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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以后的元宵,都会比今年好。”   搬进 ...

  •   番外一紫藤花下的家常
      搬进小院子的第一个夏天,白栀汐把东墙根下的花圃种满了。牵牛花顺着竹架爬到墙头,每天早上开出一排蓝紫色的小喇叭。凤仙花开了一畦,粉的白的红的挤在一起。白栀汐摘了几朵最红的,捣碎敷在指甲上,用桑叶包好扎上棉线等了一整夜。第二天拆开,指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像是把晚霞裁了一小片贴在了指尖。

      她举着十根手指翻来覆去地看,连早饭都没舍得洗手。仇璟瑜在饭桌上看见她那副对着自己手指傻笑的模样,筷子夹着的酱瓜掉进了粥碗。她放下筷子握住白栀汐的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染得不错,就是大拇指这里有点花了。”白栀汐把手抽回来瞪了她一眼,仇璟瑜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冰糖塞进她手心说是赔罪的。白栀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着糖含糊地骂了一句不知羞。骂完自己也笑了。

      紫藤花开过一季便落尽了,浓密的绿叶爬满藤架,遮出一间天然的小凉棚。仇璟瑜每日从铺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井边打一桶凉水把脸冲一遍,然后瘫在紫藤架下的藤椅上。白栀汐端着一壶凉茶从屋里走出来,坐在旁边那张藤椅上,茶是早上泡的龙井,放在井水里镇过大半天,入口微凉,带着井水特有的清冽。两个人就那样并肩躺在藤椅上,透过紫藤叶子的缝隙看头顶被切碎的蓝天。午后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仇璟瑜有时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白栀汐手里的书也掉在了膝盖上,歪着头睡了过去。她不去叫醒她,只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夹好书签放在石桌上,然后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轻轻盖在白栀汐身上。紫藤叶子的影子在两个人身上晃啊晃的,把整个下午都晃得很慢很慢。

      番外二元宵

      这是她们在小院子里过的第一个元宵节。白栀汐从早上就开始揉糯米粉,面粉加了水太干,又加水又太稀,反反复复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揉成一个勉强像样的面团。仇璟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与面团搏斗,忍不住笑了一声,被白栀汐头也不回地塞了一颗刚煮好的汤圆过来。汤圆是芝麻馅的,煮得有点过了,皮都快化了,但很甜。仇璟瑜被烫得直吸气,喝了凉水缓过来,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我说的是你甜,不是汤圆甜。”白栀汐手里的糯米团子直接朝她脸上飞了过去,仇璟瑜一偏头躲开,糯米团子啪叽一声糊在了厨房门板上。

      那天晚上她们吃着自己包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汤圆,芝麻馅的有几个漏了,花生馅的有几个没煮熟,但两个人谁也没嫌弃,连碗底的汤都喝了个干净。吃完饭仇璟瑜从屋里拿出两盏兔子灯,是她自己用竹篾和宣纸扎的,有一只耳朵歪了,有一只尾巴短了。白栀汐接过来的时候眼神像是收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她提着兔子灯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紫藤枯藤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仇璟瑜坐在廊下台阶上看着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在仇公馆过的那个元宵——那时候她们之间隔着一指宽的距离,塞满了不能说出口的话。现在那一指宽终于消失了。她站起来走到白栀汐身边,把两盏兔子灯并排放在紫藤架下的石桌上,转身朝她伸出双手。白栀汐把手放进她掌心,两个人的无名指上那对桂花纹样的银戒指在月光下泛着一样柔润的光。远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烟花落了之后,白栀汐侧过头把脸轻轻靠在仇璟瑜的肩膀上:“以后的元宵,都会比今年好。”仇璟瑜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嗯。”

      番外三雪

      搬进小院子的第一场雪,腊月二十八才落下来。白栀汐推开窗看见院子里一片白茫茫,紫藤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她披着棉袄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转身去拉还在赖床的仇璟瑜:“下雪了。”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仇璟瑜被她从被窝里拽起来,裹着棉被坐在床上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贫:“每年都下雪,有什么稀奇的。”白栀汐不理她,从衣柜里翻出两条围巾——大红的是今年本命年仇璟瑜非要给她买的,藏蓝的是仇璟瑜自己的。她系好围巾穿上棉鞋跑了出去。

      院子里雪很厚,踩上去没过脚踝。白栀汐站在紫藤架下仰头接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她掌心瞬间化成水珠。仇璟瑜裹着棉袄趿着棉鞋走出来,看见白栀汐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头发上、睫毛上、大红的围巾上,整个人被雪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又因为那条红围巾而格外鲜活。仇璟瑜靠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才走向她,伸手拍掉她围巾上沾的雪花:“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以后每年下雪都陪我看。”白栀汐转过身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记得。在仇公馆的暖阁里说的。那年是你在仇家看的第一场雪。你说以前下雪总是一个人看,第一次有人陪你看。”她点头,把手里那捧雪轻轻放进仇璟瑜掌心。雪很凉,但仇璟瑜没有松手。白栀汐弯起眼睛对她笑:“今年是我们在自己家里看的第一场雪。”

      她们一起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煤球做的眼睛,梅枝做的嘴巴,和当年在仇公馆院子里堆的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们各自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大红在左,藏蓝在右,两条围巾在雪人胸前交叠在一起。白栀汐退后两步端详:“嘴巴歪了。”仇璟瑜走过去把梅枝正了正,退回来牵住她的手。两只戴着银戒指的手在寒冷的空气里十指相扣,戒指在雪光里泛起温润的光。雪花落在她们交握的手背上,化了又落,落了又化。

      “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堆一个雪人。”仇璟瑜侧过头,嘴唇贴着她冰凉的耳廓,“等我们老了,院子里站满雪人,别人路过肯定以为是两个疯婆子的家。”白栀汐被她逗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她想起几年前在仇公馆的暖阁里,仇璟瑜从身后抱着她说“以后每年下雪我都陪你看”——那时候她们还是继母和继女,在人前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现在她们可以站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用避讳任何人的目光,在雪地里大大方方地十指相扣。“璟瑜。”她看着雪人轻轻开口。“嗯?”“明年下雪的时候,我们再堆一个。后年也是,大后年也是,一直堆到你变成疯婆子为止。”仇璟瑜低下头把脸埋进白栀汐红色的围巾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她伸手把白栀汐拉进怀里收紧双臂,围巾和棉袄和毛衣和心跳全部贴在一起,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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