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重生之弹幕说，别原谅》端木子

6、家宴上的排挤 随堂测

　　随堂测验的成绩当天下午就出来了。
　　数学老师抱着一叠批改好的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苏雨柔正在跟同桌低声说话，嘴角带着她惯常的温婉笑意。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数学是她的强项，上次月考她考了全班第四。用她自己的话说，“发挥得不太好”，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谦虚。
　　苏清鸢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她的旧书包挂在椅背上，拉链还是有点卡，她中午用蜡烛在拉链齿上蹭了一圈，稍微顺滑了一些。这个技巧是在养父母家学的，那边的东西都是坏的，你得学会自己修。
　　弹幕从老师进门就开始躁动：
　　【成绩出来了成绩出来了】
　　【原著里清鸢根本没参加这次考试，因为苏雨柔给了假课表】
　　【这次她不仅参加了，还是提前答完的】
　　【紧张紧张紧张】
　　数学老师姓张，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他把卷子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全班。
　　“这次随堂测验整体还可以，但有个别同学退步明显。”他抽出最上面那张卷子，“也有让人惊喜的。”
　　苏雨柔微微坐直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那是她准备接受表扬时的标准姿势——微微低头，嘴角含笑，仿佛在说“我做得还不够好”。
　　“苏清鸢。”
　　苏雨柔的笑容凝固了。
　　“满分。全年级唯一一个。”
　　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苏清鸢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卷子。张老师多看了她一眼：“王老师说你是新转来的，基础比较薄弱？”他的语气带着困惑——这份卷子是他出的，难度不低，最后一道大题涉及了必修二的内容，大部分学生还没预习到那里。
　　“以前在乡下学校读的。”苏清鸢接过卷子，语气平淡，“可能那边的教材不一样。”
　　张老师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苏清鸢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苏雨柔的表情。苏雨柔在笑——她的嘴角仍然上扬着，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得太紧，藏在课桌下的手捏着笔，指节泛白。
　　弹幕精准捕捉：
　　【白莲花表情管理再次裂开】
　　【苏雨柔内心：乡下来的？？满分？？怎么可能？？】
　　【清鸢：没想到吧，剧本失效了】
　　【张老师那句“基础薄弱”是王老师转述的，王老师是从苏雨柔嘴里听的，现在全打脸了】
　　苏清鸢回到座位上，把卷子随意地夹进课本里。
　　陈茉从前面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也太厉害了吧！最后那道题我没做出来，你怎么做的？”
　　苏清鸢把草稿纸推过去给她看。陈茉低头看了片刻，发出一声“哦——原来是这个思路”的感叹，然后回头去改自己的错题。
　　苏雨柔的卷子也发下来了——82分，比上次月考低了。不是她考砸了，是这次的题确实难。但“82分”和“满分”之间横亘着一道她怎么也无法用“记错了”来解释的鸿沟。
　　下课后，苏雨柔走到苏清鸢桌前，手里端着一杯从贩卖机买的酸奶。她笑得比刚才自然了一些——重新校准过的笑容，比之前更柔、更软、更像一个真心为姐姐骄傲的好妹妹。
　　“姐姐，你考得真好。对不起啊，早上我太紧张了，把数学课记成语文课……”她顿了顿，眼角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有没有人在听，“还好你找到了教室，不然我就罪过大了。”
　　把“故意给假课表”包装成“记错了”，再把“记错了”包装成“太紧张”——最后把话题引向恭喜和道歉，试图用甜美的态度把这件事翻过去。这套操作苏清鸢太熟悉了。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次次被糊弄过去的。
　　苏清鸢抬起头，看了苏雨柔一眼，接过她递来的酸奶放在桌上。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拆穿。就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移开目光。
　　那个沉默的拒绝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苏雨柔难受。因为苏雨柔的世界运行法则建立在反馈上，她给出善意，对方就要回馈感激。一旦反馈被切断，她的表演就失去了意义。
　　苏雨柔站在原地，端着另一杯酸奶，笑容有点僵。陈茉经过时看了她一眼，随口说了句“雨柔你姐考满分你怎么不高兴”，语气半开玩笑，杀伤力却惊人。
　　苏雨柔连忙挂上更大幅度的笑容说“我当然高兴啊”，但陈茉已经走远了。
　　弹幕笑疯了：
　　【陈茉：无意间的精准补刀】
　　【苏雨柔：我高兴！我特别高兴！（笑容用力过猛）】
　　【清鸢一个字都没说，苏雨柔反而更难堪】
　　下午的课平淡无奇。苏清鸢在每节课上都保持着同样的节奏——安静听讲，偶尔记笔记，不被点名就不发言。课间陈茉拉她去小卖部买零食，她跟着去了，用自己从养父母家带来的零钱买了一包饼干。陈茉注意到她付钱时掏出的零钱包是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只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弹幕飘过一行字：【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的零钱包是LV，有的是洗白的布袋子。但陈茉没问，是尊重。】
　　傍晚六点，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学校门口。苏雨柔在校门口跟几个女生挥手道别，嘴里说着“嗯嗯明天见~”，声音甜得像棉花糖。苏清鸢已经先上车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回到家时，佣人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今晚不是接风宴那种六菜一汤的排场，但也比寻常人家丰盛得多。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道老鸭汤，四副碗筷。
　　苏振海还没回来。
　　林婉从楼上下来时换了一身家居服，脸色比早上好看了一些，大概是因为今天下午打麻将赢了。她看到苏雨柔，照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上学累不累？厨房炖了汤，先喝一碗。”
　　然后她看到苏清鸢，点了下头，说了句“回来了”，像是在跟家里雇的钟点工打招呼。
　　苏清鸢没应这一声招呼。她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洗手。镜子里的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疲惫。她低头洗手的时候，弹幕在她视线边缘飘着：
　　【林婉两天了从来没叫过“清鸢”这个名字】
　　【她不叫名字，就不用面对“这是她女儿”的事实】
　　苏泽宇踩着拖鞋从楼上走下来，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他走到餐桌前拽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两下：“有吃的没？饿死了。”
　　苏雨柔在他对面坐下，把佣人盛好的老鸭汤先端了一碗放到他面前，甜甜地说：“哥你先喝汤。今天数学我考得不好，心情不好。”
　　苏泽宇立刻放下筷子：“谁惹你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餐桌落在苏清鸢身上，好像全世界欺负苏雨柔的人只可能是这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姐姐。
　　苏雨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姐姐考了满分呢，特别厉害。”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苏清鸢从洗手间出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她在餐桌末端坐下，拿起筷子。弹幕在她眼前炸开：
　　【苏雨柔这话术：先说自己考得不好引起关注，再说姐姐考得好，最后等苏泽宇替她出气】
　　【苏泽宇的反应肯定是：你考得好？抄的吧。】
　　【来了来了，苏泽宇张嘴了】
　　“你考得好？满分？”苏泽宇果然嗤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拿筷子指着苏清鸢，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礼貌——不是对苏清鸢不礼貌，是筷子指人会弄脏菜——所以把筷子收回来，改成了抱臂的姿势。“抄的吧？你之前在那种破学校能考几分？”
　　苏清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没抬头：“你觉得我能抄谁的？我是满分。”
　　潜台词很清楚——全班最高分就是满分，她抄谁？
　　苏泽宇噎了一下，脸上闪过片刻难堪的反驳不过来的恼怒。林婉在旁边皱眉，但没有替他解围，而是说了句“行了行了，吃饭就吃饭”。
　　弹幕：
　　【林婉“行了”不是制止苏泽宇，是嫌饭桌气氛不好】
　　【苏泽宇这套“抄的吧”是原著的固定台词，但这次被直接怼回去了】
　　【以前这句话够让清鸢慌半天，现在她三秒反杀】
　　苏雨柔及时岔开话题：“对了妈，下周学校开家长会。这次期中考试后的第一次家长会，王老师说要跟家长沟通选科的事。”
　　一说到选科，林婉立刻认真起来：“你想选什么？文科理科都行，选你擅长的。你爸说了，以后送你去英国读商科，你选文科的话要额外补数学。”
　　苏雨柔乖巧地点头说她知道，她会好好考虑的。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苏清鸢想选什么。
　　苏清鸢也没期待有人问。她低头喝汤，老鸭汤炖得很浓，放了枸杞和红枣，应该是专门给苏雨柔补身体的。林婉吩咐厨房的时候大概说的是“雨柔最近学习辛苦，给她炖点汤”。
　　她把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然后她做了一件前世绝对不会做的事。她伸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林婉的筷子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苏清鸢伸向汤碗的手，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那汤是给雨柔炖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概是因为苏清鸢盛汤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如果她开口制止，就会显得自己很刻薄。
　　苏清鸢端起自己盛的汤，慢慢喝了一口。一模一样的老鸭汤，但自己盛的比等别人来分要痛快得多。
　　弹幕刷屏：
　　【主动盛汤！！清鸢不等人施舍了！！】
　　【林婉想拦又不敢拦的表情太精彩了】
　　【前世清鸢什么都不敢自己拿，这世：我自己盛，需要经过你允许吗？】
　　【一碗汤的尊严仗，清鸢赢】
　　苏泽宇喝完汤就上楼打游戏去了。苏雨柔留在餐桌边挽着林婉的胳膊说学校里的事，讲到陈茉今天说了什么，讲到同桌借了她的笔记，声音细细软软。林婉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苏清鸢放下碗，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佣人连忙接过，她没推辞。
　　上楼之前，她扫了一眼客厅。林婉和苏雨柔挨在一起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应该是家长会要准备的材料。两个人靠得很近，苏雨柔的头几乎要枕在林婉肩上。
　　她移开目光，上楼。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飘过一行：
　　【清鸢走了，她们甚至没抬头】
　　【没关系，猫不需要狗的理解】
　　回到杂物间，苏清鸢关上门。房间里还是那股淡淡的樟脑味，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比昨天更冷了。她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再开课本，而是闭上眼睛。
　　识海里，苏雨柔的灵魂碎片仍在悬浮。旁边多了几个暗影。还没有成形，像三团正在凝固的烟雾。林婉、苏泽宇、苏振海。三个影子都比苏雨柔的更模糊，但其中一团已经隐约能看出轮廓了。
　　他的是暗红色。
　　混混浊浊，带着一种焦躁的、无序的震动。
　　苏清鸢睁开眼睛。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弹幕没有催她去做什么。只是安静地飘着几行晚安的问候。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头，闭上眼睛。
　　今天她没有讨好任何人。没有忍下一句该怼的话。没有被苏雨柔的假课表骗到，没有被苏泽宇的嘲讽压住，没有等别人来给她分汤。她考了满分，交了第一个不戴有色眼镜看她的同学，把白莲花的第一次表演挡在了半米之外。
　　这一切，前世用了三年都没做到。不是她做不到，是剧本不让她做到。
　　现在剧本不管用了。
　　她翻了个身，意识慢慢沉入黑暗。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晚安清鸢，明天继续。】
　　她没看到。但她知道它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