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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英王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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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崔鸣玉忽然在香甜的睡梦中感到一阵痒,她挥了一下手又睡回去,但是那股痒意还在…折腾得她直接醒了。
“谁啊,一直挠我?”
碧儿站在床边,一脸无辜,如果不是她手里还拿着个黑羽毛的话,崔鸣玉会相信不是她干的。
“你干什么呀?这么早,我还没睡醒呢…”
“女公子,还要梳妆换衣,不能再睡了。”碧儿一脸焦急地朝门外看,又看回崔鸣玉,满脸急色。
崔鸣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她们都是来给我梳妆的吗?”
碧儿点了点头,还轻声道:“中宫来人了,夫人在前头接诏,来不了,女公子还是快些起的好。”
崔鸣玉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道:“让她们进来吧。”
外面的人也不知是不是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竟然直接推门而入。
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压了进来,崔鸣玉看着这么多人,脸一下就白了,碧儿大叫不要,一个人竟然把那些人都给赶了出去。
“快走!快走!我家女公子还要梳洗,没那么快,各位再等等。”
为首的妆娘似是腕大,“碧儿姑娘,我们可都是大鸿胪派过来的,赶不上时辰,是要掉脑袋的,这都快要吉时了,还要等到何时去?”
碧儿不语,只是一味关上门,急忙转身去看崔鸣玉的脸色。
“女公子,你还好吗?”
崔鸣玉刚刚只感到一股窒息,冷汗急速地冒出,湿透了里衣,“还行,就是衣服湿了,有没有换的呀?”
吴音急匆匆地从外头赶来,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没一会,外面就很安静了。
接着,她站在门外大声道:“玉娘,外面没事了。我等会让人进来给你梳妆,你不要怕。”
崔鸣玉乖乖回应,“好。”紧接着,她被碧儿带着坐在梳妆台前,再接着,她震惊了!
我去……这人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啊!
就是克隆也没这么像的呀…
“碧儿,你家女公子是不是之前整过容啊?”
碧儿疑惑道:“整容?”
崔鸣玉一问出来就知道不对了,“没事,没事,你让那个人进来吧。”
妆娘被碧儿叫进来,似乎跟方才那个长得不一样,好像更年长些,鬓角间还有些许白发。
不过崔鸣玉此刻正扒着自己的脸,揉来揉去,生怕脸上有一个假体。
来人拱手道:“见过女公子。老身当年给吴夫人梳过妆,也有十几年的手艺了。”
崔鸣玉转过脸,点了点头道:“你来吧,梳漂亮一点。”
罢了罢了,和自己长得一样便一样吧。
总归不用去面对一张陌生的脸,也还挺好的,有点诡异就是了…
妆娘笑了笑,手脚很快地开始梳头,崔鸣玉看着铜镜里模糊的自己,暗暗叹气,就当是cosplay、剧本杀吧;再说了,她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能活一天算一天。
我是抢你的命活下去的,不论怎么样,我应该对你负责,对你的人生负责,至少不要让对你好的人伤心难过……
想着想着,崔鸣玉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碧儿熟练地扶着脊背和肩膀,好让妆娘快些梳完头。
“碧儿姑娘,把女公子扶好,我来上妆了。”
“好,吴媪化得漂亮些,女公子生得好,我觉得不施粉黛最适合女公子了。”
吴媪瞧着闭眼的崔鸣玉,纤眉入鬓、鼻头小巧,又加上肤白,一时之间,她都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几番思索之后,吴媪开始给崔鸣玉上妆,这一上,便要了五刻钟。
上完妆,还要穿衣,等崔鸣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碧儿?”
偌大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崔鸣玉从床上爬起来朝一旁的铜镜看。
望见她头发被梳成了一个笄的样式,严丝合缝的超级紧实,一直点头,一直转,不仅不掉还不会痛,不禁感叹那个大娘的手艺还真好。
左瞧瞧,右瞧瞧,自己看起来还不错嘛。
“碧儿?姨母?”
崔鸣玉叫了好几声外边都没人应,只好窝在床上待着。
没一会,碧儿抱着一个包袱偷摸进来。
“碧儿,你怎么啦?”崔鸣玉被她脸上的情绪感染,用着气音问她。
碧儿神情紧张,脸上全是汗,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地犹豫,“女公子,这是夫人给你收的行囊。快,脱了身上的衣服,我们跑!”
“什么?不是……”
崔鸣玉还没来得及反应,碧儿直接拔了她头上的簪子,霎时,青丝如瀑。
身上的玄衣也被极快速地脱下,碧儿随便拿了件外衣给崔鸣玉裹上后。
两人就要开门,崔鸣玉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碧儿压着蹲在门边,刚想说话,便被“嘘”了声,“有人。”
两名侍女抱着物件似是路过阁楼前头,“你说,这英王又打了胜仗,世子也要娶了女公子,这是不是双喜临门啊。”
另一个侍女也乐呵道:“对呀对呀。这早早的,中宫那边就来人了,说要给女公子封赏呢。”
“也是,也就是世子福气好,能有我们女公子这么好的人做新妇。”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远了。
碧儿听着外边没了动静,一把推开门,带着崔鸣玉跑下阁楼,往后院一路跑一路藏。
等跑到后院,一辆小的马车等在那。
崔鸣玉气喘吁吁地趴在碧儿肩头喘气,真受不了,刚起床就跑八百米,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啊。
“女公子,我们快上去。”
碧儿一说完,抱着崔鸣玉的腰就把她往马车上抬,崔鸣玉吓得只好赶紧爬上去。
“碧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碧儿让车夫赶紧走,重重地咽了一口水道:“夫人说,英王倒台…就在明日,女公子嫁过去…就是深陷龙潭虎穴。他日株连,女公子难免死罪,倒不如今日,由夫人来担这份罪责…”
崔鸣玉一下冷静下来,昨日吴音的确是告诉了她一些关于英王的事,不过自己当时太困就没认真听,想来应是功高盖主,皇帝猜忌。
只是,吴音昨日还让她嫁来着,怎么今日?
她想到那两名侍女说的话。
“碧儿,早上谁来了?”
碧儿喘着气道:“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齐詹事,带了好多宝物来,夫人说是皇后娘娘心疼侄儿,所以送了这些来。再然后,大长秋也来了,还说什么皇后娘娘也会来…”
崔鸣玉听得一头雾水,“她们都是谁?”
马车被车夫赶得快,两人在里边说话也是一下一下地颠簸。
碧儿:“詹事管皇后家里事,大长秋管后宫事。夫人说,凭解家以及崔、吴家的门荫绝对是高攀世子,但皇后如此重视,甚至要亲自来观礼,这里边一定有阴谋。
再者,县官杀了那么多前朝亲王,留下来的只有那么几个,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英王。
所以,夫人绝对不能冒险,哪怕是搭上解家的前途……”
崔鸣玉听完,心里一阵寒凉,古代真不好生存啊。
忽然,马车急急地刹住,碧儿大呼一声,将崔鸣玉抱在怀里,“女公子!”
只有一会,马车便安稳地停下来,崔鸣玉被碧儿抱在怀里,什么事都没有。
等马车停下来后,过了好一会,崔鸣玉还是被碧儿紧紧抱着,她都要喘不过气了,她不免伸手去扒拉碧儿的手,“碧儿,要不先放开我?”
碧儿的手死死地将崔鸣玉的头抱在怀里,压得崔鸣玉眼睛都泛黑了,只是碧儿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
反应慢半拍的崔鸣玉终于发现不对。
“碧儿?碧儿!”
崔鸣玉用力掰开碧儿的手,只见,晕过去的碧儿额发间缓缓流下一股黑血,“碧儿?!”
车外似是有人在说话,“我家夫人请女公子回去,还请不要负隅顽抗。”
崔鸣玉甩开一时的慌乱,脱下身上的外袍包住碧儿的头,将她小心地靠在一旁;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后,下车。
齐秋站在马车前,神色严肃,皇后对这桩婚事如此重视,居然还会发生逃婚?!
简直是将皇家威严踩在脚下。
只见马车后小跑来一女子,纯发乌黑,面若朝霞映雪,眉目之间似有幽幽青山。
“你是来接我的?”
齐秋看了宫里那么多女子,面前这女子的容貌的确是独一份,也不怪世子会看上她,她朝人拱手道:“女公子还请和我回去,不要让我家夫人失了体面。”
崔鸣玉一下答应,“好,我和你回去,但是我的侍女碧儿受了伤,你要为她寻医治伤,否则,我就不和你回去了。”
齐秋抬了抬手道:“自然。”
人身后有一马车,齐秋伸了手,要她上去,那车看上去就比她的车大上好几倍,也豪华不少。
崔鸣玉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不到一会的时间,她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齐秋扶她下车,“还请女公子梳妆,世子已经等在外头了。”
这一闹,已然是黄昏了。
齐秋一直跟在崔鸣玉身后,屋子里来的人全是她不认识的。
经过刚刚的一阵,她已经不是很害怕人群了,看着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的人涌入,她只觉天旋地转,现下适应了,又觉得不是滋味。
她看着窗外天边那如火一般的云彩,唯有感叹。
等到再次穿上那件玄色的婚服,天已经要黑了。
没有碧儿,看不见吴音,崔鸣玉怎么都觉得不对,直到水意进来给她递来一面红色的圆扇,“女公子,将扇子放在前面,像这样…”
水意借着靠近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碧儿没事,夫人也好。”
崔鸣玉揪了许久的心,一下放松下来,“太好了。”
水意看着崔鸣玉的笑脸,有些许的恍神,呢喃道:“女公子今日真好看。”
齐秋让人将水意拉开,朝崔鸣玉拱手道:“还请女公子快些,莫要叫世子再等了。”
崔鸣玉把扇子举到面前,安慰似的朝水意看了眼,跟在齐秋身后下阁楼。
之后走了许久,一路上有许多人,崔鸣玉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她看,幸而举着扇子,可以阻挡一部分。
忽然间,齐秋停了下来,崔鸣玉没看见,一下撞在齐秋身后。
“玉娘!”
是姨母的声音。
扇子被撞得掉在了地上,崔鸣玉没管,只朝吴音喊她的方向看去,“姨母?”
吴音本来在后边看着她,见崔鸣玉撞上去,心急之下就喊了句;如果这里只有她的话,那自然说什么都好,只是,此刻她身旁站的是皇后赵晚容。
“娘娘,玉娘不是有意,还望娘娘见谅。”吴音朝一旁气度端庄大气的女人作揖道。
女人像是被崔鸣玉懵懂的神色逗笑,一只玉手轻轻扶起吴音道:“我看玉娘是个可心的,婉言教养有心了。”
吴音不敢真让皇后扶她,顺着皇后的力气直起腰,“不敢,玉娘生性善良,与臣妇的教养并无关联。”
“婉言不必自谦,玉娘自八岁就由你抚养,花了多少心血,本宫是看得见的。”
吴音朝仍旧在看着她的崔鸣玉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心中很是担忧,但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娘娘谬赞。”
崔鸣玉接过齐秋递来的扇子,边回头边朝前面走。
齐秋跨过面前的门槛,朝门外下马而立的赵舒之拱手道:“世子。”
赵舒之淡淡的应了声,眼神早就落在了那渐渐朝他走来的玄色身影上。
崔鸣玉牵挂着吴音,还有碧儿,也不知道碧儿的伤势重不重,虽然水意告诉她,碧儿没事,但是,她还是很担心。
对了,那个齐詹事不是在前面吗,她应该会知道吧。
崔鸣玉加快脚步,甚至还想把扇子放下来去找齐秋,却被一旁的侍女制止了,“女公子不可。”
行行行,我走快点总行吧。
天色又暗,崔鸣玉透过扇子,只能模糊地看到齐秋停住了。
好机会,我现在就……
崔鸣玉没看见脚下的门槛,绊了一脚,又加上自己走得快,身子顿时往前倾,眼看着头就要栽下去…
天啊,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摔个狗啃泥吗?不是昨天才摔吗?!
崔鸣玉用扇子紧紧贴住自己的脸,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朝她袭来,忽然出现的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玉娘?”
诶,怎么是个男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崔鸣玉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人究竟是谁,惊呼一声后稳稳落地。
那人竟然两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直接抬过门槛!
什么鬼?
那人将她抬过去之后便很快松开,只不过崔鸣玉能感受到,他还在…似乎还一直看着她。
好尴尬…
齐秋在旁边笑了两声,随即高声道:“新妇登车——”
水意从后方小跑前来,扶住崔鸣玉轻声道:“女公子,我是水意,我扶女公子上车。”
崔鸣玉一句话都不敢说,水意扶着她往前走,她就往前走,直到坐上马车,崔鸣玉的脸还是火烧般的烫。
水意没有上车,跟在车旁,崔鸣玉从车帘那可以看见她,“水意?水意。”
水意轻声回应她,“女公子?”
崔鸣玉:“水意,我是不是很丢人啊?”
水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会的,女公子。”
赵舒之留意着马车内的动静,见崔鸣玉有说有笑,心中的愧疚之意也就稍稍的放下了几分。
齐秋再次高声:
“新人登车,福禄相随。
障车暂止,花烛齐辉。
今朝发韧,百世其昌。”
崔鸣玉听完齐秋的话,能感受到身下的车马稳稳地动了。
一鼓声震,便响起一阵听起来就很喜庆的音乐。
崔鸣玉听不懂,她趴在车窗边,掀开车帘想悄悄地看吴音在哪。
可惜,天好暗,她什么都没看见。
吴音早在崔鸣玉被绊的时候就追了出来,只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来,幸好,世子扶住了她。
赵晚容从后边走上来,轻笑道:“看来世子很在意玉娘。”
吴音看着那远去的红黑车马,心下暗道,玉娘那般好,他有什么不喜欢的!玉娘嫁去这样的泥潭,就是世子对她再好,命都没了,好有个屁用!
吴音闭了闭眼,轻吐气道:“希望二人能白头偕老,琴瑟和鸣。”
赵晚容脸上的笑意愈发大,“本宫回去了。这次来,吓着婉言了,是我的不是。”
吴音又拱手道:“不敢,娘娘能来是我们崔、吴两家的荣幸。”
“是吗?”
赵晚容往前迈了两步道:“君恩似海,海深而难知其意,君恩似羽,逾轻而难知其行。”
“你的担忧,我并非不知。只是有的时候,个人的意见是不重要的,你明白吗?”
吴音死死握住交叠的手,平静道:“臣妇明白。”
天色由暗转黑,只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