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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大小姐成为crush的顶头上司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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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氏集团旗下的法餐厅开在市中心最贵的那条街上,独立占地八百多平方米。黑色大理石与深色烧杉板构成的几何立面干净利落,墙面的隐藏式线性灯带发出暖白色的光,把“盛氏”两个字的金属Logo衬得低调又高级。
夜晚,灯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出来,把门前的人行道照得亮如白昼。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餐厅内部的景象:深色木地板光可鉴人,白色桌布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银质烛台在每张桌上安静地燃烧,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角落里的黑色三角钢琴旁,坐着一个人。
白夜的侧影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旋律舒缓。
他今天穿的依然是那件旧衬衫,但坐在价值不菲的钢琴前,气质丝毫没有被压下去,灯光落在他身上,像舞台的追光。
VIP区在二楼,视野最好,也最隐蔽。盛昭阳坐在靠栏杆的位置,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弹琴的人。
“他弹得……是挺好的哈。”
“嗯。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走这步棋?这叫阳谋。”钱钱坐在对面,挖了一勺草莓慕斯送进嘴里,头也没抬,“他用才华赚钱,你花钱享受音乐,谁也不欠谁。”
盛昭阳没接话。
一位顾客站起来,走到钢琴边,把一张钞票放进钢琴上的玻璃容器。
盛昭阳的眉头皱起来:“那女人在干嘛?”
钱钱抬头看了一眼:“给小费啊。不然呢?”
“不行!”
“……?”
盛昭阳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餐厅经理的电话。
“通知下去,”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白夜是餐厅的特聘艺术家,不是卖艺的。取消所有顾客给小费的环节。”
???
钱钱的叉子停在半空,感觉自己的脑子和嘴里的草莓慕斯一起化开了。
“不是,等会儿,”她咽下慕斯,压低声音,“人家是来挣钱的,你不让人收小费??”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大小姐。
盛昭阳愣了一下,好像觉得有道理。她想了想,对着电话:“……白夜工资翻倍,从我帐上走。”
钱钱挑眉。行行行,还是你有办法。
一曲终了。
盛昭阳放下酒杯,站起来,整了整裙摆,下巴微微扬起:“我去视察一下工作!”
钱钱看破不说破,端起咖啡看着她走远。
盛昭阳慢悠悠地走到钢琴边站定。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弹得还行,没给餐厅丢脸。”
白夜抬头,看清是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谢谢盛小姐。”声音温和客气。
盛昭阳站在原地,理所当然地等着他再说些什么。
白夜有些疑惑地微微偏头:“盛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盛昭阳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你!……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白夜静静看着她。
盛昭阳莫名觉得脸有点烧。
“有。”他说,“谢谢您提供的工作机会。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对得起这份薪水。”
盛昭阳:“……”
她等了三秒,眼前的少年目光澄澈,并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
盛昭阳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行吧。你继续弹。”
她转身离开,步伐快了很多。
回到二楼,盛昭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唇不自觉地嘟起来。
目睹全程的钱钱压下笑意,看着她:“怎么了?”
盛昭阳摇摇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我也不知道。他明明道谢了,可是我怎么感觉气儿那么不顺呢。”
钱钱看了一眼楼下的白夜,他已经重新开始弹琴了,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暖色,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没想到还是朵高岭之花,大小姐遇到对手了。不过——
钱钱的目光在盛昭阳和白夜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弯起来。
好歹是把她的注意力从祝行野那拉开了。
想到原剧情里盛昭阳那些荒唐事,钱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别来沾边!我的龟龟我守护。
钱钱挖一勺焦糖布丁,正要美滋滋地送进嘴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她眉头一皱,看下去——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到钢琴边,浑身酒气,手指戳着白夜的方向,嘴里含含糊糊地嚷嚷着什么。
钱钱眯起眼睛,盛昭阳也坐直了身体。楼底下的白夜停下演奏,站起身,礼貌地说了一句什么。醉客反而被激怒,一巴掌拍在钢琴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钱钱转头想和盛昭阳说话,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一愣,视线左移,只见盛昭阳杀意腾腾地往下走。
钱钱眉毛一挑。有好戏看了。
“什么破钢琴师!”
醉客的声音在餐厅里炸开,他指着白夜。
“弹得软绵绵的,听得老子想睡觉!给我换一首——带劲儿的!”
场面混乱,经理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歉意的笑,试图安抚这位暴怒的客人。白夜站在钢琴旁,背脊挺得很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话里却多了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意。
“先生,这里是法餐厅,曲目单是固定的。”
醉客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他的嗓门更大了,“一个卖唱的还敢跟我顶嘴?!”
“孙经理。”盛昭阳扬声上前,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哪个大学里刚下课的女学生,但冷下脸时,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场,“餐厅的会员审核是废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了。”
醉客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谁?!”
经理满头冷汗,凑过去小声说:“王总,这位是——”
“这位先生,瞧你有点眼生啊。”盛昭阳打断经理,她盯着醉客,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醉客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觉得自己尊贵的男性权威被深深冒犯,他瞪着盛昭阳,一撸袖子:“你tm到底谁啊?”
盛昭阳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她转向经理,语气冷硬。
“记下来。这位先生以后是我们餐厅的黑名单。查一下他背后的公司和盛氏有没有合作,然后把今天的事情反馈给我妈。”
盛氏、合作......醉客的酒醒了大半。
“您是盛小姐——”仅1秒,醉客的眼神也不迷离了身体也不晃悠了语气也不凶狠了,“误会,这都是误会——”
盛昭阳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轻,醉客却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僵住了。
“保安。”盛昭阳懒懒移开目光。
醉客的脸白了。
“抱歉盛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这......”他转头看向白夜,“小兄弟,不好意思哈,都是误会......”
保安已经到了,连架带推地把人“请”了出去。
“盛小姐,改日一定登门道歉——”
醉客的声音被餐厅的门隔断。
盛昭阳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冷哼一声,转过身看向白夜。白夜站在原地,对上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以后遇到这种没品的人,直接让保安扔出去!”盛昭阳语气硬邦邦的,“别傻在那被人欺负!”
见白夜没反应,盛昭阳一瞪眼睛:“听见没!”
白夜嘴角弯了一下。
“听见了。”他轻声说。
清脆的几声鼓掌声。
钱钱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踱下来,揶揄地看着盛昭阳。
“可以啊昭昭,这波霸气。”
盛昭阳被她一夸,刚刚那种凌厉的气场一下散了,眉眼上一阵嘚瑟的小劲儿。
“哼,”她清了清嗓子,“本小姐罩着的人,也是他能动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白夜身上,秀气的眉头突然皱起来。
白夜的头发茂密,发质又硬,不经过专业打理就容易炸毛,加上刚刚那位醉客指指点点蹭乱了些,几缕碎发翘起来,像顶着个鸟窝。
盛昭阳皱起眉,“啧”一声,吐槽:“确实像被屁崩了……”
白夜:“……”
钱钱差点笑出声。
盛昭阳想了想,忽然问:“你明天有事吗?”
白夜:“?”
“你是我的——”盛昭阳嘴一快,差点口不择言,连忙紧急刹车,“咳,我们餐厅的人,不好好收拾一下怎么行。”
她从包里翻出一支笔,拿过边上的顾客意见簿,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塞进白夜手里,“明天下午,Jonason应该有空。我的联系方式,加我,把地址发给你。”
她说完,拉上钱钱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忘了!明天下午!”
白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
字体圆圆的,“盛昭阳”三个字写得格外大,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
“知道了......”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把餐巾纸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坐回钢琴凳。
抚上琴键的瞬间,他没发觉自己的嘴角浮上了一层笑意。
“......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