说是看着许宋长大的。

　　“确实难，还指望叔您搭把手，以后找不到工作来您这。工资您看着给。”许宋顺着他话开玩笑，终于是得偿所愿挨了一巴掌。

　　包厢的饭吃到了下午，沈母说想带沈锦耀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林喻主动询问，是否可以一会找同学去学习，明天学校有周考。

　　得到允许目送母子二人上了出租车，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长舒一口气，仰头打量着餐馆的天花板，沈锦耀说这是市里有名的私房菜，他好多同学都会在这里聚餐。

　　愣神间一片阴影覆盖，她直起腰身，看清是谁，不自觉地向下撇着嘴角，喊他“许宋。”

　　她好像又回到了小镇上，每次吃完午饭总是会先看一眼旁边的许宋吃好没有，他们要去那个充满阳光的房间一起读书了。

　　午后时光，两个小孩并排坐在桌子前，有时会读书，又是许宋会陪着林喻做作业，又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天南海北的聊天。

　　许宋给林喻讲自己的弟弟，一只叫周一的萨摩耶，现在被暂时寄养在祖父母家里；他讲自己的周末，总是在北京的各个地方游玩；又讲自己的假期，跟着父母天南海北的游玩。那时的林喻还没有离开过小镇，透过许宋的话，她好像也看见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

　　许宋从小讲话就是漫不经心，吐字永远轻轻的，语调先是上升到末尾又缓缓降下，好像只是无聊时跟你随口扯闲，没有什么分量，哪怕现在也没怎么变。

　　“谁家小鱼找不到回家路。”许宋也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问她，“吃饭了吗？”

　　好显而易见的问题，谁在餐厅不吃饭。

　　“吃了一点。”林喻老实回答。许宋便去前台拿菜单点菜了。

　　林喻的口味许宋并不了解，但他精准知道她的忌口。小镇的饭菜如果有林喻喜欢的，那她吃饭就会慢一点，如果没有，她只会扒拉一点点主食等着许宋吃完离席，他那时候便注意到了她很挑食，但她很安静。

　　因为是两个人，所以许宋只点了两菜一汤。这些菜是许宋早就准备好的，迫不及待想让林喻尝一尝，这样她也许会想起他的概率大一点，这样她又多了一个来北京的理由。

　　“啊！原来这家菜真的好吃！”林喻把头发扎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称赞，还不忘感谢他，“谢谢你哦许宋，这一顿我请你吧。”

　　好大方的小鱼。

　　许宋回答，“行，先谢谢小鱼大人。”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许宋的背后是绿意盎然的窗景。林喻叫不出那棵花树的名字，只觉得漂亮，白粉色花瓣被抚落，一阵风吹来，花瓣在空中飘着，大树间枝叶高低错落，零零星星的绿色点缀着，隔着一层玻璃，许宋就坐在这样的春意之中，相得益彰。

　　小鱼大人没有成功买单，因为老板直接划了会员卡。

　　林喻早上在换衣服前往这家餐厅时，心中惋惜一个周末的逝去，毕竟明天下午就要返校上晚自习了，可现在她又觉得不一样了，这个周末，好像就是不同的。

　　在小鱼的记忆里，这个周末占了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