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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马碎玉 在这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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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架空的大璟王朝待了整整三日,裴星月快要被逼得抓狂。
炎炎酷暑,没有空调,没有冰饮,整日闷热得喘不过气;顿顿不是剩饭剩菜,就是清汤寡水,原主本就孱弱的身子,更是饿得发软无力。
她无数次午夜梦回,想回现代,可理智清楚 —— 现代的她,早已被最信任的搭档苏南一刀穿心,死得透彻。
望着眼前跟水一样稀的米汤和两个糙面馒头,裴星月拿起勺子机械地搅动着,勺与碗不规则的碰撞声表现着她的不高兴。
春草站在一旁,试探开口道:“小姐,怎么了?没胃口吗?”
现代的裴星月性格风风火火,在春草眼里与原来安静软弱的裴星月截然不同。经过三日的相处,春草仍然适应不了。
裴星月放下勺子:“这玩意吃不饱。”
见春草还僵着身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她眉头微蹙,直接伸手一把拉住春草的手腕,将人拽到身旁的椅子上:“春草你别站着,先坐下。”
春草低垂着眉眼,明显不习惯这个样子。
这个小丫头自小就跟在原主身边,很是忠心,陪着原主在侯府吃尽了冷眼苦头,是这偌大侯府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裴星月叹了一口气:“好春草。我呀相当于死过一次,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很多想法、很多行为跟以前也不一样了,你要好好习惯,懂吗?”
春草眼睫微动,裴星月掰过她的脸:“抬头看我,你呀可以大方一点。”
春草眼睫轻轻一颤,还未抬头,下巴便被裴星月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被迫直视着她的眼睛。
眼前的小姐,虽依旧清瘦得可怜,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清澈透亮、坚定有神,像寒夜迷雾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让人莫名心安。
春草点点头:“知道了小姐。”
裴星月满意点头。
就着粥水咽下糙面馒头后,她摸着自己空荡荡、还在隐隐抗议的肚子,裴星月决定不要让自己的肚子受罪了,现在她这瘦弱的小身板严重营养不良,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必须先吃饱,把身体养好!
她隐隐记得穿过来那天溺水的湖开有荷花与莲蓬,有莲蓬意味着有莲子。于是,她吩咐春草去把莲蓬都摘回来。
春草迟疑道:“小姐,这不好吧。那荷花湖中确有莲蓬但府里没有人摘过,奴婢——”
裴星月嗯了一声,春草记起裴星月前日说不要自称奴婢的事,话锋一转:“我,我怕被发现,不敢。”
“好春草,你饿不饿?”
“饿。”
“侯府的规矩有没有说不能摘莲蓬?”
春草思索一番夫人定的规矩,怯声道:“没有。”
裴星月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那不就行了。你水性这么好,咱悄悄地、小心地采回来。我给你煲莲子糖水吃。”
“莲子糖水是何物?”春草眼睛一亮,满脸好奇。
“你不知道吗?好吃的呀,甜丝丝,软糯糯。”裴星月笑着描述。
看着小姐眼中亮晶晶的期待,春草心里那点胆怯,瞬间被冲散了大半,重重点头:“好!我悄悄地去!”
找借口送走春草后,裴星月准备走出侯府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穿过来这三日,大概摸清了侯府的地形和院落。若不是这身体太弱,凭着自己以前的敏捷度,这种事情一晚就做好了。
她算好时机从后院钻狗洞而出。为什么不翻墙而是钻狗洞,还不是因为身子太弱,稍微累到都不行!当她钻出侯府时,再次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养好这身子。
忠勇侯府地处京城繁华地段,沿着小路转两个弯,便直通正街。
不过片刻,裴星月便置身于热闹喧嚣的市集之中。
大璟京城,天子脚下,果然繁华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走着走着,终于在街角僻静处,一块高悬的 “当”字招牌,映入眼帘。
裴星月脚步一顿,伸手摸向怀里 —— 指尖触到一块冰凉温润的玉石。
那是一枚小巧的梅花形玉佩,质地通透,是原主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物件,当年原主从小带在身上的。
之前大房来三房搜刮的时候,原主将这玉藏在地砖下才没有被抢去。
她已经想好了,裴星月在侯府本就是小透明般的存在,她带着春草逃出这侯府不成问题。天大地大,总有她和春草可以生活的地方,当务之急是要有钱。
在古代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前,吃喝拉撒哪哪都要钱,这钱从哪来。望着破落衰败的海棠苑时,她不得不把主意打到这玉佩上。
裴星月对不起,我不是人,我实在没办法,我一定赚钱把这玉赎回来。
做好决定,她迈开步子准备进入当铺。
一股劲风迎面袭来,伴随着马蹄急促落地的声响,有什么庞然大物,直直朝着裴星月冲撞而来!裴星月她顾不得身体虚弱,猛地向旁侧身躲闪,撞倒在地,左肩被狠狠撞击,接着一阵剧痛伴随着天旋地转。
哐啷一声,一声脆响,梅花玉佩从她手中脱手而出,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应声碎成了两瓣。
裴星月心口一紧。
这哪里是碎了一块玉,分明是碎了她跑路的希望,碎了她的心!
还有碎了,她没有办法跟原主交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她强忍着左肩的剧痛,抬眼望去,原来是一匹高头大马受了惊,发狂般冲入闹市,方才擦着她冲过。
马背上的人显然马术精湛,正死死勒住缰绳,稳住疯马。
又是一声长嘶,黑马前蹄高高腾空而起,黑亮的鬃毛倒竖,气势骇人。
马上之人稳稳控马,待马蹄落地,他俯身轻轻安抚马颈,动作沉稳有力。
裴星月缓过晕眩,弯腰捡起地上裂成两半的碧玉,攥在手心。
下一秒,她怒火中烧,径直冲到那匹马前,仰头怒喝:“喂,这位骑马的仁兄,你的马害得我撞到了肩膀,而且我的玉碎了。”
话音落下,马上的男子缓缓直起身。
裴星月抬眸望去,只一眼,便心头微震。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玄色锦袍,暗织金丝流云纹,腰间玉带镶嵌宝玉,乌黑长发以金冠高束,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矜贵。
裴星月心下想着,有钱人就对了,赔,让他狠狠的赔。她将手掌摊开,碎玉呈现在男子眼前。
男子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优雅。他对着裴星月微微拱手,语气带着歉意:“实在抱歉,马匹受惊,惊扰了姑娘,是我的过失。”
“确实受惊了,你说怎么赔吧。”裴星月也不含糊,直接奔入主题。
男子闻言,眸光一闪,似乎没想到裴星月如此直白。
他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碎玉上,又扫了一眼一旁的当铺,淡淡开口:“既然如此,便请掌柜的掌眼,估个实价。我不仅不要此玉,还愿以双倍价格赔偿姑娘,再派人送姑娘去医馆诊治伤势,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倒是个大方且讲理的人。裴星月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至于医馆就不去了,只是撞了一下,我待会还有事。”她偷偷溜出来,还是要尽快赶回侯府,免得节外生枝。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了。”男子颔首,语气温和,“姑娘请便,马惊未定,我需在此安抚片刻。”
裴星月颔首表示理解,转念一想:“你让我一个人进去估价,就不怕我出来虚报高价,讹你一笔?”
男子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眼神带着几分从容与信任:“我观姑娘虽是性情直率,却并非讹诈之人,我愿意相信姑娘。”
他这温和一笑,本是风度翩翩,可下一秒,
裴星月一句话,直接让他脸上的笑僵在原地。
“可我不相信你。”
裴星月抬手指向他腰间那块成色极佳、一看就价值连城的佩玉,理直气壮:“为了防止你趁我进当铺,偷偷骑马跑了赖账,你这块玉,先押在我这里。”
男子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心下自问: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会赖账?赖账,本王会赖账?
但眼前的女子衣着陈旧,面黄肌瘦,看她这样子,怕是真的急缺钱用,才会拿着一块旧玉来当铺典当。
他没再多说,顺从地解下腰间玉佩,递到她手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给你。这下,姑娘可以放心了?”
裴星月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她满意地收好,这才转身走进当铺。
她将那枚碎成两半的梅花玉佩,轻轻推到柜台前:“掌柜的,麻烦掌眼,估个价。”
当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精明油滑之辈。
掌柜的看了又看,时不时目光扫在裴星月身上,一双老鼠眼滴溜溜地转。
他拿起碎玉,对着光反复细看,又用指尖摩挲,半晌才放下,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裴星月,眼神闪烁。半晌,他放下碎玉:“姑娘,若是这完好的玉一百两银子不在话下,这碎了两瓣的只得三成。”
看着掌柜的竖起的三根手指,裴星月点头:“有劳了。”伸手要从这柜台上拿回玉。
掌柜一愣,急忙问道:“姑娘这是不当了?”
裴星月礼貌回道:“是的,只是想请掌柜的掌掌眼,稍后我就将这鉴赏费付给你。”
掌柜忙阻止:“看这玉的颜色我实在喜欢,不如这样,若姑娘肯出给我,我愿出四十两收了你这碎玉。”
掌柜觉得自己的出价已经足以拿下此玉,言语间充满自信,岂料裴星月仍是婉拒。
急的他从柜台后跑出来拦住裴星月:“姑娘,五十两,五十两怎么样?”
他这一举动让裴星月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