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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炮灰蚌精拒当工具人 三界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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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交汇的夹缝处,藏着一处少有人知的碧水秘境。
千年不散的氤氲水雾裹着浓郁的天地灵气,漫过澄澈见底的深潭,潭底铺满圆润温凉的暖玉卵石,一株株雪色灵草随水波轻轻摇曳,而潭水最中央,静静卧着一只通体莹白的千年雪蚌。
蚌壳生得极美,泛着月光般柔和的光泽,边缘处带着几缕极淡的珍珠虹彩,只是壳面上一道细微的浅痕,破坏了这份完美。此刻蚌壳微微张开一条细缝,露出里面纤细白皙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蹭着身侧光滑的卵石,透着几分慵懒惬意。
这便是刚化形不足百年的雪蚌精,温珠珠。
雪蚌一族天生灵体,孕育出的灵珠能清心安神、疗伤渡劫,是三界修士趋之若鹜的至宝。可偏偏温珠珠性子软懦,胆子极小,最怕疼也最怕麻烦,化形百年,从未踏出过碧水秘境半步,每日里只窝在潭水里,晒晒太阳吸吸灵气,最大的心愿,就是安安稳稳养着自己的蚌壳,活到天荒地老。
可就在这一瞬,一股庞大又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她的识海。
温珠珠浑身剧烈一颤,整只蚌都僵在了潭底,铺天盖地的画面与痛感席卷而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看到了自己往后的一生。
原来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仙侠话本。而她温珠珠,不过是话本里一个活不过三卷的炮灰女配。
话本里的她,痴恋仙门青云宗的少主凌越,为了这个只把她当工具人的男人,一次次忍着剜心般的剧痛,孕育出灵珠送给他,助他疗伤、助他突破、助他在仙门站稳脚跟。她掏心掏肺,把自己的蚌身熬得亏空,壳面上的裂痕一道比一道深,可凌越从未给过她半分真心,只把她当成予取予求的灵珠库。
最后仙魔大战爆发,凌越为了帮女主苏婉婉渡劫飞升,联合苏婉婉一起,将她困在锁仙阵里,活生生剥走了她的本命蚌珠。
失去本命珠的雪蚌,等同于抽走了魂魄与修为。她在锁仙阵里疼得浑身痉挛,灵力一点点散尽,蚌壳寸寸碎裂,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凌越将那颗凝聚了她千年修为的本命珠,温柔地戴在苏婉婉的颈间。而她自己,最终惨死在乱战的余波里,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彻彻底底成了男女主飞升路上的垫脚石。
记忆的最后,是本命珠被生生剥离时,那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痛感,清晰得仿佛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一遍。
温珠珠猛地蜷缩起来,雪白的蚌壳“咔哒”一声,死死闭合,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小脸埋在蚌壳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太疼了。
光是在记忆里感受一遍,她就已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更别说真的走到那一步。
疯了才要去碰什么情爱!疯了才要去给那个虚伪的男人当工具人!
恋爱脑没有好下场!炮灰的宿命,她才不要认!
温珠珠死死咬着唇,把蚌壳闭得更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躲在这里,再也不跟仙门的人有任何牵扯,再也不孕育半颗灵珠给外人,她要好好养壳,好好活着,绝不能落得记忆里那般惨死的下场。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处传来了仙门弟子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隔着层层结界,清晰地传进潭水里。
“温仙子,我等是青云宗凌越少主座下仙侍,少主修炼时走火入魔,伤了心脉,唯有您的灵珠能压制伤势,求仙子赐一颗灵珠,救少主一命!”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说辞。
温珠珠的身体又是一颤,识海里的记忆瞬间翻涌——就是这一天,原主听到凌越受伤,想都没想,就忍着剧痛孕育了一颗上品灵珠,巴巴地让仙侍带了回去,也是从这一次开始,凌越摸清了她的心思,变本加厉地向她索取灵珠,一步步把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换做以前的温珠珠,此刻早就慌慌张张地打开蚌壳,拼着耗损修为也要产珠救人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满心都是后怕与厌恶。
她隔着结界,声音软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哪怕带着哭腔,也没有半分退让:“我的珠,不送人。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潭外的仙侍瞬间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不知道,这位雪蚌仙子对自家少主痴心一片,以往只要少主有半分不适,她比谁都着急,别说一颗灵珠,就算是要她半条命,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今天怎么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仙侍不死心,又连忙开口:“温仙子,少主真的危在旦夕!您与少主情分深厚,怎能见死不救?只要您肯赐珠,少主日后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情分?”温珠珠缩在蚌壳里,气得小身子都在抖,“我与你们少主,素无往来,哪来的情分?他的死活,与我无关。再敢多言,我就毁了这秘境入口,让你们永远也进不来!”
她虽是雪蚌精,修为不高,可这碧水秘境是她的本命之地,她想封死入口,不过是抬手的事。
仙侍听着她话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彻底懵了,可又不敢硬闯,只能悻悻地骂了两句,灰溜溜地离开了。
直到秘境入口的气息彻底消失,温珠珠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抬手,轻轻摸着蚌壳内壁上那道浅浅的裂痕——那是上一次,凌越说要突破金丹期,她心软,忍着疼孕育了一颗灵珠送给他,耗损了修为,才留下的痕迹。
以前只觉得是为了心上人付出,甘之如饴,现在只觉得心疼自己,心疼得不行。
她再也不会这么傻了。
温珠珠吸了吸鼻子,调动起全身的灵气,一层又一层地加固了碧水秘境的结界,确保不管是凌越的人,还是其他不怀好意的修士,都闯不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放松下来,窝在暖玉卵石上,安安静静地吸收着潭水里的灵气,试图平复刚才受惊的心绪。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加固结界的同时,一股强大到足以颠覆整个三界的威压,正从九天之上,朝着碧水秘境的方向,缓缓逼近。
云端之上,玄色衣袍的男子负手而立,墨发随罡风翻涌,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所过之处,风云变色,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在瑟瑟发抖。
他是魔界至尊,墨烬。
活了万年,战力通天,是三界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可唯有他自己知道,早年渡劫时遭人暗算,被上古心魔侵染,万年来心魔日夜啃噬神魂,夜夜不得安眠,寻遍三界奇珍异宝,都无法根治。
直到三日前,他才从古籍中查到,三界之内,唯有千年雪蚌的纯净灵气,以及其孕育的灵珠,能清心定神,彻底压制乃至根除心魔。
他循着雪蚌的气息,一路找到了这碧水秘境。
以他魔尊的修为,想要破开这小小的秘境,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想要取走雪蚌的灵珠,更是易如反掌。
可当他的目光穿透结界,落在潭底那只闭得紧紧的雪白蚌壳上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蚌壳里那团小小的、软乎乎的灵体,正带着未散的哭腔,轻轻发抖,像只被吓坏了的幼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干净纯粹、毫无攻击性的气息。
与这三界里,那些趋炎附势、心机深沉的仙魔,全然不同。
万年以来冷硬如铁的心,竟在这一刻,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只小雪蚌的蚌身,带着不小的亏空,壳面上的那道浅痕,是强行孕育灵珠留下的损伤。
墨烬周身翻涌的戾气,不自觉地收敛了大半。他原本是来取灵珠的,可此刻,看着这只胆小怕疼的小雪蚌,他竟生不出半分强取豪夺的心思。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原本被温珠珠加固了无数层的结界,如同水波般无声散开,没有惊动潭水里的半分涟漪。
随即,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水潭边。
潭底的温珠珠,瞬间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那威压不同于仙门修士的清冽,带着冰冷刺骨的魔气,强大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连灵气都运转不动。
是记忆里,那个和凌越两败俱伤、血洗仙门的魔尊,墨烬!
温珠珠吓得魂飞魄散,整只蚌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把结界封死了,凌越的人刚走,怎么这位三界最凶的大反派,就找上门来了?!
他也是来抢灵珠的吗?
记忆里被剥珠的剧痛再次袭来,温珠珠抖得更厉害了,死死闭着蚌壳,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潭底的石头缝里,让墨烬彻底看不见她。
墨烬站在潭边,低头看着潭底那只抖得更厉害的小雪蚌,薄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与怜惜。
他就这么吓人?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潭水边缘,声音低沉醇厚,褪去了所有的冷戾与威压,轻得像拂过水面的风,生怕再吓到这只胆小的小蚌精。
“别怕。”
他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蚌壳里。
“本君不杀你,也不会伤你。”
闭得死死的蚌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半分要打开的意思。
墨烬也不恼,就蹲在潭边,看着水里那只雪白的蚌壳,继续放缓了语气开口:“本君知道,你是千年雪蚌,被人逼着孕育灵珠,受了不少委屈。”
“跟本君回魔界。”
“本君护你周全,给你寻遍三界最好的灵泉暖玉,让你安心养壳,安心修行。从今往后,三界之内,没人敢再逼你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更没人敢再打你灵珠的主意。”
潭底的温珠珠,彻底懵了。
她缩在蚌壳里,瞪圆了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魔尊……不是来抢灵珠的?
他要带她回魔界?还要护着她?
她一个炮灰女配,何德何能,能让这位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潭水轻轻波动了一下。
墨烬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雪白的蚌壳。
触感温润冰凉,像上好的暖玉,和它的主人一样,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护着。
他看着这只紧闭的蚌壳,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