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小鱼快快游》三木桐

2、这个家庭不太平 或许他有些

　　晚饭结束，许愿又被安排到蒋承榆房间拿盘子的任务，有了和蒋承榆极其短暂的相处经历，这次明显没上次紧张，吞下手里的最后一个橘子瓣儿，把皮儿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拍拍手撑桌子起身，离开座位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到桌子边，从托盘里挑出一个苹果，握在手里颠了颠走上楼。

　　许愿在门口“咚咚咚”敲了二十多秒都不见来开门，眉头不自觉发紧，心里冷不丁一滞，便立刻拧动门把手进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蒋承榆带着耳机横躺在床上正举着手机打游戏呢。

　　也许是感受到门打开后外面的冷光漫了进来，蒋承榆往旁边侧了侧一只手肘微微撑起身躯，懒散地半躺在床上，眼神斜睨过来。

　　许愿冷哼出声把苹果往桌子上随手一掷，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一声不吭地端起水饺盘子走了出去，留给蒋承榆的依旧是紧闭的大门。

　　蒋承榆盯着滚动的苹果被自动笔拦停住，在桌子上摇了摇后泛着淡淡的光泽，很鲜艳。

　　许愿站在门口，举着手里完全没动的这盘饺子，抿了抿唇，心一横，一个又一个的塞进嘴里强行咽了下去。

　　还剩五个的时候，明显觉得不对劲，哎怎么少了一个？她记忆里是18个啊，在蒋承榆门口想措辞的时候随口数了数。脑袋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蒋承榆强硬不羁的面容，

　　许愿心头一动，咬着牙吐出三个字，“纸老 虎。”

　　最后五个实在吃不下了，许愿揉了揉肚子，暗忖，剩几个才显得真实嘛，就这样刚刚好。

　　早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叫醒许愿。

　　她胡乱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迷迷瞪瞪地睁开一只眼，

　　屏幕亮起，显示六点零三，完全遵循生物规律前后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果然啊，上学养成的作息，放假也躲不过。

　　随意点开几个软件，各种各样的新年快乐占据屏幕，划拉了几下内容都差不多，有些无聊。

　　许愿向床头伸手触碰到开关，打开了灯，然后浑身一松，卸了手劲，手臂自然垂落到被子上，手机轻轻贴在胸口，她开始认真的打量了下这间房间，和隔壁蒋承榆的卧室布局对称，房间差不多大，都带有一个独立卫浴，装修风格却大相径庭，

　　她的房间是和别墅格调一样的全屋定制实木家具，深棕色的衣柜和大床，搭配风格类似的书桌，桌脚还放着一大盆虎皮兰用来除甲醛，蒋叔叔昨晚吃饭的时候聊天提起过，房间已经提前打扫了，添置了一些小家具，跟许愿说看看她还需要什么再跟他说，他也不太知道女孩子需要什么。蒋承榆的房间则是灰黑色调，应该是后来重新装修的，只有地毯下的暖棕色地板透露着一点点原房间的样貌。

　　许愿毫不优雅地抻直身子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从床上蹦起来，耷拉着拖鞋拉开了暖咖色底复古花纹窗帘，外面天还黑蒙蒙的，小区里的路灯泛着冷淡的青光，路上空无一人，下一瞬，一个人影快速从下面跑过，许愿不甚在意，感叹了一句，雪天晨跑也是个人物呐，打了个寒颤赶紧拉上了窗帘。

　　许愿去楼下接了杯温开水，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找到文言文诗词，压低声音背诵起来。

　　一直到八点多，屋外才熙熙攘攘传来轻微的蒋青山和陈玲的对话声，许愿眯了眯眼睛，双臂一拢，缓缓俯下身，趴在桌子上很快睡着了。

　　“嗡嗡——”长达十秒的手机铃声震动，许愿迷迷糊糊的刚准备接，就被挂断了，她揉了揉眼睛俯起身子，屏幕上弹出陈玲的消息，

　　【妈妈：下楼吃饭。】

　　许愿没回复，直起身子锤了锤睡得腰酸背痛的腰，伸长脖子望向天花板拉了拉筋，起身从衣柜里掏出身浅灰色家居服换上，把睡衣叠好放进衣柜，步伐稳健地迈下楼。

　　看着她下来，蒋青山放下手里的汤碗，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望着她露出温和慈祥的笑容。许愿微微惊讶，小跑到过去，甜美的喊了声，“叔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双手接过红包，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蒋青山脸上堆满笑容，连忙回道，“快，坐下吃饭。”

　　许愿听着他说话，一边背着手悄咪咪摸了摸厚度，暗道，还挺多。

　　陈玲抽出张纸巾擦着手问，“承榆这样早上不吃饭能行吗？”

　　“他经常不吃，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呢。”蒋青山拉开椅子坐下，回复道，“经常这样，习惯了。”

　　坐下后，许愿低头吃着碗里的水饺，安静地在一旁听两人闲聊今天的安排。

　　陈玲道：“咱们昨天买了不少菜，我一会儿就去看看冰箱里的东西写个菜单，好好做顿午饭。”

　　蒋青山边吃边点头认同，咽下口中的小菜，补充说，“我昨天顺手拿了几幅对联，吃完就去贴上，这样才有过年的气氛嘛~”

　　陈玲追了一句，“你一个人不好贴，小愿吃完饭一块儿帮忙弄。”

　　见许愿许久没应，用胳膊肘戳了戳许愿的手臂，“啧，听见了吗？”

　　许愿把碗往前推了些距离，“嗯啊听到啦，我吃饱了，现在就去拿出来。”说完，从凳子上一溜烟地跑走了。

　　蒋青山把对联铺在客厅茶几上，浏览着上面的字样征询许愿的意见，“小愿，你看看这左右顺序对不对，我也分不清。”

　　许愿在旁边快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对的，叔叔。”

　　“好，先贴大门外吧。”蒋青山把左边的叠到右边上面，举着拿起来，许愿非常有眼力见地从餐桌那里搬了个凳子跟在后面，经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拿了无痕胶。

　　两人贴到一半，转弯处热热闹闹地走出来一家四口，男人看到蒋青山在门外，十米开外就开始打招呼，“青山，贴春联呢。”

　　蒋青山转身，大笑着打招呼，“贴春联呢，你们这是去老岳母家？”

　　许愿望向落在后面正在跟孩子说话的女人身上，看清侧脸后，顿时神色紧张，慌不择路地跑进去。

　　男人笑声豪迈，“是啊，去拜年！走几步路拐个弯的事。”说着视线跟随到院子里，

　　蒋青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迅速调整，指了指门内，大方介绍，“我女儿，小孩子刚过来不太适应，有点闹肚子。”

　　男人摆摆手表示理解，落后的三人赶上来一一拜了新年，走远了。

　　许愿缓缓又走出来，捂了捂肚子，充满了歉意，“叔叔不好意思啊，刚才肚子突然绞痛——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说实话，叔叔昨晚也有点不舒服，去了好几趟厕所。”蒋青山露出温和的笑容，举着春联重新踩上凳子，同时开口，“很有可能是昨天买的肉不太干净，下次不能去那家了。”

　　许愿没跟着附和，赶忙往前递上无痕胶。

　　“小愿，你看我这挂的两边对齐了吗？”蒋青山比划着准备挂到“家和万事兴”另一边的小灯笼。

　　许愿往后退了几步，打量着肉眼觉得差不多了，刚回答了一个“好”字，余光就瞟见了从楼梯上插着兜走下来的蒋承榆，穿着身黑色地睡衣迈着徐徐的步伐，不急不缓。

　　蒋青山很快也瞥见了，迅速挂好，从凳子上下来踩到地面上，搓了搓手，语气里掺杂了几分不悦，“才起来啊，大年初一也起这么晚！”

　　陈玲听到动静，迅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择好的菜，笑意盈盈冲蒋承榆大声说道，“承榆，阿姨煮的水饺好吃吧，看你昨天盘子里都没剩几个，今天中午一定要好好尝尝阿姨的厨艺，我做了好多呢。”说完话冲着蒋承榆点了点头，又自顾自地地回到厨房里。

　　蒋承榆被话梗在原地，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下，疑惑的眼神最终定在许愿身上，许愿目光飞速错开，飘忽不定四处张望，大拇指不自觉地嵌进食指内侧。

　　蒋承榆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最终也没说话，沉默的走向吧台倒了杯温水，端着上楼了。

　　蒋青山甩了甩手，扭头对着许愿念叨，“别搭理他——就这倔脾气，咱们忙咱们的。”

　　接下来，蒋青山絮絮叨叨的话，许愿也没怎么听进去，心里默默思量出一个能够安稳度过接下来两年多日子的答案：远离他，一定要远离他。

　　中午到饭点了，蒋青山端菜，许愿在旁边帮忙摆碗筷，抬头就看到蒋承榆换了羽绒服，揣着手机匆匆往外走，

　　蒋青山扭身看到的时候，蒋承榆正在门口换鞋，赶忙唤他，“吃饭呢，你干嘛去啊？”

　　蒋承榆换好后头也不回的关门走了，蒋青山小跑两步追到门口，开门朝他高声喊，“大过年的，人家餐馆都不开门，你去哪吃啊？”

　　许愿只看到蒋青山一个落寞的背影，还要转身对她们微笑，“不管他了，咱们吃咱们的。”

　　陈玲收起错愕的表情，摘下围裙随手挂了起来，走过来挎住蒋青山的胳膊，安慰道，“别担心啦，外面很多商超，餐厅也会营业的，孩子只是还没适应，再多给他些时间吧。”

　　许愿拉着椅子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只动嘴唇不出声，阴阳怪气地模仿陈玲的语气，“再多给他些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