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吃一口》元桑

8、番茄牛骨麻辣烫（4） 死嘴别翘了

　　死嘴啊别翘了，再翘就要绷不住了……

　　陈嘉月紧抿着嘴唇，也拦不住一直向上提的嘴角。她只能趁着低头打开好友码的间隙，活动一下刚刚为了绷住表情，对抗到发酸的两腮。

　　那天他连收款码都不肯打开，陈嘉月以为这么短的时间，他对自己的印象不会有多少改观。没想到现在他主动提加好友，看来是她多虑了，自己人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嘛，嘿嘿！

　　扫了好友码添加彼此后，他脱口而出：“日薪月亿？你目标这么大？”

　　“哎呀，这辈子都投胎做人啦，再做做梦不是很正常嘛。”每次加好友，她的用户名都要被对方打趣一遍。陈嘉月早就习惯，顺手在对话框里打字。

　　日薪月亿：你好，我是陈嘉月。

　　Ian：你好，秋衍。

　　“你叫秋衍？”她看着屏幕里新鲜出炉的白色气泡框，惊讶道，“名字好好听哦！我第一次在生活里遇到姓秋的人，上次听到秋这个姓，还是韩国那个女演员。”

　　“确实不多见。”秋衍说着，把转账发到对话框，陈嘉月美滋滋地点了收款。

　　一千八哎，全都要回来了！那对骗子竟然没有扣掉她吃过的几顿餐费，也不可能是良心发现，肯定是他用了什么办法。

　　“能不能告诉我啊，你到底怎么把钱要回来的？”陈嘉月现在好奇极了。

　　“就是这么要的。”他说着，人已经走向厨房。

　　“‘这么要’是怎么要？”

　　陈嘉月虽然天生自来熟，但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门口，伸着脑袋问他：“我能进厨房和你说话吗？”

　　陈女士从小就教育她，别乐观到讨人嫌。去别人家做客，要知道哪里能进，哪里不能进。

　　比如厨房和卧室、卫生间一样，是一个家庭里非常私密的生活场所，所以进去之前，她得先问问主人。

　　“可以。”秋衍背身对着她，在水流下冲洗荤菜食材的包装。

　　厨房是胡桃木加白的配色，台面是白色大理石板，吊柜和墙面瓷砖也是白色系。陈嘉月不做饭，也知道中式厨房大量用上白色很难维持干净，但他家的厨房不管是台面还是瓷砖，甚至连特别容易留下指印的柔光柜门，在灯光下都毫无痕迹。

　　台面上除了一个托盘放着简单调料瓶外，没有其他物品，常用刀具被整齐吸附在墙面的磁吸刀架上，纵向的开放式抽拉橱柜收纳着电饭煲、微波炉之类的小家电。甚至锅具都是他从灶台下的橱柜里拿现出来的，应该是每天用完后，他都会把锅具收起来。

　　眼前这位爱猫男的收纳习惯，在陈嘉月眼里已经是可以用“恐怖”形容的级别……怎么有人能保证每天做完饭之后，还有精力把厨房收得这么干净！

　　秋衍在备菜，她怕自己碍事，于是缩到了放着小家电的橱柜边，靠着墙，动作有些拘谨地和他继续聊刚才的事。

　　“你威胁他们了？”

　　“威胁算不上吧，我只是把你刚才那套维权说辞加工了一下。并且表达我也不想断人财路。只要他们把你这笔钱退回来，就当作封口费，我可以当无事发生……”

　　因为秋衍出门的时间，总和那个男人送餐的时间重合，他们在电梯里遇到过不止一次。先前开门时，男人看到门外的秋衍就愣住了。

　　秋衍手机的业主群里还有1005房的房东本人。房东显然不知道自己的房子被人用来违规经营餐饮，秋衍只是打开业主群示意，骗子就明白了。对方只能咬牙切齿地把骗陈嘉月的钱扫到他手机上。

　　“你等下！”陈嘉月赶紧叫停，“答应他们当做无事发生？怎么可能啊，你凭什么替我答应，我不同意！我要举报，明天上班我就打电话举报他们！”

　　“你确定要举报？”秋衍提醒她，“他们给你送过餐，知道你的公司和住处，你举报之后他们要上门骚扰你太简单了。你有正经工作，他们没有，你确定有精力应付这种无赖吗？”

　　“那我……”
　　陈嘉月忿忿不平，但也很意识到他的提醒有道理。

　　骗子可以挪窝，她却有没办法。如果真的因为断人财路被故意报复，代价实在有点大了。

　　“算了，当我自己涨个教训吧，气死我了。”

　　好在钱已经被要回来，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相信网上这些开小饭桌的账号！

　　客厅里的猫独自玩了一阵，发现屋里的人类都不理它，这时又屁颠颠地跑来。但奇怪的是，猫的眼前跟有结界似的，刹车在厨房的拱门前，一屁股坐下，对着秋衍叫。

　　秋衍转身看猫时，才看到她杵在墙角扮演一根立柱，问她：“为什么缩在那边？”

　　“我怕走来走去，影响你嘛。”她低头看猫，好奇问，“它为什么不进厨房啊？”

　　“教它学会的。我在厨房时它不能进来，有刀还有明火和热水，不安全。”秋衍跟猫简直是无障碍沟通，问它，“是想吃饭了吗？”

　　“喵嗷——”猫的嘴张到陈嘉月都能看见它上牙膛了。

　　他放下手中的料理刀，去冰箱拿出一小盒自制猫饭，送进微波炉加热。

　　馒头此时已从先前的疯癫状态切换成乖巧状，嘴巴一圈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喝过水，此时小猫萌萌地蹲在厨房门口等自己的饭。

　　果然是训练有素啊……

　　猫饭很快出炉，动物内脏的腥气随着微波炉打开时飘出来，让门口的猫瞬间起立，兴奋起来。

　　秋衍去客厅拿馒头的碗，把猫饭摊开晾凉时，他又守信地给它开了一个小罐头。

　　陈嘉月过去看了眼猫饭，震惊了。除了闻起来不太美妙外，猫饭看起来就像个鲜美多汁的肉泥饼，里面还能看到蔬菜碎。

　　“这个猫饭里不会还有海鲜吧？”她随口问了声。

　　“有。这次用了秋刀鱼、青口贝、鸡心、猪肝还有鸡胸肉和南瓜西葫芦，再加营养补剂。”秋衍把猫罐头拿进来，用手背试了下饭的温度合适，才把那个很小的罐头倒进去。小猫还有自己专用的勺子，猫饭和罐头搅拌好，才拿出去给馒头吃。

　　馒头就蹲在厨房门口埋头干饭，吃得很开心。

　　陈嘉月好想问秋衍，你们家还缺不缺猫，比如不掉毛不住家也不爱叫，就只是上门来吃两顿饭的这种……

　　唉，怎么人家的猫吃得都比自己好。

　　秋衍热猫饭前开了火，一边是中小火加热珐琅锅，另一边用康宁锅接上半锅清水，大火加热。此时康宁锅里滚水翻腾，他将切好的玉米块投进清水里，继续处理其他配菜。

　　陈嘉月发现自己并不影响他发挥，才大胆地走到料理台边，看他做饭。

　　“为什么要用两个锅啊？麻辣烫不就是把所有东西放进汤里，煮熟就可以吗？”

　　“听起来你应该不会做饭？”秋衍问她。

　　“对啊。”陈嘉月大方承认，不觉得丢脸，“不然我干吗要定那个小饭桌呢。”

　　秋衍也没有嘲笑她，给她科普：“大部分食材要先用水煮一遍。直接放进原汤，煮的时间拉长会让本来富余的汤汁收干，含有淀粉的食材还会把汤变粘稠，影响口感。”

　　“哦，原来是这样……”他一开口就把陈嘉月说服。

　　这么专业，绝对是老吃家了。

　　陈嘉月的眼前是他那双长而漂亮的手。他握的不是中式菜刀，是流线形的尖刃窄身刀具，看起来更像西厨用的。她们家也有一把，但陈女士吐槽不好用，还容易切手，扔进橱柜里吃灰了。

　　被老妈吐槽的刀，在他手里却灵活又顺手。

　　他的手用来干活儿也一点也不违和，修长的手指按住食材，刀尖快速划过，很快一颗不大的土豆和一小截白萝卜在他手中变成均匀的片状。成片的土豆泡进清水里，洗掉表面多余淀粉，这个时间他还在处理其他蔬菜。

　　有时候不得不得承认，长得好看的人利落地做任何事，都让人觉得加分。

　　素菜都备完时，他捞起沥水篮里的土豆。土豆表面没了淀粉包裹，每片都变得清爽。锅中的玉米煮得差不多，秋衍把土豆放进去焯烫片刻，跟玉米一起捞出，浸在接好的一盆凉水里降温，又着手给荤菜焯水。

　　秋衍问她：“食材有你忌口的吗？”

　　陈嘉月看了一圈台面上的食材，都是自己吃的，“没有啦，不过我讨厌菜叶在汤里煮烂的口感，喜欢吃刚好断生的那种绿叶蔬菜。”

　　“是吗？”秋衍点了下头，“我也不喜欢过熟的。”

　　他跟自己的口味很一致哎，如果能做饭搭子肯定很幸福。

　　陈嘉月又想起了楼下那个坑人的小饭桌。要是秋衍也能开个小饭桌多好，他做饭那么好吃，人也很讲究，简直满足了她对小饭桌老板的一切期待……

　　焯水的食材都准备完毕，旁边的番茄牛骨汤也开锅了。

　　他揭开锅盖时，油烟机的吸力都难以吸走这股扑鼻的香气。

　　陈嘉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灶台边，深吸一口气，牛骨的鲜味和番茄的酸甜气息交融钻进鼻腔，闻起来超级香。

　　汤上浮着一层鲜亮的橙红，是番茄出沙后混合牛骨的油脂炖煮出来的自然颜色，看起来像麻辣烫里的红油一样让人食欲大开。秋衍将一部分食材加进珐琅锅里，让汤浸没食材，简单加盐调味。

　　依旧是中小火慢煮，让汤汁的风味渗入食材里，又避免原汤过度蒸发。

　　“要蘸碟吗？”秋衍问她。

　　“不用啦。这么鲜的汤，蘸太多油盐酱醋就吃不到汤的鲜味了。”

　　他又抬头打开吊柜：“主食的话，波纹面你吃吗？”

　　“可以啊，波纹面好吃的！”麻辣烫里加波纹面，正中她的心意，这是她的美食圣经好吗！

　　秋衍从柜子里拿出两块面饼，又重新用康宁锅烧水煮面。把面饼烫到六七分熟，再和绿叶蔬菜一起，拌入刚关火的珐琅锅里。
　　锅内余热完全够烫熟蔬菜和面，这样略微带一点硬芯的波纹面，熟度和筋道的程度都刚刚好。

　　“葱和香菜……”

　　他还没说完，陈嘉月已经回复：“吃的吃的！我超级爱葱花香菜！”

　　于是他留在保鲜盒里洗净的最后一颗香菜和两颗小葱，也完美成为点缀，变成细碎的青色点缀在橙红鲜亮的牛骨汤里。

　　该怎么形容这一锅有多香呢？

　　秋衍把锅端到餐桌上时，陈嘉月得到允许，凑近用鼻子嗅了嗅。

　　只是这个动作，她的口腔里的唾液已经抑制不住地分泌。腮腺全力工作，让口腔瞬间湿润的同时两腮都开始发酸。
　　望梅止渴的反应也不过如此了。

　　这就是高厨力大佬的水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