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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茶与未言的灼光 轰轰烈烈! ...


  •   一年,足够使两个人的关系发生改变…

      深秋的风卷着最后几片梧桐叶,蹭过咨询室的窗沿,带起一阵细碎的摩挲声,像极了沈砚书指尖悬在茶杯沿上,迟迟不敢落下的轻颤。

      一年过去了,是陆淮来到咨询师的第一年,也是他和沈砚书重逢的第一年。

      咨询室里

      陆淮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沉缓。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平日里紧抿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漫过他挺直的鼻梁,落在微张的唇角,连带着喉结轻轻滚动的弧度,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沈砚书的目光,就那样安静地落着。

      他握着那杯三十七度的温水,指尖微凉的温度透过瓷杯传上来,却压不住心口那团藏了六年的火。火舌舔舐着血管,从胸腔蔓延到指尖,让他连端着杯子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些许。

      他太清楚此刻的微妙。

      这是陆淮第一次完全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不是戒备的姿态,不是为了工作的克制,只是单纯地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铠甲。就像五年前那个穿着宽松校服、笑着跑过巷子的少年,终于重新走到了他面前,不是隔着屏幕,不是远远观望,而是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真实地呼吸着,安静地休憩着。

      沈砚书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陆淮的轮廓。

      从额角被阳光照亮的碎发,到眉骨利落的弧度,再到下颌线清晰的棱角。这张脸,他在记忆里描摹了无数次。五年前,他蹲在巷子口,看着刚打完篮球的陆淮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小小的水花。那时候陆淮回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声音亮得像盛夏的太阳:“同学,借个火?”

      那一瞬间的光影,成了沈砚书记忆里最滚烫的烙印。

      后来他知道,陆淮要考警校,要穿藏蓝色的警服,要去和黑暗周旋。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跟着,看着他考上警校,看着他毕业进了刑侦支队,看着他一次次出警归来,身上沾着尘土,甚至是血污,却依旧挺直脊背,眼里闪着不认输的光。

      他藏了六年的喜欢,像墙角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整个青春。藤蔓缠绕着的,是他不敢言说的执念,是他怕一开口,就会惊扰了的光。

      “沈医生”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沈砚书的思绪。

      陆淮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往日的戒备,也不是单纯的依赖,而是带着一种沈砚书从未见过的复杂,像寒潭里投了颗石子,漾开的涟漪里,藏着犹豫,藏着悸动,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灼热。

      沈砚书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的杯子差点晃出温水。

      他慌忙移开视线,看向桌角的绿植,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怎么了,陆先生?是不是休息得不舒服?”

      “没”陆淮下意识摇了摇头,慢慢坐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几分挺拔的姿态,只是眼底的那点柔和,却没褪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眼角,像是在掩饰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是关于案件吗?”沈砚书问,目光依旧不敢直视面前的患者。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把藏了六年的心事,泄露分毫。

      “不是”陆淮摇摇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想起了五年前,我在老家的巷子口,遇到的一个人。”

      沈砚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指尖的温水,凉得刺骨。

      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心脏却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陆淮说的是谁,却只能假装茫然,轻声问:“哦?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眸看向窗外。

      深秋的天空,是澄澈的蓝,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浅淡的影子。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透过那片蓝天,看到了五年前的某个午后。阳光正好,蝉鸣聒噪,一个穿着浅白色衬衫的少年,安静地蹲在巷子口,手里捏着一本摊开的书,侧脸干净得像一幅画。

      “是个很温柔的人。”陆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种沈砚书读不懂的怅惘,“他喜欢坐在有阳光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书。我那时候总觉得,他像春天的风,吹在身上,软软的,暖暖的。”

      沈砚书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他心里知道,陆淮说的是他。

      只有他,会在咨询室里摆上三十七度的温水,会把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会在阳光正好的时候,坐在窗边,安静地等待。

      可陆淮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记在心里的、温柔的少年,就是此刻坐在他对面,正安静看着他的沈砚书。

      沈砚书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酸涩的是,他藏了六年的喜欢,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被他记起;暖意的是,原来在陆淮的记忆里,他是这样的存在。

      “听起来,是个很特别的人。”沈砚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温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滚烫,“那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陆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像藏着千言万语,却又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没有,我们没有说过什么话…”

      “我后来找了他很久。”陆淮的指尖,轻轻落在膝盖上,指腹摩挲着布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问了巷子口的邻居,查了很多资料,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消息。”

      沈砚书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知道为什么。

      五年前,他因为家里的变故,匆匆搬离了老家,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告别。他怕陆淮找到他,怕自己的喜欢会成为负担,更怕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少年,配不上意气风发的陆淮。

      所以他选择了消失。

      “那一定很遗憾吧”沈砚书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如果再遇到,你会告诉他,你找了他很久吗?”

      陆淮沉默了。

      他看着沈砚书,目光越来越灼热,像要把他看穿,看穿这张温和的面具,看穿藏在面具底下的,所有的心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会的。”

      “我会告诉他,我找了他五年。”陆淮的目光,紧紧锁住沈砚书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砸在沈砚书的心尖,“我会告诉他,我一直在找他。”

      沈砚书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冲破胸腔。那团藏了六年的火,此刻终于烧得滚烫,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要从他的眼底里,泄露出来。

      他别过头,不敢再看陆淮的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说出所有,忍不住告诉陆淮,那个被他找了五年的人,就在这里,就在他的面前。

      “陆先生,”沈砚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时间不早了,今天的咨询,差不多到这里吧。”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预约本,动作有些急促,连衣角都带起了一阵风。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在颤抖。

      陆淮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复杂更浓了。

      他也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依旧是那个挺拔的刑警模样,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砚书。

      沈砚书背对着他,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肩膀微微紧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陆淮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上前,拉住他的手,告诉他,他找的人是他。他想告诉他,这五年里,他不是没有想念过,不是没有悸动过,只是一直不敢确定,不敢靠近。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砚书的场景。

      那是一年前,他被队里的前辈硬拉到咨询室,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坐在窗边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安静地翻着书,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觉得这个男人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直到后来,他一次次来这里,看着沈砚书温和地听他说话,看着他给自己倒三十七度的温水,看着他在自己紧张的时候,轻轻拍着自己的手背,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六个月前,他看到了眼前医生的档案,那熟悉的名字,日思夜想几乎刻在脑子里的面孔,他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他要寻找的,他找了五年的人。

      那个蹲在巷子口,安静看书的少年,就是此刻坐在他对面,温柔得像春风的沈医生。

      这个认知,让他既惊喜,又忐忑。

      惊喜的是,他终于找到了他;忐忑的是,他怕自己的心意,会给沈砚书带来困扰。怕自己作为刑警,身上的危险气息,会玷污沈砚书的干净。怕自己这份藏了五年的喜欢,在沈砚书眼里,只是来访者对咨询师的依赖,而不是爱情。

      所以他一直克制,一直试探,一直不敢说破。

      “沈医生。”

      陆淮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沈砚书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陆淮,眼底里藏着的慌乱,被陆淮尽收眼底。

      陆淮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沈砚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与阳光的气息,那是独属于陆淮的味道,让他心安,也让他心慌。

      陆淮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砚书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他的指尖,微凉。

      触碰到沈砚书皮肤的那一刻,沈砚书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沈砚书。”

      陆淮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沈医生”,不是“沈先生”,而是“沈砚书”。

      这个名字,从陆淮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沈砚书所有的克制。

      沈砚书抬眸,看向陆淮。

      四目相对。

      陆淮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没有了戒备,没有了依赖,只剩下满满的灼热,和藏了五年的,深情。

      “我找了你五年。”陆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从五年前那个深秋的午后,到现在,我找了你五年。”

      沈砚书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砸在陆淮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你知道吗?”陆淮的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每次我出警,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坐在阳光下,安静看书的样子。想起你说,‘你可以累,可以停下来’。”

      “是你让我知道,我不只是陆淮,不只是刑警。”陆淮的目光,紧紧锁住他,“是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心疼我,会在意我,会等我。”

      沈砚书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眼泪不住的留下。

      那团藏了六年的火,终于烧破了所有的克制,在他的心底,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沈砚书,”陆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大的决心,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又滚烫,“我喜欢你。”

      “从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在巷子口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这一喜欢,就是五年。”

      “我找了你五年,等了你五年,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在沈砚书的心里。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又瞬间重建了。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单向奔赴。

      原来,他藏了六年的喜欢,早就被他放在了心上。

      原来,这双向的心动,藏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刻。

      沈砚书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陆淮。

      他的手臂,用力地环着陆淮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却带着滚烫的暖意。

      “陆淮…”他的声音,带着喜悦,更多是哽咽。

      “从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有种奇妙的感觉,后来我知道,那是喜欢。”

      这一喜欢,就是六年。

      “我等了你六年,藏了你六年,现在,我终于等到你了。”

      陆淮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反手紧紧抱住沈砚书,手臂用力得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埋首在沈砚书的颈窝,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声音里带着哽咽,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太好了…”

      他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一句回应。

      他藏了五年的喜欢,终于有了归宿。

      咨询室里静得近乎凝滞,唯有两人交叠起伏的呼吸,在空荡的空间里轻轻回荡,混着泪水无声坠落的细碎声音,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落。可此刻的空间里,却没有了深秋的凉意,只剩下滚烫的暖意,包裹着两颗终于靠近的心。

      阳光透过磨砂玻璃,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相拥着,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场迟来了六年的告白,并不是故事的终点。

      他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一股无形的风将他们未来卷入深渊…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夕阳下的二人,相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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