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有名》偏偏爱

2、邹闫 嗨~小同桌

　　在陌年抬步踏入教室的前一刻，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嗓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撞在耳膜上：“都安分点，今天要来新同学。”
　　紧接着，是混着周遭细碎的窸窣，停在门口的动静清晰得像被放大了百倍。
　　陌年抬步走进教室，站在讲台那一抹矮小的身影旁。
　　“介绍一下自己吧，让大家认识认识。”
　　“我叫陌年，另一个城区三中转来的。”
　　说完教室安静了一瞬，随后窸窣的声音更大了。其中有几道声音十分明显“隔壁城区三中？转来我们这一中火箭班？他家砸了不少钱吧？”
　　陌年垂着眼，没接那些话，只指尖轻轻搭在讲台边缘，骨节泛白。班主任皱了皱眉，敲了敲黑板：“安静！陌年同学是凭自己成绩转来的，大家别乱猜。”可底下的目光还是黏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像细密的网。
　　班主任也没了办法，起初要往火箭班塞人他是不同意的，原因有两个，一来每个班都是规划好的人数，本身并不方便，二来他自己本身也不是很喜欢关系户，最后也是看了陌年的成绩后才松了口让人进来，但前提是他跟的上，一个月后要是落下太多……
　　班主任这样想着，便让陌年自己！下去选个座位。
　　班里都是两个人一起坐的，几乎全坐满了，陌年扫视一圈后找了个窗户旁有人的座位，坐在了他旁边。
　　坐下后铃声也响了，班主任又交代了两句先走了。
　　陌年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到了同桌的身上，他似乎很困，从陌年进入班级后就没见他醒过，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
　　陌年刚在课桌上支着胳膊坐下，一个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就从前面响了起来。
　　“你是陌年，对吧？”
　　他抬眼回头，就见前排的男生正撑着课桌，脑袋转过来直直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
　　“你怎么想不开转到我们这儿来了？你之前的学校，可比我们这儿好考多了吧？”男生的语气里带着点替他惋惜的困惑。
　　陌年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话说，你领书了没有？”男生像是没察觉他的沉默，还在自顾自地滔滔不绝，跟只停不下来的麻雀似的。
　　这让陌年莫名想起了余辰星——眼前人和他一样，吵得像两只鸭子，一刻也不肯停。
　　“哦，对，忘了说，我叫辰诚！”
　　他正说着，旁边的女生就无奈地转了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行了，你别吵了！”说着，她把目光转向陌年，语气软了下来，“你好啊，我叫念岁安。这家伙就这样，嘴碎得很，但心不坏，没打扰到你吧？”
　　“没事。”陌年低声应道。
　　“那就好。”念岁安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没领校服和书吗？”
　　陌年点了点头：“我有之前学校的旧书。”
　　“课本内容倒是差不多，”念岁安摆了摆手，又补充道，“主要是得带你去领试卷，你不知道吗？”
　　陌年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转来这儿，大概率是要跟不上进度了，便皱了皱眉：“你们上到哪了？”
　　“三册书都快讲完了，现在正赶结尾呢。”
　　陌年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了一句：坑爹啊！这么快？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陌年心里刚掠过一阵无奈的吐槽，旁边一直趴在桌上的身影，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辰诚和念岁安闻声，和陌年一起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好啊！原来听着呢？没睡着就别装死，来新人了都不打个招呼。”念岁安对着那个方向无奈地说道。
　　话音刚落，邹闫就懒洋洋地撑着胳膊抬起身，额前的碎发还压着睡痕，校服领口歪到一边。他侧过脸看向陌年，指尖转着笔，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意，漫不经心地笑：“嗨~小同桌~”
　　空气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像被掐断了，刚被念岁安热起来的那点气氛，一下就跌到了冰点。陌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应声，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书包带。
　　“啊哈哈，那个，陌年，让邹闫带你去领书和校服吧！”念岁安赶紧打圆场，朝邹闫挤了挤眼睛。
　　陌年在心里记下：叫邹闫呢。
　　“行啊，那走呗，小同桌。”邹闫笑了笑，起身拉开椅子，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陌年没说话，只是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拐进教务处的时候，邹闫熟门熟路地跟里面的老师打了招呼，语气散漫又熟络：“李老师，给新同学陌年领一下校服和课本。”
　　　　“哦，陌年是吧？尺码都按你之前报的拿好了。”老师从里屋抱出一摞崭新的课本和一套叠得整齐的校服，递到邹闫手里。
　　　　邹闫顺手接过来，转头就往陌年怀里一塞：“喏，你的。”
　　　　陌年伸手接住，沉甸甸的书本压得他手腕微微往下沉，他愣了愣，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顿了顿，像是故意学他的语气，他抬起眼，一本正经地补了句：“小同桌。”
　　　　连教务处吱呀转着的吊扇都像是停了一瞬，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被掐断的蝉鸣。邹闫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倚在教务处门口的墙上，笑得直不起腰。
　　　　他伸手揉了揉额角，半眯着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促狭的意味：“行啊小同桌，还挺会报复人？”
　　　　陌年被他笑得耳根有点发烫，抱着书往后退了半步，抿着唇没说话，却悄悄把脸往书后面藏了藏。
　　　　“行啦行啦，”邹闫收了笑，直起身走过来，伸手从他怀里抽走了大半的书，抱在自己怀里，“我叫你陌年行吧，不逗你了。这么多书，你也不嫌重得慌。”
　　　　陌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却被他打断：“少废话，跟我走。”
　　　　他只好跟上邹闫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室走，谁也没说话，却没了刚见面时的尴尬。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邹闫抱着书的手臂上，也落在陌年的发顶，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回到教室后，前面的辰诚又转了过来，但这次却是对着邹闫说：“爆辣土豆的晚自习，走不走？”
　　邹闫把怀里的书往陌年课桌上一放，胳膊撑着桌面，懒洋洋地往后靠，嗤了一声：“不走不走，上次被土豆抓个正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跑那么快，还是知道我走的哪条路，在巷口堵了我十分钟。”
　　“不是吧？咱闫哥居然被抓包了？”辰诚的声音里裹着点戏谑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我还以为你跟土豆玩捉鬼游戏从来没输过呢。”
　　“嘿？你还调侃上我了？”邹闫作势要抬手拍他，指尖刚抬起来，辰诚就立马缩了回去，连人带椅子往前挪了半尺，连连摆手讨饶：“别别别，错了闫哥！不走就不走，消气消气！”
　　邹闫哼了一声，收回手，转而拍了拍陌年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出校门虽然不行，但是可以去小卖部买点喝的，走，带上他。”
　　　　“我……”陌年刚想开口说不用，话头还没说完，就被辰诚抢先打断了，他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好啊！带陌年一起！正好认识认识！”
　　　　陌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他看着邹闫和辰诚熟稔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强行拉进游戏的旁观者，只能被动地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两人一起起身。其实对陌年来说，只要不损害自身利益，偶尔顺着别人的节奏走，好像也没那么难。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邹闫和辰诚，两人勾着肩低声说笑，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自己的影子落在后面，和他们的影子慢慢靠在了一起。
　　　　这大概是陌年交朋友交得最快的一次，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被两个少年不由分说地拉着，就撞进了一段新的夏天里。
　　来到小卖部后，冰柜门一开，白气混着冷气涌出来，带着甜丝丝的汽水味。邹闫熟门熟路地从冰柜里拎出三瓶冰可乐，瓶身凝着水珠，蹭得他指尖冰凉。他付了钱，把两瓶分别塞给辰诚和陌年，自己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冰爽的甜意。
　　　　三个人靠在小卖部外的墙根下喝着可乐，辰诚叼着吸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撞了撞邹闫的胳膊肘。邹闫抬眼，冲他递了个眼神，转头看向陌年，语气随意地问：“陌年，你会打球不？”
　　　　陌年捏着冰凉的可乐瓶，指尖微微发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球？”
　　　　“篮球。”邹闫说着，把头往不远处的篮球场偏了偏，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
　　　　“会，怎么了？”陌年的声音带着点没散去的腼腆，可乐的气泡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
　　　　邹闫挑了挑眉，朝球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陌年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就看见篮球场上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挥着手，冲这边喊：“闫哥！我们这缺人！三打三，来凑个局！”
　　　　辰诚眼睛一亮，把可乐瓶往墙上一放，拍了拍陌年的肩膀：“正好诶！我们3v3，之前就只有我和邹闫。”
　　　　邹闫也笑了，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扔给辰诚，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冲陌年抬了抬下巴：“走？”
　　　　陌年看着两人眼里的期待，捏着可乐瓶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瓶可乐放在墙根，跟着他们往球场走。

作者有话说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