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闪耀时》浣炽

2、赌约 摸底考林莺

　　摸底考试后的第三天早晨，林莺时几乎是冲进教室的。

　　“成绩！成绩出来了吗？”她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拽着许瞳往后墙的公告栏挤。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低语声、惊叹声、懊恼声混在一起，在清晨的教室里嗡嗡作响。

　　“江旭阳又是第一……”

　　“数学满分？太离谱了吧？”

　　“林莺时第二，只差两分！”

　　林莺时踮着脚尖，目光精准锁定最上方那两个并排的名字：

　　1. 江旭阳 445分

　　2. 林莺时 443分

　　两分的差距。语文作文少一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扣一分。很细微的距离，却又无比清晰地横亘在那里。

　　她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转身挤出人群，回到座位。

　　“怎么样？”许瞳跟过来，小声问。

　　“差两分。”林莺时说，声音平静，但从书包里掏课本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些。

　　她翻开英语书，声音响亮地开始背单词：“abandon，放弃；ability，能力；able，能够……”

　　刚背了三个，身后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清亮的声音：

　　“承让啊，第二名同学！”

　　林莺时“唰”地回头。

　　江旭阳正站在她座位斜后方，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转得飞快。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那颗虎牙在晨光里闪闪发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下次就不会是第二了！”林莺时扬起下巴，虽然输了两分，但气势一点没输，眼睛亮得像燃着小火苗。

　　“那我等着。”江旭阳把笔转了个漂亮的圈，动作潇洒，“可别让我等太久——等奶茶等得我昨晚都没睡好！”

　　“谁要你等了！”林莺时“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下午放学就去买！愿赌服输！”

　　“爽快！”江旭阳用力一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他完全不在意，反而朝大家挥挥手，“都听见了啊！林莺时同学要请我喝奶茶！大家做个见证！”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许瞳在一旁看着，也抿嘴笑了。

　　林莺时抓起桌上的橡皮就作势要扔过去，江旭阳立刻夸张地抱头躲闪，两人笑成一团。

　　上午第二节数学课，李老师宣布了学习小组的分组方案。

　　“按照这次摸底考的成绩，三人一组，优带中，中带差，互相帮扶。”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拿起名单，“我念一下分组，有意见课后提。”

　　教室里安静下来。林莺时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许瞳坐得笔直，认真听着。

　　“第一组，江旭阳、林莺时、许瞳。”李老师念道，目光扫过三人，“许瞳，你多向两位学霸请教，有不会的大胆问。江旭阳，林莺时，你们俩要负起责任来。”

　　“耶！”林莺时小声欢呼，转身对许瞳比了个胜利手势，又朝斜后方的江旭阳眨了眨眼。

　　许瞳脸微红，点了点头。

　　江旭阳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笑容明亮。

　　“太好了！”下课铃一响，江旭阳就抱着书包挪到林莺时前面的空位，转过来面对她们，胳膊搭在椅背上，“咱们这组合，绝了！”

　　“那必须！”林莺时一拍桌子，“以后咱们就是‘制霸一班学习小组’！”

　　许瞳被这个中二的名字逗笑了，轻声说：“阿莺，你小点声……”

　　“怕什么！”林莺时满不在乎，看向江旭阳，“对了，既然是一个组的，咱们得有个正式点的约定吧？就摸底考那种临时赌约太没仪式感了！”

　　江旭阳眼睛一亮：“有道理！那……下次月考，正式比一场？”

　　“赌注？”林莺时挑眉。

　　江旭阳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响指：“输的人帮赢的人整理一个月的错题本！要详细，有解题思路、易错点、知识点归纳，还得有变式题！”

　　“这个好！”林莺时眼睛发亮，“我正嫌自己整理得不够系统呢！不过要是平局怎么办？”

　　“平局？”江旭阳想了想，咧嘴一笑，“那就互相整理！正好交流思路！”

　　“成交！”林莺时伸手。

　　两人击掌，清脆响亮。许瞳在旁边看着，忽然小声说：“那……我当见证人？”

　　“必须的！”林莺时一把搂住她的肩，“瞳瞳你就是官方公证人！以后每次赌约都得你在场！”

　　“没错！”江旭阳用力点头，笑容灿烂，“许瞳同学，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许瞳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脸更红了，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梧桐树的影子在课桌上轻轻晃动。

　　午休铃一响，林莺时就跳起来：“吃饭吃饭！今天二楼有小炒肉，我早上闻着味了！”

　　“你属狗的啊，这都能闻到？”江旭阳抱着篮球站起来，笑着调侃。

　　“你才属狗！”林莺时作势要踢他，江旭阳灵活地躲开，哈哈大笑。

　　三人随着人流涌向食堂。二楼人果然比一楼少些，几个炒菜窗口前排着不长的队。

　　“阿姨！小炒肉！多放辣椒！”林莺时趴在窗口，眼睛亮晶晶的。

　　“好嘞！”打饭阿姨被她逗乐了，勺子里肉片堆得冒尖。

　　江旭阳要了鱼香肉丝和米饭，许瞳依然是清炒西兰花。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圆桌坐下。

　　“正式认识一下，”江旭阳放下餐盘，忽然正了正神色，朝许瞳伸出手，笑容真诚，“许瞳同学，以后请多指教。我是江旭阳，咱们学习小组的一员。”

　　许瞳愣了愣，脸微微泛红，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是许瞳，也请多指教。”

　　“还有我！”林莺时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举手，“林莺时！以后咱们就是铁三角了！”

　　江旭阳大笑：“对！铁三角！所向披靡！”

　　“阿莺，你慢点吃……”许瞳小声提醒，递过一张纸巾。

　　林莺时接过，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既然是一个组的，咱们得定个学习计划吧？什么时候一起学习？”

　　“周末？”江旭阳说，“我周六上午有篮球训练，下午可以。周日全天都行。”

　　“我都可以！”林莺时立刻说，然后看向许瞳，“瞳瞳呢？”

　　“我……我也都可以。”许瞳轻声说。

　　“那就周日下午？”江旭阳提议，“图书馆？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家！”林莺时眼睛一亮，“我家楼下有个小书房，特别安静！我爸妈周末都不在家，正好！”

　　“好啊！”江旭阳爽快答应，“那就周日下午两点？我去过你家那边，知道位置。”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林莺时惊讶。

　　“入学登记表上有地址啊，”江旭阳理所当然地说，“我记性好，看过一遍就记住了。”

　　林莺时眨眨眼，忽然笑了：“行啊你，记性不错嘛！”

　　“那必须！”江旭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吃完饭，三人没急着回教室，而是在食堂外的林荫道上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对了，”江旭阳忽然说，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这是我这周整理的数学易错点，你们看看有没有用。”

　　林莺时接过，翻开一看，眼睛就亮了。

　　本子上字迹工整清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每一类题型都有典型例题、易错点分析、解题思路，还有自编的变式题。最后一页甚至有个简易的索引。

　　“这也太详细了吧！”林莺时惊叹，“你花了多久整理的？”

　　“两三个晚上吧，”江旭阳轻描淡写地说，但眼里有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样，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林莺时如获至宝，立刻从自己书包里也掏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英语语法点和常考搭配，咱俩交换！”

　　“好啊！”江旭阳接过，翻了几页，眼睛也亮了，“你这个分类方法好！清晰！”

　　许瞳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交换笔记，眼里带着笑意。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轻声说：“我……我也整理了一些语文文言文的实词虚词，不过可能没你们的好……”

　　“怎么会！”林莺时一把接过，翻开一看，忍不住惊叹，“瞳瞳，你这字也太好看了吧！跟打印出来似的！”

　　笔记本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个字的间距、大小都几乎一致。知识点归纳得条理清晰，重点用红笔标出，旁边还有娟秀的注释。

　　“真的好看，”江旭阳凑过来看，真诚地夸赞，“许瞳，你这字能当字帖了。”

　　许瞳脸一红，小声说：“没、没那么好……”

　　“就是好！”林莺时搂住她的肩，“以后咱组的笔记就靠你了！我和旭阳负责内容，你负责美化！”

　　“同意！”江旭阳举手。

　　许瞳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心里暖洋洋的，轻轻点了点头：“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三个少年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手里拿着彼此交换的笔记，像交换了什么珍贵的信物。

　　下午放学，林莺时果然兑现赌约，拉着江旭阳和许瞳去了校门口的“茶语时光”。

　　奶茶店不大，装修得清新雅致，空气里弥漫着甜香。柜台后的店员是个笑眯眯的姐姐，看到三个穿校服的学生进来，热情招呼：“同学喝点什么？”

　　“我要波霸奶茶，大杯，去冰，三分糖。”江旭阳熟练地点单，然后看向林莺时，“你呢？”

　　“芋圆奶茶，大杯，温热，半糖。”林莺时说，然后看向许瞳，“瞳瞳你呢？我请客！”

　　“我……我就要原味奶茶，小杯，热的就好。”许瞳小声说。

　　“那怎么行！”林莺时大手一挥，“姐姐，三杯大杯！我的和瞳瞳的都温热，半糖！”

　　“好嘞！”

　　等待的时候，江旭阳靠在柜台边，忽然说：“其实那道英语阅读理解，我不该错的。”

　　“哪道？”林莺时问。

　　“第三篇，讲环保的那个，”江旭阳说，语气里带着点懊恼，“问作者态度那道。我选成‘中立’了，答案是‘担忧’。”

　　“啊，那道！”林莺时想起来了，“我也差点选错！但你看最后一段，作者用了‘urgent’和‘critical’这种词，肯定不是中立。”

　　“是啊，”江旭阳拍了下额头，动作有点夸张，“我当时光顾着看前面了，最后一段扫得太快。两分就这么没了。”

　　“所以你本来能考447的，”林莺时眨眨眼，眼睛里闪着狡黠又灵动的光，她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地算起来，“你看啊，你因为粗心丢了2分，我因为……呃，我也要找个理由……反正！这次是意外！下次我肯定不止443！”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算法”有点耍赖，忍不住先笑了出来，露出一排小白牙。

　　江旭阳被她这副“强行挽尊”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肩膀都抖起来：“林莺时同学，你这‘下次肯定’的账，算得比我数学还快啊！”

　　“那当然！”林莺时理不直气也壮，挺了挺胸，“咱们眼光要放长远！这次奶茶我请了，下次——”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旭阳，“下次你得准备好回请！”

　　“没问题！”江旭阳爽快地答应，笑容灿烂，“我就喜欢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下次月考，咱们再战！”

　　“战就战！”林莺时扬起下巴，斗志满满。

　　“还有我，”许瞳轻轻吸了一口温热的原味奶茶，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虽小却清晰，“我会给你们都加油的。”

　　“那就说定了！”林莺时举起奶茶杯。

　　“说定了！”江旭阳也举起杯子。

　　三只杯子再次碰到一起，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轻轻震落。夕阳的余晖为三个少年镀上金边，空气中弥漫着奶茶的甜香和青春特有的、充满希望的朝气。

　　远处，操场的方向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少年们奔跑呼喊的声响。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轻轻鼓掌。

　　“周一见！”在校门口分别时，江旭阳用力挥手，笑容明亮。

　　“周一见！”林莺时也用力挥手，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许瞳站在旁边，轻轻挥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三个身影在夕阳下朝不同方向走去，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但他们都清楚，从今天起，他们的初中生活，将因为彼此的存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