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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奉旨和离 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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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已经入睡，手里攥着那个他从不离手的兽骨球，朦胧中见到坐在床边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穆卿辞，立刻起身扑到她的怀里。
“娘亲，你怎么才来？牧野都想你啦。”他稚嫩的声音从穆卿辞耳畔传来。
“牧野，走，跟娘亲回家。”穆卿辞一把抱起牧野往外走。完全无视倚靠在床杆上的萧凛尘。
萧凛尘轻轻举起一只手，淬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
“殿下！”他握剑叉手行礼。
“去把那人提来，记住别走漏了风声。”萧凛尘垂眸冷冷地吩咐。
……
萧凛尘竟然来了盐政司，顾恺之和顾绫舟面面相觑，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前去伺候。
凛王殿下静坐在满开的樱花树下，腰背笔直挺立，手指玩弄着杯盏。几片樱花落在他的发间和肩头，恍惚中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疏离之感。
顾恺之和儿子看到萧凛尘身边跪着一个满身污血、身穿囚服的人，双双怔愣了一下，顾恺之举手示意其他人离开，接着上前恭敬地行礼。
“抬起头见见老熟人吧。”萧凛尘视线仍旧放在手中的杯盏上。
那囚犯抬起头的瞬间，顾家父子二人脸上一齐露出惊愕的表情，顾绫舟的脸色变得煞白，只看了一眼便慌张地低下头。
“怎么？不认识了？”萧凛尘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三个人脸上表情的变化。
“不！不认识！”顾绫舟心急了，惊出一声冷汗。
顾恺之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不作声。
“可寂少卿似乎与二位非常熟识，手里还有不少和二位的往来信函呢。”
萧凛尘说着向后举起右手，淬影立刻将一沓儿厚厚的信封递到他手上。萧凛尘随即将信封甩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
“这字迹我很眼熟，想必皇上看到也会眼熟。要是皇兄看到这信上的内容，怕是要砍人脑袋的。”
“本王今天出门没带朔风卫，为的就是免得有些事情传到皇兄耳朵里。皇兄日理万机，就别给他添乱了。你说呢？顾卿。”他弯下腰，死死盯着跪着的顾恺之。
“昨日之事还请顾卿和令郎再仔细考虑一下。”说着站起身用手抖落肩上的花瓣。
“既然顾郎另择良配，那就莫要蹉跎彼此光阴，有些事情还是交代清楚的好。”他绕过顾恺之，站在顾绫舟面前。
“哦，还有一事本王想要叮嘱一下二位。穆将军前日失踪一事，我觉得应该是戈主担心生病的牧野，所以连夜带着孩子提前返回了顾家。本王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再有别的事端。”
他背对顾家二人，将最后一件事情交代清楚。
顾恺之愤愤地看着萧凛尘远去的背影，眯着眼睛咬紧了牙关。他徐徐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尘土。
“舟儿，凛王殿下今日的这份恩惠我们顾家暂且记着，不怕日后没有相报的机会！”
“要成大事、必要取舍！”他眺望远方，长叹一声。
…
第二日，顾家大堂内，顾恺之和妻子静坐台上。顾绫舟低头坐在台下，三个人面上愁云惨淡。
穆卿辞被小厮请到门口，径直跨门而入。
给堂上两位行礼后，顾恺之点头示意她入座。
“前几日你从边关传回来的家书上提及，你会带回来一个孩子。”顾恺之直接入题。
“是的，他叫牧野。”穆卿辞坐在顾绫舟身边，稍稍侧身，视线越过一直低着头的顾绫舟面向堂上回道。
“那孩子现在身在何处？”
“家父家母很是疼惜牧野，我便让他陪伴家父家母几日。”牧野的事情还未和顾家商议，她那日离开了幽阙府就径直去往穆府。按照目前的状况，暂且将他安置在那里比较稳妥。
“我顾家乃是清流世家，不是哪个来路不明的人都可以随便进来的！”旁边的顾夫人先开口了，面露鄙夷之色。顾恺之和顾绫舟仍旧低着头不作声。
“我知道牧野的事情可能会让你们有所顾虑，所以我也在信上提及，如果绫舟不愿意，我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你倒是说的轻松，仅凭几句话就将我们顾家变成无情无义、见风使舵之徒。”顾夫人拍案而起。
“哎！有话好好说嘛。做什么如此动气。”顾恺之将手伸向夫人那边，轻轻摇动示意她坐下。
“明明是你从那蛮荒之地带回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对不起我家顾家在先。竟还逼着我舟儿主动与你和离。你要是还顾念我舟儿救你家父一命的恩情，就自己去圣上面前领罪。就算是被人浸猪笼也是没一点儿冤枉你的。”顾夫人越说越激动。
“顾夫人，还望您口下留情！您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是牧野不是您口中的所谓野种。他是我穆卿辞的儿子！”
穆卿辞面带愠色直接站起身来。顾家虽然救过自己父亲一命，但是恩情是她穆卿辞和穆家欠下的，和牧野无关，即使是，顾家人也没有权利如此侮辱牧野。
顾恺之和顾绫舟看到穆卿辞生气了，都跟着站了起来。
“卿辞，你主母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别生气！”继而转身对着自己夫人厉声喝道：“你瞎说些什么？！卿辞是那种不通事理之人么？真是越老越糊涂!”
穆卿辞看出来了，这是一场演给她看的戏，看似只有顾夫人一人唱红脸，但是说的却是每个人的心思。毕竟顾家对她有恩，她不想过多纠缠，给彼此留几分颜面。
“那就照你们的意思来吧！我自己去向圣上说明。无论什么结果，我……”
“凛王殿下驾到~”，穆卿辞的话未说尽就被打断了。
顾家三位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刚刚嚣张跋扈的顾夫人也局促起来，低着头躲在了自己夫君后面。
“本王今日来是代皇兄查明一件事情，如若本王猜得没错，这件事应该和诸位正在商议的事情有关。淬影，把人带上来吧！”
淬影从门外带进来一个女人，顾绫舟惊觉坐起，那人看到他泪眼婆娑，飞身扑进他的怀里。
“顾郎，妾身找的你好苦呀。”
“不不不，我不认识她，定是这位小娘子认错人了。卿辞，你听我说”顾绫舟被那女子撞了一个趔趄，仍旧将双臂伸向穆卿辞那边划拉着。
“本王介绍一下，这位是云锦，本是奉香楼的头牌。一年之前被人用三千两赎了身。虽然那位替云姑娘赎身之人小心谨慎，并未用真名。但本王还是根据他给的银票查到了兑换的钱庄。那便是顾府做东的盈泰钱庄。虽然那人分两次取出三千两，但是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情，凡事千两以上的银票兑换，只有两个人签字才能兑换。一个是庄主，另一个……。”不等萧凛尘把话说完。顾绫舟已经瘫软地跪在地上。他万般周全，只是一时疏忽未按程序加上自己的兑换公章，就将所有事情败露了。
堂下顾恺之和顾夫人脸色铁青。
“本王记得栖梧国国法有记载，凡官员与烟花柳巷之人交从甚密者，会以□□罪处置，革职罢官事小，像顾郎君这般与人赎身并养作外室的，怕是免不了几年牢狱之苦了。”
“你个不孝子！竟给顾家惹来如此大的祸乱！”顾恺之说着一巴掌将顾绫舟打倒在地。
“哎呦~，老爷，你干嘛打儿子呀，谁没有个三妻四妾的，而且是她穆卿辞对不起我儿在先的。”顾夫人急切地蹲在儿子身边一边疼惜地抚摸他的脸一边恶狠狠地瞪着穆卿辞。
“我觉得既然已经决定和离，还是将个中缘由说个清楚明白比较好，你觉得呢？”萧凛尘将脸转向了瘫软在地的顾绫舟。
“谁承想，就因为一年之前的一次醉酒，竟一步步地铸成如此大的错误。”顾绫舟右手不住地捶打着胸口，泪如雨下。
他怀中泪眼婆娑的云瑾怔愣在原地，没想到她满心奔赴的有情之人竟将与自己的几年情分解读为一场错误。
穆卿辞此时思绪如麻，她作为整个事件最直接的受害者，比起本应有的嫉恨和伤心，她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哀叹顾绫舟的懦弱，为云瑾感到不值。
萧凛尘看出了她的心软，走进她，面对着地上狼狈的顾绫舟：“今日之事，本王也可以作保，出了这顾府，不会再有其他人提起。”
“昨日本王提及之事，还望顾郎君尽快面圣呈陈。”他单膝着地，将嘴巴贴近顾绫舟的耳畔，以只有他俩能听到的音量嘱咐道。
“卿辞，卿辞，牧野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计较，不论他的父亲是谁都无所谓，我都一定会把他当作顾家的亲生骨肉对待的。这次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以后一定不会发生，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顾绫舟不顾伤心的云瑾，越过半跪着的萧凛尘，爬到穆卿辞的脚边，抓住他的裙裾苦苦哀求。
“顾绫舟，我从没有做过对你不起的事情，这件事终究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但是我们成婚之前我已经讲清楚了，我穆卿辞所要嫁与之人，一定是一个心甘情愿对我一心一意的人。”
“这世间的很多事情是不会有反悔的余地的，就像牧野，就像云瑾。我既然决定将牧野养在身边，自然就要担负该有的责任。希望你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穆卿辞深知面前这个男人的懦弱，所以也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她转身走出了慎修堂，她一直走，走出顾家大门，重新汇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