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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葡萄酒烩蛤蜊(6) 我还是送你 ...

  •   食物在两人聊天之间,到了成熟的时候。

      平底锅里放了橄榄油,番茄的皮在油温加热下,随着温度快速上升而发皱。表皮遇热胀裂,新鲜的番茄汁水从裂口处往外渗透。口蘑此时发皱收缩,也开始出水,这个汁水正是烤口蘑的灵魂。菌褶像个迷你的小碗,正好接住那一点鲜美的汁水。

      此时秋衍用沙拉菜作铺底,夹出表皮微微发焦的番茄和多汁的口蘑后,他把那块提前慢煮好的鸡胸肉从真空保鲜袋里拿出来,放进锅里。

      平底锅中剩余的橄榄油,将看起来惨白的鸡胸肉慢慢上色。
      本来一块水煮鸡胸肉,看着是没有一点食欲的。但现在贴着锅的一面已经起了一层很有食欲的焦黄。

      那边蛤蜊也已经煮到出锅时间。秋衍利落地将锅里的蛤蜊捞进一个漂亮的飞碟形白瓷盘,拧开大火,把锅内剩余的汤汁收浓。

      这会儿他分不开神,秋衍说:“帮我把鸡胸肉翻一个面。”

      “好。”她终于等到自己的用武之地,非常小心地用木铲将鸡胸肉轻轻翻过来。

      蛤蜊的汤汁在大火之下猛烈冒泡,到浓稠又未干的奶油色汤汁时,秋衍适时关火。此时蛤蜊的汁水、葡萄酒和香辛料的精华,都及时被锁在这一点汤汁里。

      “本来收干汤汁时要再加一次黄油,但热量太高,还是算了。”秋衍端起锅,将浓缩的汤汁浇在蛤蜊上,“不加会少一些奶香味,但吃到后面更清爽,也不用怕长胖。”

      “它看起来已经很好吃了,完全不用再加黄油。”

      浓稠的汤汁挂在蛤蜊肉上,一把先前切的香芹碎末终于登场,在陈嘉月眼前撒入盘中。翠绿的点缀让颜色略显单一的整盘蛤蜊瞬间迎来视觉上的清新舒适,让人食指大动。

      这边蛤蜊出锅,秋衍才来处理鸡胸肉。两面煎黄的鸡肉放上砧板,他在正中切下一刀,再片下几片鸡胸肉,用指腹试了试鸡肉中心的温度,已经从凉变热,正好食用。

      “这些拿去逗馒头吧,我把配蛤蜊的面包复热一下就能吃饭。”他把刚片下来试温度的鸡胸肉放在陈嘉月手里,“它也喜欢吃慢煮口感的鸡胸肉。”

      陈嘉月手里拈上那几片鸡肉,才感受到慢煮的鸡肉和普通煎烤、水煮的有什么区别。

      鸡胸肉没有油脂,天然会发柴,所以怎么做她都不太爱吃。但慢煮过的鸡胸肉,横切面居然是很淡的粉色,处于生和熟的最微妙临界点,纤维格外柔软。
      轻轻一捏,鸡肉嫩得像豆腐一样,还会渗出肉里的汁水。

      馒头一看她拿好吃的过来,兴奋地喵喵叫,扑过来拽她裤腿。

      陈嘉月想着鸡肉太大一片,该把它撕小一点再喂给馒头,没想到手指还没太用力,肉片轻松破开,落进了馒头嘴里。

      “你怎么把鸡胸肉做到这么嫩的?”陈嘉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做法,“慢煮的意思,不还是需要入水吗?为什么和平时水煮的口感完全不一样?”

      “慢煮最重要的是控温。真空后鸡肉隔水,用六十五度的水温让它水浴一小时以上,才能出来这样的口感。”

      “这么复杂吗?”陈嘉月听来,这些步骤完全不亚于做实验,“你真有耐心啊,能花这么长时间做一块鸡胸肉。”

      “美味的东西都是要花时间的。不然你为什么抱怨,外面那些减脂餐你吃不下去?”

      “这话是有道理……但你不是做游戏吗,一天到晚研究做饭,你每天哪还有时间工作?”

      “大可放心,我一天的工作时间不比你少。只是我的八小时是拆开在不同的时间段。”秋衍听出陈嘉月话语里的抱怨,笑着问她,“现在你心理平衡了吗?”

      “……”竟然被他听出话外音了!

      小猫真的很喜欢吃这些鸡胸肉。几片肉喂完后,它还恋恋不舍地舔陈嘉月的手心回味。

      喂猫结束又逗了它一会儿,秋衍就发出开饭的邀请。

      陈嘉月把手洗干净,坐到餐桌边,西式的餐盘已经压着餐垫摆好,旁边刀叉勺齐备。

      蛤蜊碗边放着切好的半个柠檬,秋衍将那半颗柠檬挤出汁,淋在蛤蜊上。

      他的掌间用力时,挽起袖子的小臂随即凸起微鼓的青筋,手臂的肌腱也因为发力而隆起。挤柠檬的瞬间,些许柠檬汁滑到他指尖,再顺着指尖滴落,变成了一种十分性感的动作。

      哎呀……真是。
      这跟在短视频里刷到肌肉男擦边视频有什么区别。

      陈嘉月忍不住抬嘴角窃笑。

      如果现在这是一条在她面前播放的短视频,她大概已经一口气三连,放进收藏夹,没事的时候独自拿出来回味。

      秋衍放下干瘪的柠檬,用湿巾擦手,问她:“你在笑什么?”

      “我有笑吗……”陈嘉月丝滑地转移话题,“哎呀,我快饿死了,可以开饭了吗?”

      光看摆盘,今天这顿饭已经没有不好吃的义务。

      她吃到带着汤汁的鲜美蛤蜊时,黄油香裹着鲜甜的蛤蜊肉,口味完全不同于中餐做法带来的体验,奶香味浓郁,但吃到嘴里又素淡清新。再用煎烤到焦脆的法棍沾上蛤蜊盘中的汤汁一起食用,麦香会夹着蛤蜊的鲜以及黄油香和蒜香,完全唤醒大脑里的碳水幸福值,一种无比美味的新吃法在她这里被解锁。

      甚至先前不太想尝的鸡胸肉沙拉,都因为蛤蜊太美味,而重新引起她尝试的兴趣。

      沙拉是油醋调味,醋的酸味很小,还有一点回甜,酸甜微咸的油醋汁不管搭配烤过的番茄口蘑,还是铺底的沙拉菜都很爽口。慢煮的鸡胸肉更是打开她的新世界大门,吃到嘴里软嫩,肉的纤维还会渗汁,像在吃肉汤里煮过的豆腐口感,一点都不柴不渣。

      鸡肉的鲜和一点点盐巴跟黑胡椒的底味,全被锁在淡粉色的鸡胸肉里。

      陈嘉月太爱这个口感了。
      她甚至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东西到了秋衍手里会变得不好吃。

      连最难吃的鸡胸肉他都能做到这么美味,简直是小说里拥有顶级厨灵根的世外高手。

      只不过吃饱之后,她又开始焦虑今天是不是吃得太多。

      随口问秋衍食物有多少热量,秋衍的回答安慰她:“今晚吃的都是新鲜蛋白质和蔬菜,油脂跟碳水占得很少。换句话说,标准的减脂晚餐。”

      这样吗?那她今晚可以安心睡着了。

      明天又是万恶的周一,陈嘉月吃完饭就告辞准备回家。正好先前回来时,球包已经顺路被她放回家,她可以空手走着回去消消食,这样四舍五入,今日又是零卡路里摄入的一天。

      回家前陈嘉月还得到一袋“伴手礼”,两块慢煮好的鸡胸肉,还有一小瓶他自制的油醋汁。

      陈嘉月刚刚随口问了一句,她家的油醋汁为什么比超市和餐厅的好吃,秋衍说他是跟一个法餐厨师学会的配方,又尝试多次,用不同类型的油和醋搭配优化口感,再加入芥末籽酱、莳萝、蜂蜜、海盐等等调料,完成风味上的叠加,制作个人偏爱的味道。

      他说完后,陈嘉月已经不敢轻易计算,这瓶不起眼的油醋汁究竟身价多少。

      “这些记得冷藏。不想吃外卖的时候把鸡肉拿出来加热,再切一些黄瓜番茄,复热两片你喜欢的蒜香法棍,就是非常健康的一顿,不用担心长胖。”

      说到面包,陈嘉月又想起那天两人在线上因为转账的事拉扯半天,很尴尬了。

      “我那天非要转你买面包的钱,我那么说的时候,你会不会不高兴?”现在代入秋衍的视角,那时候自己态度的变化,肯定会让对方觉得莫名其妙。

      秋衍轻松地耸肩:“有分寸感比没分寸感在这个时代更受欢迎。我并不介意人跟人之间有自主的分寸感。”

      人的主观意识,真的是种很微妙的暗示。怀疑了秋衍那么多天,下午在球场她还觉得他轻佻浪荡,但这会儿再看他,眼中的秋衍又变成了正直可靠的形象。
      只能说偏见真是害人……

      陈嘉月换好鞋要走,秋衍叫住她,说要一起下楼。

      “啊,不用送我了吧?现在才过七点,我闭着眼睛走回去都不会有危险的。”

      “我不是送你,”秋衍叫了一声猫,馒头立刻拔腿跑过来。他熟练地抱起那只雪白的“半挂猫”,放进门口的宠物推车,“我下楼遛猫。”

      “……”差点忘了他是个爱猫男。

      傍晚七八点,正是外面最热闹的时候,初秋夜晚的温度合适,路上很多出门散步的人。

      出门后秋衍拿出宠物的胸背带系在馒头身上。陈嘉月发现馒头的胸背带上挂着一个蓝色小方块,上面还有屏幕,她凑近看,居然是儿童电话手表!

      “你的猫怎么还有电话手表?”

      “用来定位。晚上带它出来,防止不注意的时候它走丢。有时它也会故意躲起来让我找它,不想找的时候就打个电话给它,叫它自己出来。”

      ……这真的是人类和猫的沟通方式吗?

      “那它怎么接啊?”

      “手表会设置自动接听白名单电话。”

      “啊,好高级……”陈嘉月看着把身体撑起来,四处打量的小猫,忽然灵机一动,“那我可以加入馒头的电话手表联系人吗?这样我想它的时候,就可以打电话给它!”

      秋衍原本想说,电话手表只在他出门遛猫的时候才会给馒头戴上。
      但大脑立刻pass掉这个回答。

      遛猫的时候戴在猫身上,不遛猫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收在他手里?
      不论陈嘉月什么时候来电话,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秋衍拿出手机,打开儿童电话手表的家长管理APP,将陈嘉月的号码添加进自动接听的白名单里,陈嘉月也将他和馒头的号码存入自己手机。

      “我宣布,今天我就是最幸运之人,我肯定是身边第一个跟小猫互加联系方式的人!”

      陈嘉月心情喜悦,脚下也变得轻盈活泼。她的步伐里掺着细碎的跳跃,整个人像一只鸟雀,兴奋地不知不觉走在他前面。

      她在夜晚的风里被吹乱了头发,那些乱飞的发丝好像小鸟扑扇的翅膀,载着一种说不太明白的情绪,一下撞在秋衍的心口上。

      前面的陈嘉月停下脚步,忽然转身问他:“对了,你怎么跟着我走了这么远啊,都快走回我家了。你不是下楼遛猫的吗?”

      秋衍回答得从容:“我不是在遛猫吗?”

      “就这样……推着遛吗?”

      “为什么不行?只要出了门都算遛猫。”

      陈嘉月看向篮子里东张西望的馒头。它好像并不紧张,除了天然地警惕着路上的车流声音之外,它跟大部分家养的猫出门时反应不同,没有奓毛哆嗦的应激表现,非常沉稳。

      不愧是被他训出来的猫啊……

      两人已经走到两个小区之间的十字路口。只要过了马路,对面就是陈嘉月住的小区出入门。
      红绿灯等候区就在路边,对面的行人禁行红灯还在倒计时。

      陈嘉月面对着他,还在问什么时候打电话给馒头方便,不会打扰到他。

      话没说完,秋衍忽然用力拉了她一把。

      惯性使得她整个人朝他的身上倒去,也是同时间,高速行驶的电动摩托车带着风声,像鬼一样贴着她的身体开过去,然后迅速消失在这段路上……

      “撞到你了吗?”

      彼此紧贴的胸口都因为刚才的意外而紧张起伏。陈嘉月心跳剧烈,没有回过神,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陈嘉月?”他轻声帮她回神。

      穿行于马路的车流带来一阵阵晃眼的灯光。她抬起头时,白光不断掠过她的脸,他鼻梁上的镜片被一道道光痕划过,像是在帮他遮掩背后的过于直白的情绪。

      可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紧张。

      “我……”
      开口才意识到他们贴得太近。她的脸只要再抬高一点,就会碰到他的唇。

      陈嘉月随即低下头,视线里又是他结实的胸膛,冷汗过后,她清晰地感到由他身上传来的热量。

      “没有撞到我……”陈嘉月先松开他的胳膊,小声地说,“谢谢。”

      秋衍慢慢松开手,她的腰后少了那一股被环紧的力量。
      但刚才抱过她的手,这时候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在行人信号灯闪烁着变成绿色时,他牵着陈嘉月,另一只手不忘推上馒头的推车。

      “晚上视野太差,不太安全,还是送你回家吧。”

      “喵~”推车里的小猫贴心回应。

      穿行的车流为他们停驻,排起队的车辆用车灯将斑马线照亮。

      他陪着陈嘉月走向那一条他从来没有去过的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白葡萄酒烩蛤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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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别在梦里撩我》梦境x现实双线/脑洞小甜文/文艺i女x闷骚型男 其他预收:《关系之外》 完结文:《迎你而上》《躲星星》《岁月终相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