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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水下 似曾相识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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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们回去!”姮珠胸口剧烈起伏,“只要你们别伤害他。”
宋平生没有退开,他走到姮珠身旁,看着面前陌生的白发男人:“姮珠,你别怕,我去求师父帮忙,我师父是蓬莱宗掌门,他一定有办法的。”
话音刚落,一阵嘲讽的笑声响起,笑着笑着,男人的眼眶竟然红了,他眼里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又是你。”
姮珠心中一凛,她从没见过长老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没时间细想,一手绕到宋平生背后将他打晕。
宋平生身体一软,倒在了海滩上。
“子琢,我们要帮忙吗?”柳萝悄声问。
子琢摇了摇头,目光盯着白发男子:“先按兵不动。”
看样子,那个男子并不会伤害姮珠,姮珠也定然不会让他伤害宋平生。
“姮珠,你知道他是谁吗?”男人双目猩红,周身气势十分骇人。
姮珠不明所以:“长老……宋平生他是蓬莱宗弟子。”
长老盯了她好几眼,张了张嘴,忽然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也罢,你从来如此。”
“长老!”姮珠惊呼一声,不禁靠近几步,“你受伤了?”
他身后的老婆婆连忙上前扶住他,掌心覆在他后背上,为他渡了些灵力:“流光,你忘了?姮珠她都忘了。”
流光看了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芙蕖,我也想忘了。”
“你们在说什么?”姮珠急声道,莫名的心慌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我忘了什么?”
流光却不回答,他很快直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朝姮珠道:“他我今日不杀,但你必须跟着我们回去。”
“好。”姮珠垂下眼,声音也低了下去。
“还有那边的几只小老鼠,”他的目光刺向柳萝他们的方向,“他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姮珠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们知道的很少,都是无辜之人。”
流光冷哼一声:“芙蕖,你带他们回去。”他拿出两根捆仙索递给身旁的老婆婆。
柳萝他们没有反抗。
“我们正好跟着他们找找春风笛的线索。”柳萝给子琢传音。
“好。”
芙蕖取出两条黑色的布带,蒙住两人的眼睛,又拿捆仙索将他们身体束住,牵着他们走到海边。
姮珠看见他们,从袖中拿出两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她用灵力将珠子融进两人身体。
“别担心,是避水珠。”
几人一同下了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避水珠的作用,柳萝感觉周身仿佛有一道屏障将海水隔绝在外,让她能够自由吐纳。
她被芙蕖牵着,不由自主地在海中游动。
不知游了多久,她突然没了意识。
“姑娘,姑娘。”
柳萝睁开眼,看见一张极美的脸。那人肤色雪白,有着一双天生含情的狐狸眼,鼻子小巧精致,双唇不点而红,她的下身不是双腿,而是是碧蓝色的鱼尾,蓝色鳞片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你是……姮珠?”
姮珠点点头。
柳萝坐起身,目光越过她,看见子琢就站在姮珠身后,方才放下心。
姮珠笑道:“这位小郎君醒之后,也是立刻在找姑娘呢。”说着,她朝一旁避了避。,露出子琢的面容。
柳萝看向子琢,男人别过脸,似是不好意思看她。
“姮珠,我的名字是柳萝,你叫我柳萝就好啦。”柳萝弯起嘴角,没有再逗子琢。
“柳萝,抱歉,”姮珠双眉微蹙,“我不该将你们牵扯进来。”她自责道,“长老放心不下你们,要将你们关进水牢,我说服他将我们三人关在一起。”
柳萝这才有空打量这座“牢房”,无论是床还是桌椅皆是用白色琉璃砌成的,他们头顶悬着的灯则是闪烁着五色光芒,从不同方向看颜色都不相同,“牢房”里还摆着无处不在的珊瑚摆件,都是在陆地上几乎看不见的藏品。
这就是传说中的琉璃宫?
姮珠好像听见她的疑惑,轻声解释:“这是我的寝殿。”
“过几日便是我们鲛人族的喜水节,那天流光一定忙得脚不沾地,我会想办法放你们出去。”
柳萝点点头,直接道,“姮珠,我听他方才见你‘圣女’?能和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吗?”
姮珠有些犹豫:“我知道你们帮我和平生是有目的的,但我希望你们能向我保证,不伤害我的族人和平生。”
“那是当然,”她答应得干脆利落,“我和子琢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好吧,”她缓缓开口。
“我们鲛人族是生来便在东海的,长老从不许我们上到陆地。说陆地上的人都心怀险恶,会伤害我们。”
“每一只鲛人从出生起便受到水仙的护佑,因此我们会选出圣女,每隔几日便通过祭坛去侍奉水仙,这是圣女的职责。”
说到这里,她语气空落落的,“但到我这一代,祭坛再没有开启过,我也无法去侍奉水仙。”
“长老对我极其严苛,我从诞生起便一直活在他的监视之下,那日,我实在受不了,偷跑上岸。”
“因此遇见了平生,我一见他,便顿觉熟悉,仿佛从前见过许多面似的,我想,这便是你们人族常说的心动吧。”
“但我和他终究不能在一起,”姮珠笑了笑,“我是鲛人族的圣女,我不能舍弃我的族人。”
“姮珠。”柳萝抱了抱她。
“一个宋平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姮珠道:“我其实想得明白,只是每次长老训导我时,我就忍不住要与他对着干。”
姮珠被流光叫走了,走前柳萝问她知不知道“春风笛”,姮珠说闻所未闻。
“芙蕖方才说‘姮珠忘了’,她忘了什么?会不会与春风笛有关?”柳萝猜测。
子琢不知为何楞楞地,反应慢了半拍:“嗯,有可能。”
柳萝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子琢,你想什么呢。”
子琢看着她:“柳萝,似曾相识便是喜欢吗?”
柳萝想了想,不太确定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得自己感受吧?”
子琢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待在殿中不是办法,得去外面查探一番。”
他凭空化出两只木偶,将灵力注入其中,低声念诀。两只木偶渐渐幻化成柳萝和子琢的模样,模仿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傀儡术?”柳萝站在木偶面前笑,木偶也学着她笑。
“我们走之后,他们还会动吗?”
“会。”
两人像在蓬莱宗一样,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门外是与姮珠寝殿相同的两座殿宇,左右对称,子琢用神识扫了扫,朝柳萝摇头。
两人便继续朝前游,左右两边挨着许多琉璃屋,有的敞着门,屋与屋之间种着红绿色珊瑚,水中不时有鲛人在交谈玩耍。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外族人经过。
游过他们的居所,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型的珊瑚祭坛,祭坛呈圆形,只有一层,但上面有许多歪歪扭扭的符文。
有几只鲛人沿着祭坛巡逻,子琢在上方俯瞰祭坛上的符文。
柳萝没有打扰他,她正尝试呼唤“小九”。
子琢看完后,两人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祭坛是传送法阵,上面的灵力不是人界能有的。”子琢道,“应当真有位水仙在此接受供奉。”
“那他们怎么会……”柳萝没有说下去。
“传送阵上的灵力并不强劲,水仙应当受了很重的伤。”
柳萝脸色难看:“难道春风笛真在那掌门手里?”
没找到春风笛的线索,两人只好回了宫殿。
刚一进殿,便看见姮珠正在和两只傀儡一起喝茶,姮珠见了他们,惊讶的地合不拢嘴:“你们……”
子琢拂袖,两只木偶顿时变成灵光散去。
“原来平生是这么逃出来的。”她恍然大悟,心中不免思索起来。
“你们能否用此术再帮我一次?我想再见平生一面,与他好好道个别。我总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心中时常刺痛。
“鲛人宫的出口十分隐蔽,你们一时半会找不到的。但若是带上我,你们立刻就能出去。”
柳萝和子琢对视一眼:“好吧。”
“这里。”
姮珠带着他们绕到殿宇侧后方,在一处茂密的海藻后面,藏着一个幽暗的山洞,几人避开巡逻的守卫,先后进去。
山洞里十分漆黑,姮珠适时拿出一颗夜明珠,“跟我来。”
又游了一刻钟,他们出了山洞,在海底珊瑚群里七拐八拐,游进一条狭窄的石道。
石道尽头,一面巨大的水镜悬在半空中。
“穿过去便是蓬莱岛。”
几人穿过水镜,仍在海底之中,姮珠带着他们往上浮,终于回到了他们熟悉的海边。
“姮珠!”
天已经黑透了,宋平生仍枯坐在海边,见姮珠上来,双眼含泪。
姮珠已经重新戴上面纱:“平生,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冷不冷?”子琢握了握柳萝的手腕。
海里温度很低,子琢担心柳萝不适应,方才在水里为她渡了好几回灵力。
“不冷。”柳萝笑盈盈道,“子琢的灵力好温暖。”
子琢好笑道:“我是冰灵根。”
“我知道呀,”柳萝道,“子琢的灵力是特意暖过的。”
子琢嘴角的笑意突然顿住,他抬步挡在柳萝身前,冷眼看着眼前的人。
“昆仑君,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不如加入我们?我们可以让出三成利。”蓬莱掌门带了几位长老,笑望着他们,像是在谈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呸!”柳萝拔剑出鞘,拭雪的剑身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银光,“是哪只狗在乱吠?子琢,我们赏他顿肉包子吃。”
“哼,”掌门不动声色地给身后人比了个手势,“不识好歹。”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宋平生不可置信道。
“逆徒!你若是早说你认识鲛人,我何至于此!”宋平生是二百年来最好的苗子,他倾尽全力培养,寄希望于他能承继大业,把蓬莱宗发扬光大。
他早就受够这鸟不拉屎的的地方了。
本以为宋平生是爱上了凡人,担心他耽于情爱,他严加看管,谁料这小子竟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姮珠看了看宋平生:“这是怎么回事?”
宋平生自然不知,但他看了看自己师父此刻的模样,护着姮珠后退。
掌门踏步而上,一掌直冲子琢的面门,他身后的长老趁机攻向姮珠他们。
然而,一道水幕凭空而起,将掌门连同几位长老一同击退。
“姮珠。”
一男子立于海面上,他身着碧色长衫,脸上戴着半副银色面具,眼中神色万千。
“我近日时常在想。”
“我是不是错了。”
看清他人影的一瞬,姮珠胸腔中仿佛有东西在不停地敲打,她的手不自觉按在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