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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去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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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一天,崔鸣玉也累了,一洗完澡倒头就睡。
水意拿着装了湿帕的铜盆推门出来,正巧遇见了刚从下边上来的赵舒之。
“世子。”
赵舒之看了眼水意手里的东西,冷声道:“夫人的药喝了吗?”
“睡前喝了。”
赵舒之看着屋内明明暗暗的烛火,“玉娘睡下了?”
水意回道:“女公子说:累了一天,早睡对身体好。”
赵舒之一想到崔鸣玉是用怎样的一副表情说出这番话的,不免笑了笑,但声音依旧没变,“明日,等玉娘吃过早膳后,让她来后院找我。”
水意一一应下便目送赵舒之走了。
这一夜,崔鸣玉依然是梦见了塌方,重复上演的塌方情景,像个梦魇一样持续地包裹着她。
“女公子?”
水意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很空,崔鸣玉很想应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赵舒之从外边回来路过阁楼,也就来看看崔鸣玉醒没,若是醒了,正好和她说那件事。
“玉娘?”他叩了叩门,屋内似是有声,但很模糊。他再叩下去,门就从里边被打开。
是水意,赵舒之还没来得及问,水意便先行开口:“世子,女公子好像梦魇了!”
“怎么回事?去叫伍叔过来。”赵舒之和身后的赵初吩咐。
迷蒙间,崔鸣玉好像听到了赵舒之的声音,但那个车灯一直在她眼前闪,每当崔鸣玉觉得它消失了,它却又亮起来,反复地折磨着她。
“玉娘?”
赵舒之不懂医术,不敢随意乱动崔鸣玉,只好喊着她,希望能喊醒她。
赵伍很快赶来,赶忙给崔鸣玉把脉,赵舒之看着崔鸣玉满头的冷汗,语气中难掩焦急,“伍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伍从未摸过这样的脉象,又看了看崔鸣玉的症状,犹豫着说,“像是梦魇之症。只不过,若只是梦魇,脉象应不会如此混乱,属下一时也拿不准。”
赵舒之拧眉,厉声道:“什么叫拿不准?”
赵伍硬着头皮,拱手道:“属下再试试看。敢问水意娘子,夫人先前可有过此种症状?”
水意眼中含泪,忙不迭道:“以前都是碧儿在照顾女公子,我…真的…不清楚…”
赵舒之看着崔鸣玉拧紧的双眉,下令道:“把碧儿请过来,要快。”
赵初:“是。”
碧儿修养两日,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也是要回来侍候在崔鸣玉身旁的。
还没动身就见赵初从廊桥下跑来,满脸焦急的样子,“碧儿娘子,夫人梦魇。请你过去一看,要快!”
碧儿暗道不好,怎么自己还忘了这一遭。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到阁楼。
碧儿一见崔鸣玉的样子,也无甚慌乱,冷静道:“世子,婢子知道如何应对,还请世子将女公子的上半身扶起来。”
赵舒之依言做了,将崔鸣玉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呢?”
碧儿朝一旁抹泪的水意道:“水意,打热水来。还请世子握住女公子的双臂,一定要紧握。”
赵舒之点头,紧握住那暗自打颤地双臂。
碧儿又借了赵伍的银针,施在人中处,只一扎,便极快地拔出。一瞬都没有,几乎在银针拔出的那一刻,崔鸣玉整个人便急促地挣扎起来。赵舒之手上用了力,哪怕是崔鸣玉再怎么剧烈挣扎,也都没有伤到自己。
“热水来了!”水意将一盆热水放在床下,碧儿将三两条帕子放进去。因着是刚烧开的热水,碧儿将帕子极快地拿出,浸入,反复几次后,递给水意,“放在脚掌下,让热气熏着。”
水意掀开被子,让两方帕子的热气都熏着崔鸣玉的脚掌。
碧儿将自己手中的帕子直接贴近崔鸣玉的脸,只熏了不到半刻,崔鸣玉猛然惊醒!
“女公子!”
“玉娘!”
碧儿将还热着的帕子放到赵舒之手中,继而和水意使使眼色,两人端着热水,和赵伍一同离开了。
赵伍将门关上,很是纳闷。
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热水和那一根银针就能救回崔鸣玉,不过人醒了就好,医术嘛,还要多学学。
屋内,赵舒之担忧地看着闭眼缓神的崔鸣玉,手上拿着热帕为她擦汗,喉头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崔鸣玉将脑内的极度闪耀的亮光挥去,再睁眼之时,只有窗外的缕缕金光和耳畔边的担忧问询。
再然后她意识到,现在两人的这个姿势有多糟糕,就好像是她整个人都窝在了赵舒之怀里一样,她的耳朵旁边就是赵舒之的嘴,这不太好吧…
“你…也在啊?”
赵舒之哑着嗓应了,“我回后院,路过你这,想来看看你…”
崔鸣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应该是梦魇了。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道:“我没什么事,你要不…”
身后微热的身躯骤然离去,带起一阵冷意,激得崔鸣玉一身的鸡皮疙瘩。崔鸣玉还以为赵舒之站起来了,刚也想站起来,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按住,“我给你拿水,你别起来,再歇一会。”
温热的身躯又再一次靠上来,递给她一杯水,崔鸣玉僵硬的像个尺子,还得是把铁尺,“好…”
茶杯微热,干咳的喉咙被温水抚平,崔鸣玉的确是舒服一点了。
赵舒之见她喝下水,微微扬起来的嘴角,沉声道:“我去叫水意进来。”人起来之后,还将被褥裹住崔鸣玉的背脊,几番确认裹紧之后,才离去。
崔鸣玉看着赵舒之很快离去的背影,怎么感觉这人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水意进来时将端来的食盒放在一边,将湿帕子收好后,便给崔鸣玉换衣服。
崔鸣玉越想越觉得不对,和人道:“水意,刚刚赵舒之是不是不太开心啊?”
水意想了想,摇头道:“好像没有的,女公子。”
崔鸣玉鼓着脸,觉得他应该就是不开心了。罢了,等会吃完饭再去找他好了。
后院书房里,碧儿恭敬地站在赵舒之身后,身旁还站了赵伍和赵初。
“你的意思是,玉娘从小就会如此?”
碧儿:“对。”
“那你为何不早说?”
碧儿也怪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事,当即跪拜在地,“是婢子的错,还望世子责罚。”
赵舒之睨了眼赵初,赵初赶忙将碧儿扶起来,暗暗摇了摇头。
赵舒之:“你不是我的人,轮不到我来责罚。日后,也无需跪我。”
碧儿诚惶诚恐,“是。”
赵舒之背着手,从窗外看向院中枝头茂密的金桂,语气微凉道:“玉娘可还有其他的需要注意?你一一告诉我,不得有一处落下。伍叔,你们先退下。”
两人快步退下。
碧儿按下心中的惧意,暗想,早知当初就再跑的快些了,这世子果真吓人,女公子真是受苦了。
“女公子不喜人多,凡是人一多起来,便会面色发白,喘不上气、惧怕过于刺眼的亮光、挨不了饿、有时会昏睡…”
碧儿顿了顿,接着道:“一昏睡便是大半日,一两日,最多的一次,女公子整整昏睡了三日。”
碧儿紧握住交叠的双手,极快地瞥了眼身前的高大背影。
在亲迎那日,吴音就曾和她嘱咐过,“若是此番不能逃走,他日世子得知玉娘有此怪病,必会受惊。你须得将病症说得详实,最好能将世子一举吓住,让他不敢对玉娘有所造次…”
“没了?”
“没了。”
“可曾找过能医治的大夫?”
“找了,未有能治之人。”
“我知道了,你回去照看玉娘吧。”
碧儿压下眼睫,快步退了出去。
阁楼内,崔鸣玉正用着早膳。见碧儿进来,便叫了她一句,谁想,碧儿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
水意走近一看,发现碧儿竟是满头大汗,“碧儿?你怎么了?”
碧儿像是如梦初醒,慌忙来到崔鸣玉身边,“女公子!”
崔鸣玉放下手里的木羹,扶住碧儿道:“你怎么了?”
碧儿一看见崔鸣玉的脸,一下冷静下来,“没什么,就是刚刚吓着了。”
崔鸣玉以为碧儿说的是她刚刚的事,解释道:“就是噩梦,没什么的。”
水意捂着心口也道:“女公子,方才是真的吓坏我们了…”
但她又像是回忆起什么更吓人的事,“方才世子进来的时候,面色极其难看!吓了我一大跳,婢子还以为自己要小命不保了。”
碧儿在中间狠狠点了点头,刚刚世子的语气着实令她胆寒。
崔鸣玉却是恍然未觉,拎了个兔子包放进嘴里,也没忘递给碧儿和水意一个,“还好吧,他人还挺好的。”
两人顿时扶额,不再说话了。
吴三娘闻讯,急忙赶来,只是赵舒之吩咐了人守着,不让其他人进去,她也只能候在阁楼外。
水意收拾食盒,碧儿看了一眼阁楼外,和崔鸣玉道:“女公子,三娘来了。”
“那快进来吧。”
吴三娘赶忙进来,见人安好,胸中堵着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女公子无恙,必有后福。”
崔鸣玉不在意地摆手道:“就是梦魇,小题大做啦。”
水意刚说完世子,便觉得自己有什么事还没有说,几番细想之后,她想起来!
“女公子,世子昨晚说要你吃过早膳后,去后院书房一趟。”
崔鸣玉疑惑道:“后院书房?”
水意点头。
那好吧,闲来无事,就当散步消食啦。
“那就走吧。”
水意和崔鸣玉出去,碧儿和吴三娘留下来为崔鸣玉收拾。
吴三娘将碧儿拉到角落,悄声道:“世子叫你去,是不是应了夫人所说。”
碧儿点头,“只希望能将世子吓住,不要对女公子有任何轻浮之举。”
吴三娘思索着这几日在世子府内看到的一切,觉得这世子府与吴音所想,应是有些差距,“这几日,我一直观察府内。先不说这府内家仆少,就是这刘叔,说话之间都不似有嫌隙与生分,做事也极为妥当。不像是装的,若是装出来的话,那这世子府也未免太能装了。”
碧儿再一点头,“夫人说,吴家乃是廉臣之后,素有清名,解家也是身居高位,朝中自有手腕,再者;这崔家虽无门楣,却也是得封将位,多年前入边关援军,遭敌埋伏,将军与将军夫人惨烈殉国,那也是青史留名的。
世子在半月之内将他与女公子的婚事办下且无半点转圜的余地,其中手段绝非常人所比,若是说他在这其中毫无半点利益,我绝对不信。”
吴三娘目光深沉,“是也,我们一定要时刻留心,绝不能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
后院的金桂开得正盛,香气馥郁扑鼻,崔鸣玉坐在树下饮茶,颇有一番自得之意。
但,如果手里的茶是奶茶就好了…
“玉娘。”
赵舒之换了身月白色衣袍,朝崔鸣玉缓缓走来。
眉骨高挺,浓眉大眼,月白色的衣袍更是称得人气质卓然。崔鸣玉觉得这些其实都还好,就是赵舒之的眼睛与常人不同。
她以前听说,人眼瞳大多为棕色,只有少数人的是黑色,她以前没见过,现在见了,的确是好看,但总有一种被他吸干精魄的感觉。
赵舒之见崔鸣玉直盯着他却不说话,还以为是人不舒服,“怎么了?”
崔鸣玉一下回神,尴尬地“哈哈”两声,而后拿着杯子喝茶,一句话也不敢说。
赵舒之有些疑惑,却意外瞥见崔鸣玉红透的耳尖。
他暗暗拉起嘴角,在人面前施施然坐下,给自己倒茶道:“玉娘可是怕我?”
崔鸣玉企图用茶杯将自己的脸塞进去,闷声道:“没有啊。”
“你的脸都要塞到杯子里去了,还说没有?”
崔鸣玉猛地定住,声音颤抖着道:“就是没有啊。”
赵舒之轻叹一声,探身伸手抚上人的杯沿,想将杯子拿下来,却不想被崔鸣玉握得死紧,赵舒之拗不过她,只好放弃。
“我今日是想和你说书院一事。”
崔鸣玉猝然从杯中探出头来,歪头说话,样子甚是可爱,“啥书院啊?”
赵舒之抿了口茶,问道:“玉娘可愿意去太常书院修习?”
“修习?是读书吗?”
“差不多。”
崔鸣玉之前听说,赵舒之也还在读书,会不会也是在太常书院?
“你也在那吗?”
赵舒之也学崔鸣玉歪头,“自然。”
“那去书院都做些什么?”
“太常书院的学子可学琴棋书画,弓马骑射,还有筹算、女红等。日常也就是听博士们说说道理,也还算是有意思。”
崔鸣玉听着好像还行,总比自己每日都窝在这府里强。
“那可有考试?”
赵舒之放下手里的茶杯,含笑道:“自然有,每三月一次。”
“若是我去书院,是不是什么都要考啊?”
“也不是,选玉娘最擅长的几科,满三科足以。”
崔鸣玉一听,竟有此等好事,居然可以自己选科目?!
“真的假的?”
“自然作不得假。”
崔鸣玉放下手中的茶杯,凛然道:“那我去!”
赵舒之看着崔鸣玉的动作,不由得好笑,“真假?”
“自然作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