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典吃瓜 千晔看着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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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晔看着台下的顾尘华，徐徐起身，负手而立。
“吾乃千玄峰现任峰主，千晔。”他开口，一字一句道，“顾尘华，从今日起，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殿内瞬间如投石惊浪，满场哗然。
收徒已是破格，居然还要做亲传。灵根破损修仙之路便已坎坷，更别提这小子是个无灵根的废人，这位天下第一峰主，如今怕是糊涂了不成。
顾尘华蜷在台下，内心深处涌上一股讥讽与厌憎。
这伪君子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虚伪，说着收他做亲传，不过是将他带去身边，换个法子折辱他。
既如此，今世他偏就不接这个招，压下眼底阴鸷，故作怯懦地开口：“可是，我无灵根，不配……”
“配不配，我说了算。”千晔打断他。
无良系统在他的识海里疯狂拍手，大声叫好：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味。宿主你这是悟了！悟了啊！】
左侧的三长老率先拍案而起，白须怒颤，声音震得殿壁的夜明珠都闪了闪：“千峰主！你是疯魔了不成？！”
他指着座下的顾尘华，字字诛心：“这孩童虽有灵力，但灵根已被挖去，仙途断绝，如何能做你的亲传弟子？”
“我清霄宗乃正道第一大宗，你手下的千玄峰更是修仙界的排面，亲传弟子何等尊贵？你收一个灵根尽毁的废人入门下，是想置修仙界的规矩于何地？又置我清霄宗、置千玄峰的颜面于何地？”
“此事若传出去，全天下都会笑你千玄峰无人，笑你千晔有眼无珠！”
话音未落，其余长老和峰主也纷纷附和，引得殿内反对声浪更高：
“灵根乃修行根本，无灵根何谈大道？尊上万不可意气用事，实乃糊涂啊！”
“此事关乎我正道颜面，还望峰主三思！”
见殿内局势尽数偏向一边，队列中几名潜心修行、素来敬服晏辞帆的弟子对视一眼，为首一名性情耿直的弟子当即咬牙上前，对着千晔躬身行礼，神色恳切又带着几分执拗。
“尊上，晚辈明白您惜才之心，怜顾道友资质本佳。只是他的情况实在特殊……”他侧目看向地上衣衫褴褛的少年，眼底掠过几分不忍，“他灵根被挖，此生怕是难有寸进，即便入了尊上门下，也只是空耗心力。”
“如今尊上破例收他为亲传，宗门上下定会流言四起，说千玄峰容不下真正的天才。晚辈知晓尊上豁达，从不在意世俗非议，可长此以往，定会寒了诸多潜心修行弟子的心！”
“晏大师兄身负宗门要事，远在域外执行任务，素来以宗门大局、众弟子心绪为重。若是他此刻在山，想必也会出言劝您三思。还望尊上顾全大局，收回成命！”
“晏辞帆”这个名字落进顾尘华耳朵里，他眸光一凛，指尖微微泛白。
他比谁都清楚此人的伪善，那些年，明里暗里欺辱他、排挤他的，不正是这位备受千晔宠爱的大弟子、和他的一众追随者吗？
一股冰冷的戾气从心底漫上来，又被他死死压下去。
灵根被挖又如何？仙途尽毁又如何？
他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任人践踏的蠢货。
重生一世，他什么都不再信，只信能够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千晔环视一周，吵得沸沸扬扬的大殿里，只有两个角落寂然无声。一个是座首的掌门许清禾，另一个是首座正下方的大长老伯渊。此二人均敛手端坐，安然不语。
千晔正欲开口，苍老的声音从座上传来。方才合眸假寐的伯渊长老睁开双目，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
“灵根既失，大道无望，更何况他已年过十五，命格残破，于正道不祥。沉舟，你一念之仁，看似护人，实则毁人。若实在怜他身世飘零，安排个洒扫弟子也并非不可，但若收为亲传，实在是有损失身份。”
听到大长老的那句“于正道不祥”，殿上的众人非议声更烈，有的甚至想要硬冲上来，直接把顾尘华扔出去，仿佛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晦气之物。
千晔眸光一暗，抬手用灵力将那些人挥开，冷声开口：“我看谁敢。”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眼见逼退千晔之时，一道带着灵力的沉稳女声响彻大殿。
“诸位请稍安勿躁。”
一句话，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清禾起身，一身月白仙袍衬得她身姿清挺，眉目冷冽沉静，带着一股巅峰强者的威严。她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到千晔身上，微微颔首：
“沉舟尊上既已决意收顾尘华为徒，自有他的考量。灵根虽为修行之基，却并非唯一途径，年龄更不可作为拒收之辞。我清霄宗立宗千年，向来以‘因材琢玉，不弃心诚’为宗旨。顾尘华既已通过终试，便足证其才，诸位不必以灵根论英雄。”
清冷的声音落下，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尔等只看灵根，便要定夺一介孩童于正道不祥，未免太荒唐了些。能历死劫而魂不散，能入宗门而心不邪，若我说，这恰是福泽深重的象征呢？”
她不偏袒任何人，既维护了千晔的决定，又给众人留足了台阶。千晔抬眼，眸光如寒玉淬霜，冷冷扫过满殿还在喋喋不休的众人，周身威压骤然铺开，压得殿内众人呼吸一滞。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本座收徒之意已决。顾尘华从今往后，便是我千玄峰主座下二弟子。”
“灵根之事，本座自会替他解决；命格坎坷，本座便也会护他改命。”
“今日我放话于此：谁若敢动他顾尘华一根手指，便是与我千晔为敌、与整个千玄峰为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此刻噤若寒蝉，彻底感受到了属于炼虚强者的威压。
顾尘华猛地抬眼，撞进千晔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刻进骨血的记忆分明还痛着，可听到那句“本座自会解决”，他心中却莫名涌上一股闷涩。
一种迟来的、微妙的酸涩感。
他狠狠唾弃自己。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自己居然又傻乎乎地信以为真，他不信这冷血师尊会垂怜开恩，更不信他会真心助他改命。
所谓慈悲，无非是哄骗世人的噱头，这世道繁华万千，可曾有弱者的一席容身之地？
既逃不掉天意，他便与天道拼个你死我活，顾尘华缓缓跪地，掩去眸中寒戾，对着千晔深深叩首。
“弟子顾尘华，拜见师尊。”
千晔点头微应，声淡如水：“起吧。从今往后，你便是千玄峰亲传二弟子。待大典结束后便去千枫阁领服饰，找凌霄安置住所。”
伯渊长老摸了摸缎白的胡须，深深地看了一眼大殿正中的少年，眼底的考量更加深重。许清禾见大势已去，也将周身冷意微敛，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她素来知晓，自己这个师弟从不是任人摆布之人，如今愿意护着这个可怜孩童，想必也是动了真意，自有思量。她心中默默存了念头，若千晔日后遇上难题，自己也定会暗中相助。
收徒大典结束，殿中人群散去，清霄峰外云雾翻涌。
千晔负手在前，缓步而行，步履轻浅。
他并未回头，只淡淡开口：
“跟上。”
顾尘华垂眸应了声，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血污染浊的衣衫行在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边，显得格外刺眼，顾尘华一路走，一路感受着周遭弟子目光的异样——
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唯独没有半分尊重。
顾尘华早已习惯。
灵根被剜，命格缺损，本就该是人人可欺。
可今日千晔那句承诺，还是如一根银针，细密地穿进他闭塞的心墙。
不。
不能信。
顾尘华指尖微蜷，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狠狠按下去。
这世上从无平白无故的善，更无从天而降的好。
这位性情大变的千玄峰主，究竟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他迟早会知道。
行至千玄殿前，千晔忽然转身，回头看他。
霞光覆上他清俊的眉眼，细碎的余晖落在身上，竟敛去一身凉薄。
“千玄峰此后便是你的归处，你且住在这里，不必理会旁人闲言。”
他顿了顿，声音静而力沉。
“在千玄，有本座在，无人能再动你。”
顾尘华心头一震，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收徒任务，奖励天阶功法《神气经》。】
【杀意值-10，当前对象杀意值：84】
【任务结算完毕，小额油田碎股已登记个人名下，同步入账。】
无良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千晔看着渐黑的夜色，终于松了一口长气。他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是喜不自胜，此刻只想脚底抹油，立刻下班回府。
“先行歇息，明日起，本座亲自教你修行。”他努力压下唇边的一抹笑意，反复告诉自己情绪要绝对稳定。
千玄峰的半山腰上，云雾渐渐弥漫开来，将这凝滞的气息都裹进一片无边的寂寥。夕阳映照之间，二人的影子层叠相融，夜色的寒凉慢慢涌上来，卷起仙人的衣角，又打湿顾尘华的衣衫。
仙人进殿了很久，顾尘华仍立在原地，久久未动，方才看着千晔飘在风中的白色衣摆，脑海中竟忽然回响起那句“你是我的人”，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浅淡的热意。
荒唐。
他心头微乱，面上却是一派不齿。
这般轻浮直白的话语，哪里该是一个孤高峰主该有的说辞。这混蛋如今是中了邪不成？
想罢，他拂袖离去，神情依旧紧绷着，仿佛方才那点动容，不过是漫长恨意里的一瞬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典吃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