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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真 你怎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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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邓夭不禁大喊一声,她从老远处就看到自家师兄酒醉踉跄的背影,只是,与他同行的还有一陌生身影。
待人近前,邓夭才堪堪看清。
那人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身姿清挺如竹,立在醉得几乎站不稳的师兄身侧,单手虚扶着他的臂弯,动作不算亲近,却分寸得当。侧脸线条利落分明,下颌微收,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周身气质疏离又矜贵,绝非他们师门中人,也不像是寻常仙客。
好一张俊俏脸蛋。
不似其他男仙的魁梧,却独有一番清澈风姿。
“师兄,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邓夭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去搀住自家醉得脚步虚浮的师兄,目光却忍不住又往旁边那陌生仙者脸上掠了掠,心头暗自讶异。
这陌生仙者约莫二十许年纪,眉目清俊,唇线利落,眼角微微上挑却无半分凌厉,反倒透着几分清冷淡漠。
他身着月合锦袍,袖口绣着暗银流云纹,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见邓夭看来,那双墨色眸子微微一动。
邓夭收回目光,忙扶过人来。师兄醉意正浓,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酒气混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她费力地架住他的胳膊,抬头看向那陌生仙者:
“多谢仙友方才照拂。”
曜锦已然醉得不知所云,嘴里只嘟囔着“不许反悔……”,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坠,手还胡乱抓着她的衣袖,像个耍赖的孩童。
邓夭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努力托住他。
“无碍,顺手罢了。”
那人道。
见曜锦醉的厉害,那人又似不经意的开口,“我们辛界的榴竹酒后劲很大,可用蔻灵丹解酒。”
他声音清润,听着十分舒服。
说话间目光轻轻扫过醉得胡言乱语的曜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原来他是辛界的。
男子温雅作揖:“在下水行墨,别号青朔。”
邓夭还礼:“原来是青朔妖君,今日有劳妖君一路照拂师兄,邓夭在此谢过。”
男子:“神君不必多礼,在下还有事便先行了。”
邓夭点头,目送他离开。
却见他回眸又看了一眼自家师兄。
这是——邓夭抬眸,压下心头疑惑,只觉那一眼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似寻常照拂,倒像是几分放心不下,又似有什么未尽之言。
那榴果是尝不成了,邓夭带着师兄即刻便腾云回了仙庭。
曜锦指尖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口中反反复复呢喃着那句“不许反悔”,混着一身浓烈的榴竹酒味,飘了一路。
邓夭又嫌又无奈,师兄啊师兄,你可真是……
她一边费力稳住腾云的身形,不让醉得东倒西歪的曜锦摔下去,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先前还信誓旦旦说去去就回,如今倒好,不仅醉成这般,还来了个暧昧不明的辛界妖君。
看来她睡着的这几百年里,这里发生了好多事。
她的好师兄也是。
从前沉稳自持的人,如今竟还同辛界的妖君牵扯不清,方才那青朔妖君看师兄的眼神,分明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意。
罢了罢了。
不过三刻,二人便回了仙庭。
邓夭按水行墨所说的,给师兄喂了蔻灵丹,果然没一会儿人便熟睡了。
邓夭按了按腰。
折腾了这一路,她早已浑身发酸,便也准备回自己屋子躺会儿。只是踏出房门时,她心头仍萦绕着几分异样——
那礼麟到底想干什么,明明之前从未见过,却对自己这般殷勤,说他没什么目的,她是绝对不信的。
真讨厌……他那张脸。
生得清隽好看有什么用,偏生她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邓夭抓了抓头发,想起方才敬酒的事 心里更是乱糟糟一片。
还是说,一切是因果际遇?
在大楚的时光,礼明衷负了她,是缘分未到;所以让她再一次遇到同一张脸?
邓夭脚步一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虽相似的眉眼,不同的气韵,可那份看似温和下的深不可测,却如出一辙。一想到礼明衷,她的心口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邓夭猛地甩了甩头,不愿再深究下去。
因果也好,巧合也罢,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况且,又怎么可能——
邓夭自嘲一笑,笑自己竟天真到这种地步。
如此可笑。
如此荒唐。
邓夭啊邓夭,你怎么这么天真呢,不要再被那副皮囊骗到了,行吗。
前世大楚的剜心之痛还刻在骨血里。
她怎么还敢奢望,
奢望一张相似的脸,会带来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