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回忆录》阿狼狼狼狼木

2、格子伞 两个人的日

　　也许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再多关心对方，至少也得鼓起勇气问对方理想中的大学吧，也许生命就是这么脆弱而短暂，即使在这样短暂而脆弱的生命中。
　　他仍然很耀眼。

　　2018年1月13日晴（一个大大的问号）

　　南方很不可思议吧，明明昨天还在下雨，今天就放晴了。
　　我尽量避开路边的水洼，走着干燥的水泥地面。
　　今天我戴着口罩去的学校，黑短发从前门走进来，还在和朋友打闹，突然看见我，一愣，大概是回收和朋友告别之后，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昨天请假了呀，我还以为你迟到了呢。”
　　“……我看上去像那种很喜欢迟到的人吗？”我有些有气无力的回复他，一边把书包往柜子里塞。
　　他一边挪椅子，一边把书放到桌子上，转过身问我
　　“你昨天去哪了？”
　　眼睛亮晶晶的看我，他的眼睛很大，我是一个近视眼，如果我是上帝的话，我第一个就要把他的眼睛保存下来下来，给我自己带上。
　　又大又亮又透彻。
　　“我应该是，受寒发烧了吧。”
　　他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又看向了我。
　　“那你别传染给我。”
　　黑短发几乎一天都没有和我说话。
　　我也只是照常做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今天数学卷子，难度有点高而已，烦躁。
　　教学楼外种了一排香樟树，一排一排的长青着，好像我们的青春一样，三年的青春，在常青树的映照下，回忆中一直是青涩的。
　　总有神经病，觉得想要特立独行，教室里闷得慌，坐在窗子旁的，非要把窗户打开。
　　我就坐在最后一排冷眼旁观，本来就和我无关的事情，早晚会有人去劝她的。从窗户中传来一股苦味。
　　黑短发突然起身了，他喜欢凑热闹。
　　“同学，”他叫住那个女生“能不能把窗子关小一点？”
　　“我有一点热”那个女生有一些窘态的样子。
　　“关小一点就行了，我有点发烧，今天”黑短发对那个女生说今天来的太早了，教室里人不多。
　　“发骚，你小子……”那个和她同行的男生突然说话长得有一些猥琐，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猥琐。
　　“去去去”他打发走那个男生之后，又跟那个女生说关小一点点就好了。
　　他也发烧了？我有些不敢相信。总不能是因为我吧，我更不敢相信。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刚好带着香樟树的微苦。
　　我低着头假装写数学试卷。
　　“大早上写数学试卷呀”
　　“勤奋学习嘛，这不是每个学生的美德吗？”
　　这天我们俩几乎没有再说过话，每每我们两个一对视他就想想起什么一样转过眼去。
　　像是做贼一般。
　　其实今天本来也没什么好对视的机会。星期六一般都是上午两节数学课，两节物理课结束。
　　然后就是去吃饭，他一上午大概就处于宕机的状态吧，高中的数学和物理知识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艰难了。
　　我一边听一边记着笔记，顺道练一下不熟悉的题目。手上工作不减。
　　他时不时的想扭头跟我说话，但似乎太困了，先与物理公式做起了斗争，最终黑短发不敌物理公式，还是倒下。
　　“你们一个两个的，物理考个三四十分。还好意思睡觉，我要考你们这个分，我都羞愧的彻夜难眠呀。”
　　在物理老师的炮轰攻击下，黑短发醒了过来，被罚站到最后一排，也就是我的后面。
　　“你都听得懂吗？”
　　我摇摇头
　　“yes”
　　黑短发莫名其妙的小幅度的握着拳微微抖动。
　　大概是什么神秘的庆祝仪式吧，也不知什么时候需要用到这样的庆祝仪式。
　　“像你这样的理科变态也听不懂，说明不是我的问题。”
　　……挺好的，凡事先想是不是别人的问题。
　　“我的注意力集中有问题……但是我看得懂。”
　　……
　　“那你是什么意思？”
　　黑短发趁老师没注意，偷偷的小步小步的往前走，走到走廊上和我平齐。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蠢”
　　我指了指脑袋，眯着眼睛欣赏他无能为力的狂怒。
　　然后我就被物理老师一起发配到后排了。
　　“有些人啊，真是一颗老鼠屎带坏了一锅粥，我真不想说你，人家跟你玩，带坏你，你也跟人家玩，到时候成绩一落千丈，哎呦喂，您猜怎么着？到时候人家起来了……”
　　物理老师滔滔不绝的在台上讲着相声，我听着感觉脸上又开始发烧。
　　“对不起。”
　　黑短发有些沮丧的蹲了下去，有些烦躁的揉着头上的头发，我偷偷的戳了戳他的头发，有些软软的。
　　“没关系。”
　　我也跟着他一起蹲了下去，把书放在我的椅子上，对他露出真正的第一个友好意味的微笑。
　　“你不知道吗？”他的眼睛看着我，今天出门的比较着急，我没有戴眼镜，方形的黑框眼镜。
　　“我是倒一专业户。”我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很少笑。
　　他也笑。
　　“我没见过别人这么说自己，那我也是，我物理天天考倒数。”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我双手交叠放在椅子上，下巴抵在上面，忍不住又轻轻的笑了。
　　难道数学就不是倒数了吗？
　　……
　　好不容易终于上完了物理课
　　接下来的课表更是灾难级
　　化学化学生物生物。
　　此时的黑短发上完物理课和数学课，已经困成了狗。
　　“再见呀，我听说最后两节生物课会用来考理综考试”
　　爸妈给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中午一个人在食堂，随便吃点就回租房睡觉。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顺手关掉了闹钟。
　　“1:30”
　　徒步走去学校。
　　拿出英语听力，不知所云的听了半天。30个题，对了六个。
　　“……我用脚踩都比你对的多。”黑短发把他治错了一个的英语听力拿给我看。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我的脸。
　　“怎么了？”
　　我还戴着口罩，但是出门我已经戴上了眼镜，黑色的黑框眼镜度数不高，200度左右，有一点散光，细框的。
　　“没什么原来你近视啊。”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就发现的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笑，准备开始上化学课。
　　今天一天都是我的强项。
　　星期六大家都很开心。如果没有理综考试的话大概是更好的。我的理综其实很好，就是语文英语太差了。
　　黑短发问过的中考成绩，只是惊讶一瞬。问我
　　“你怎么考进来的？”
　　我的理综挺好的。
　　我无所谓的在考试结束半小时前写完卷子，开始写作业。
　　（好孩子不要学，主角最后考的不好）
　　吱呀的，微微晃的桌子黑短发正靠着，我轻推他，他回头看我。
　　我只是弯下腰，将滑走的，垫桌角的纸塞了回去，起身发现他转了回去。
　　我随意的，无所谓的在草稿纸上乱画。
　　考试结束才慌张的将那张草纸塞进书里。
　　冬天的天总是黑的格外快。
　　我望向窗外，掏出了耳机，白色款的索尼耳机，很不显眼。老师看到了，也拿我没招，我的理综还是很不错的，更何况我还写完了卷子。
　　耳机里放着五月天的歌。
　　我总是听着五月天的歌。
　　《知足》《温柔》循环播放着。
　　6点已是半黑，黑短发报名了这周的晚自习。
　　他问我要不要来，我只是摇头。
　　他怕是要看自己喜欢的女生。
　　我只是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条口香糖。
　　带上卫衣的帽子打算去学校附近的书点。
　　风裹挟着雨丝，吹在脸上有一些发痛。路灯闪着明明灭灭的光。
　　总是这样，我嚼着口香糖，总是这样。
　　耳机里放着五月天的《自助》。路过行人像踩碎玻璃般踩进水坑，发出一声惊叫。
　　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只是低头听着歌，将一切抛到脑后。
　　买完教辅我准备走。突然在门口看见熟悉的人。
　　黑短发，他看见我，也是一愣。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我只看了一眼，他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
　　他怎么有魅力的吗？有这么好看的朋友。我只是，拿出伞，深蓝色的格子伞，天堂的，质量好。
　　他们的谈话声渐渐变小，我也专心数着走了多少块转，53，54先是奔跑的声音，而后是耳边的喘气，最后是一阵风。
　　“你一个女生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我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我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回家的，他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吹起的肥皂泡，不知什么时候会破裂。
　　他大概是有些尴尬的，挠头。笑了一声，想要缓和气氛，但是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我们俩就这样沉默的走。我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有些尴尬的，我们俩在楼下下面面相觑。
　　他吞咽，声音很大。
　　黑短发终是先开了口
　　“那个，她只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的，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去看他。
　　“不用和我说这些。”
　　他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好。我也不知道问他什么好。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还是为什么要送我回家。只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你怎么回去？”
　　我还是心软，问他。
　　“不知道。”
　　这时候他就莫名的有些傻气，傻笑着怎么说也是露水前后桌。
　　我别捏的把伞给他，不去看他，小声说。
　　“借你，明天还我。”
　　他接过格子伞，笑着。
　　“谢了，一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