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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凄惨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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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肃肃,喧闹的街道上,几辆马车有条不紊地走着。
解家的前堂内暂时地陷入了沉默。
在外全族为家国拼死搏杀,在内居然被用来当作是争储的棋子……
忽然,一名家仆从外头急忙赶来前堂,显然是有什么要紧事。
“春叶,跑得这么快作甚?”解仲瑜朝人温和问道。
“主家,夫人,英王世子殿下来了!”
崔鸣玉暗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不是说晚上再来接她的吗?
“诶,玉娘!”
崔鸣玉赶忙跑了出去,只见赵舒之负手而立,等在门外。
“你怎么…啊—!”
她忘记了,有门槛!崔鸣玉跑得快,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倒,然后意料之中地被人扶住。
“玉娘,见我也不用如此着急吧。”赵舒之把她扶稳站好,打趣她。
这个门槛真的不能拆了吗?!真是害死她了。
“你别说话了…”
解仲瑜和吴音上年纪了,没崔鸣玉跑得快。
两人着急地从后边赶来,吴音轻拍着自己的胸膛喘气,一呼一呼道:“玉娘,你这也跑得太快了。咳…咳…”
解仲瑜急忙让一旁的下人拿些温水来,又轻拍着吴音的背朝赵舒之道:“吾等失礼,还望世子见谅。”
赵舒之:“无碍。”
崔鸣玉没想到吴音会咳成这样,心情急转直下,“姨母,对不住,我下次再也不跑了。”
吴音就是觉得嗓子有些痒,有些喘不上气罢了,“没什么,我没事。不知世子前来所为何事?”
话音一落,吴音的袖口就感到轻轻地拉拽,是崔鸣玉。
这话说得陌生,也很不留情面。
不过对于赵舒之来说,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便是吴音说其他再难听的话,他也是甘愿承受的。
赵舒之朝两人拱手道:“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太常丞与吴夫人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几人站在门口说话,门前还有好几辆马车等候,这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吴音朝人身后看了眼,“世子这是带了什么来?”
赵舒之:“一些小玩意,想来解三郎应会喜欢。”
解仲瑜不禁点了点头,“那便先进来吧。”
在门口说话,总是落人口舌。
眼见着周遭渐渐聚集起来的百姓,吴音也是松了口,“那便进来吧。”
年长些的走前头,年少些的走后头。
崔鸣玉小声道:“不是说晚上来接我吗?你这么急作甚?”
赵舒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油纸袋,“我没急,是它急了。”一打开,入目便是色泽金黄的点心,“我想着桂花糕要趁热吃,还请玉娘见谅。”
崔鸣玉无话可说,只好转移话题道:“什么桂花糕?”
赵舒之慢下两步,将油纸袋的桂花糕递到崔鸣玉面前,一股沁人心脾的桂花香直冲崔鸣玉脑门。
桂花糕色泽饱满莹润,一看就是刚做出来的,新鲜的很。
崔鸣玉拿了一个放到嘴里,一咬下去,细腻绵软,甜入心脾,“好好吃啊!”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古代的点心有这么好吃呢?
“好吃的话,再吃一个也够了。等会还要吃晚膳,莫撑着了。”
崔鸣玉一下就吃了俩,等会还有晚膳,她狠下心:“你快收起来吧,我不吃了。”
赵舒之也不含糊,立马收回去。
等几人走到前堂时,崔鸣玉已经毫无饿意了,点心可真顶饱……
“世子,还请坐。”
“多谢夫人。”
吴音也不和赵舒之打哑谜,“听说,世子有意让玉娘去太常书院修习?”
“正是。”
“那世子是以什么名义送玉娘进去?世子夫人吗?”
太常书院里的人都是朝廷家世极好的人,若是莫名走进去一个布衣,那便是被架在火炉上烤了…
赵舒之:“原先是。”
解仲瑜不解道:“何为原先?凭我和音娘的门荫,并不足以支撑玉娘入院。若不是以世子夫人的名义,那会是什么?”
崔鸣玉也很好奇,偏头去看赵舒之,想看看他怎么回答。
赵舒之平静道:“是皇后娘娘提拔入院,县官也是许可的。”
吴音:“县官?!”
解仲瑜:“陛下?!”
崔鸣玉:“啊?!”
赵舒之:“二位惊讶也是在情理之中。”
吴音:“县官为何会注意到玉娘?还给了她这般大的恩赏?”
赵舒之:“不是恩赏,是崔家应得的。”
解仲瑜:“崔家?”
赵舒之:“崔家虽无门荫,但玉娘的父亲崔重生乃是我大梁少有的将才,夫人吴姝也是少有的女中豪杰。崔重生凭着镇压南方匪患,得封平南将军。”
“吴姝夫人得封食邑千石与诸侯无异。后一年,将军奉命援助英王军,却在虎牢关外遭北狄人奸细埋伏,损失惨重。将军与吴夫人皆负伤突围出逃,却遭奸人陷害致死。”
“但县官却从未对崔家做出过补偿。玉娘那时年少,能保全性命已然是不易。后来无人提起,县官也就淡忘了。”
吴音怎会不知这些,她只道那奸人是崔重生的副将,副将通敌,主将没有一丝一毫的觉察,就算是崔重生活着,也难逃牢狱之灾…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郎,朝人拱手道:“你的心意,我了解了。我们二人替阿姐与姐夫谢过世子。”
“不必。”
崔鸣玉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了,怎么过去还是现在,自己家都这般惨?
赵舒之见崔鸣玉愣着,给她斟了点茶,未发一言。
在场中人,若是说谁会比吴音还难过,那就是崔鸣玉了。
“玉娘,你别伤心,姨母会守着你的。”
说实话,崔鸣玉到现在还有一种自己在剧本杀的感觉。见吴音在对面都要哭出来了,她也只能道:“姨母放心好了,我很坚强的。”
解仲瑜眼角也有些泪花,见人如此,不免岔开话头道:“方才你姨母听说你要回来,已经让膳房准备你爱吃的了,现下,应是好了。”
吴音用衣袖擦干眼角的泪,赶忙起身道:“对对,我去看看膳房,你们坐会,坐一会。”
解仲瑜也跟着人一起走,“我去看看啊,你们随意走走,一会就好啊。”
赵舒之:“好。”
崔鸣玉怎么觉得自己也应该跟着一起走呢,腰都直起来了,却被赵舒之一声呼唤压下。
“玉娘?”
崔鸣玉“哈哈”了两声,又坐回去,抛开刚刚的事不谈,崔鸣玉面对赵舒之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自己刚刚那样不讲道理,赵舒之连脾气都没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改变。
只是他居然一直记得自己家的事,还为自己讨了封赏。
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管了,就算是为了什么其他的,崔鸣玉可以去读书了,这还是很让她开心的一件事。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书院?”
“后日便可。”
“那我还可以时常回来看姨母吗?”
赵舒之顿了顿,“可以倒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赵舒之轻转着手中的茶杯,沉声道:“只是书院在京郊的北山上,离世子府和解家都有些许远。”
崔鸣玉皱眉道:“那我们岂不是要住宿?”
赵舒之偏过头,像是有些新奇一般念了遍崔鸣玉的话,“住宿?”接着他又道:“我在北山上有一处别院,平日里都住那。”
原来是还有一处房产啊,难怪家里什么人都没有,超级冷清…
“那我能住吗?”
赵舒之一下反问:“你不住谁住?”
崔鸣玉被他问的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幸亏解仲瑜的声音很快就传来了,“玉娘,世子,晚膳好了。”
崔鸣玉如蒙大赦,“来啦!”
赵舒之看着崔鸣玉又噔噔地跑远,也是无可奈何了。
晚膳上,崔鸣玉才知道吴音和解仲瑜育有两个孩子。大郎在宫里当郎官,不得空,小的,和朋友去京郊游山玩水,也不在。
是以,这桌上只有他们四人。
说到底,赵舒之还是个外人,这第一次吃饭,总是有点子冷清的。不过崔鸣玉倒是“闹腾”,一下是要夹那个,一下又是要吃这个;一下又是渴了,倒是把三人之间那点子的生疏给搅散了。
吴音看着崔鸣玉与阿姐肖像的面容,心中寒凉。
等几人吃完饭,夜也就暗下来了。
崔鸣玉本想这再多待一会的,但是看见吴音望向她的眼神越发心疼,也就不愿久待了。
吴音送着她出门,“明日早些来,姨母多给你准备些吃的。”
崔鸣玉现在真的怀疑自己掉下塌方的时候是饿着肚子的,饿死鬼投胎转世,否则怎么会这么能吃?
“明日我定会早来。”
“好,姨母等你。”
赵舒之将人扶上马车之后,朝吴音和解仲瑜拱手道:“我们这就回了,两位莫要相送。”
吴音走到赵舒之跟前,正色道:“玉娘不是孤家寡人,还请世子多尊重玉娘,她想要什么就都给她,可否?”
赵舒之再朝吴音拱手,“一定。”
吴音:“去吧。”
马车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解仲瑜揽过吴音,沉声道:“只希望玉娘能健康平安地活下去。”
吴音望着天上拨云而出的弯月,声音轻到连解仲瑜都没有听见,“阿姐,玉娘嫁给了赵家人,你会不会怪我?怪我没有给你们报仇雪恨……”
崔鸣玉依旧是一回去,倒头就睡。
很幸运的是,崔鸣玉今天没有再梦见塌方了,只是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小孩的影子,很是模糊。
等崔鸣玉一醒过来,就什么都忘记了——因为今天是归宁的日子。
她一大早就被碧儿拖起来,梳头,梳妆,换衣服,吃早饭,然后就要和赵舒之再回一次解家。
只是她因着答应了吴音要早些,便是真的清晨就出发了,困得崔鸣玉只能在马车上表演“点头神功”。
如何在两次点头之中安然睡去?崔鸣玉觉得自己甚至能写个论文出来,可惜,再也没人能看见她的大作发表了。
等崔鸣玉醒过来,她趴在茶台上,脑袋下面还垫了一个软垫。只是吴音在外面喊她,赵舒之也催了她一句,崔鸣玉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归宁这日,崔鸣玉见到了吴音的两个儿子,和吴音都长得有些像,大的叫吴青知,小的叫解红凡。
崔鸣玉给他们起了个组合名,叫双椒兄弟。
一日的时间在欢笑中度过,明日崔鸣玉就该去书院了,所以天色还未暗,两人就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几人慢慢走着,吴音握着崔鸣玉的手,担忧道:“去了书院,不要饿肚子,想吃什么,差人和姨母说。要什么,也差人和我说,姨母都给你找来。若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打回去就是。”
崔鸣玉还是第一次见,让人打架的家长。
解红凡跟在后边,也附和道:“就是,表姐。我在京中多的是兄弟。你只管一句话,我们全部都打上北山去。”
吴青知在宫里做郎官,也明白些人情世故与官场之道,一听他这话,赶忙和旁边的人道:“小弟和京中的世家子弟混惯了,嘴里没个遮拦,还望世子见谅。”
赵舒之没什么表情地应下,“无碍。”
吴音又再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便依依不舍地送崔鸣玉离开。
吴青知见人离得远了,言语间不免“责备”了几句,“三郎,在世子面前,还是要小心说话。”
解红凡涉世未深,不解道:“可是我见世子很随和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吴青知正想说,你是没看见他在宫里的冷硬模样,也刚好和小弟“科普”一下人世黑暗,却被一旁的解仲瑜打断,“好了,青知。等会你来我书房一趟。”
吴音站在门口,直看着那马车消失,才回了府内。
崔鸣玉被这么一搞,也有些期待起明日的书院之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