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被好看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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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的不算安稳，除了梦境就是盘算，以至于次日临近晌午才堪堪醒来，庙宇内已空无一人，流民早已上路，乞丐也早已出门乞讨。
南紫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眼惺忪，长吐一口浊气：“果真，无论到哪个时代，穷人都在卷早起，得，起吧，起床喽~”
抱着草席回到原点，不多时左煜出现在巷口，如约而至的还有那承诺过的馒头，左煜见到南紫赯时，脸上也跃上几分欣喜，他快步走过了，看南紫赯安静的跪坐着，身上还裹着那片草席，两个乌瞳紧紧地盯着他。
‘好可怜，好乖~’左煜心中思趁。
想着就不禁伸手又摸了摸那鸡窝头，南紫赯不悦，侧了侧身，条件反射般的伸出手扒拉了左煜一下。
左煜看见她头上有一根刺目的草杆，又伸手去摘，换来的是被扒拉了第二下，这下南紫赯从盯变成了瞪了。
左煜噗呲笑了：“是等久了吗？是不是饿了，别气了，昨日我回学堂，与同窗说了你的事，今日他从家里带了一整个馒头给你，你不欢喜吗？”
说话间他将南紫赯头上的草杆摘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还带俩酒窝。
南紫赯被他这一笑弄愣住了，‘好帅。’算上囚困月宫的那段时日，她已经好久没看过男人冲她笑了，还是这么帅的男人，还是这么有前途的帅男人，哇，星星眼。
还没等她感叹完，一个大馒头怼进了她嘴里，怼的南紫赯脑袋都晃了晃，星星眼瞬间变斗鸡眼。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行为无状的毛病，做什么都不打商量，总搞得人那么难堪。
“慢慢吃~”左煜宠溺的盯着南紫赯鼓鼓囊囊的双颊，叮嘱她细嚼慢咽，随后从包裹里拿出一个有些缺口的陶碗，打开自己的葫芦，往碗里倒了些温水递给南紫赯。
“喝些水再吃，这包裹里是我昨日与你提的旧衣，眼见着快惊蛰了，天气还这般寒冷，今年怕还是个灾年，你若每日都在此，我定会省口吃的给你，若我不再来学堂，也会托其他同窗照顾你一二，你且要好好活着，小乖。”
‘小乖？怎么还起名字了，真拿我当他狸奴了这是。’南紫赯蹙眉但到底没说什么，继续喝水啃馒头。
左煜见她如此乖巧，不禁又想伸手摸头，结果被南紫赯扒拉了第三下。
‘果真，小野猫吃饱了就再碰不得一点了。’左煜无奈的笑了笑，见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人，再想抬手时，南紫赯一个眼神杀送过来。左煜了然：“明日我还来给你送馒头，小乖你要在此等我啊，别乱跑。”
左煜才消失在巷口，南紫赯便尾随上去，直到见他进了学堂。
太阳西落，躲在学堂对面巷子口打盹的南紫赯听见一阵喧闹，是学堂散学了，她打起精神，瞧见左煜与同窗结伴出来，有说有笑的，便躲躲闪闪狗狗祟祟的跟了上去，跟了几条街，终于在一处贫民区的小巷子内看见左煜进去了，南紫赯仔细打量，隔着矮墙和窄小破败的院门往里瞧，院里只有三间房，一间烟囱里冒着炊烟应是厨房，正屋应是寝屋，厨房对面还有一间破败严重的柴房。小院里晾着三两件打着补丁的深色粗布麻衣，和一件洗到发白看不出是天蓝还是湖绿的襕衫。
一位老妇人从厨房出来，把盆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使劲抖了抖手上白色的布袋子，随即几粒米便应声落在了盆内，老妇人见状脸上呈现出几分欣喜，满意的端着盆和布袋子回了厨房。
‘日子竟已这般艰难，还要每天接济我这个小叫花子，真不知该说你是善良还是笨了，那身旧衣就算是卖给穷苦人家也能换几个铜板呢。’南紫赯长吐一口浊气，又紧了紧怀中的包裹。记下路线，转身离开。
去客栈要洗澡水还是太奢侈了，南紫赯想到了去年老道把她困在了一处宅子里，那处宅子她有印象，临近府衙，府衙门口的鼓声和堂内的威武声听得真切，门楣上挂着不常见的八卦镜，门旁的桃木牌上还刻着一个萧字，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如今有力气了，尽可以试着找找看，那老道后来因着大旱被下了大狱生死不知，思来过去种种，被困的那段时日，那宅子空荡萧索，不见一人，想来是那老道的秘密基地，若老道被困，那处宅院定是空置着的。
越想南紫赯越觉得那处合适，路上问了几人，总算寻到府衙附近，天已经快黑透了，在周边的巷子里反复确认，终于在天黑头之前找到了那处宅子，南紫赯大喜过望，之前困在这里的时候，自己凿过一个狗洞的，否则当初也逃不出去，顺着记忆的位置，她扒开半人高的草丛，窥见那个能通一人的墙洞钻了进去。
这是一处两进的宅子，摸进主屋南紫赯吹了吹手里在路上买的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蜡烛，屋子瞬间亮起。
屋子内的陈设和记忆中重叠，竟都还是一样的，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谪凡，在这个朝代距离自己惹祸只过了一年，是啊，大禛朝已经旱了一年了，而且是自己造成的，即便是被老道逼的。
停止伤感，南紫赯掀开井盖提了几桶水，刷水缸，刷锅，抱柴火，趁烧水的功夫，南紫赯借着冷水把主屋的床，桌椅，箱笼都擦了一遍，床上的被褥软枕，都浮了一层灰，她小心卷起收到空置的柜子内，等明日再拿出去晒晒敲打敲打。
她在箱笼里翻出了一床被褥软枕，闻了闻，除了有些木质味，总体比较干爽没返潮，便拿出来铺好。
还在箱笼里找到布料上乘但略显宽大的寝衣，以及几件看起来崭新的道袍。袜衣，布鞋。还有两件这个季节穿的大氅，还有几个箱笼来不及翻。
南紫赯此时只想泡个热水澡洗净这满身污秽，换上干净的衣物。
她直接在厨房置了澡盆便将身上的衣物退了下来，规矩的放在一边，她要找个时间把衣服再烧给那位老者再买点纸钱烧给他，跟他道谢。
泡澡确实使人放松，眼下她有栖身之所，也有体面的衣物，身上傍身的钱财虽不多，一文一个的馒头，也够她吃上月余。
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下一步就是给自己找个家，找个营生，营生已经有了，那家呢？
南紫赯脑子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左煜，那个行为无状的男人虽然行为上有些没有规矩，但是长得一副好皮囊，两天相处下来，脾气也极为和顺，最重要的是够善良，如果她能做小伏低的去他家恳求，定能得片瓦遮身。
若他待她好，她愿意靠勤劳的双手把她那个穷家过富裕了，让他无后顾之忧去赴那青云路。若他待她不好，她便抽身再寻他路。
怎么能留在他家呢？南紫赯想了想，那个家已经穷成那般，实在是得寻个好理由才能留下，首先得解决自己的口粮，其次得让他觉得自己的加入是对这个家有助益的，再者还需要一个他绝对不能拒绝的理由，南紫赯苦思冥想。
擦干身体，绞干头发，南紫赯不禁感叹这大禛朝确实事事不如现代方便，现代吹风机几分钟就能解决的问题，绞发绞了半天都还挂着些许水珠。
南紫赯拿起篦梳顺着发尾慢慢梳开还打着结的头发，梳着梳着，又想起昨日左煜摸她头，在她脸颊上揩泥污，手掌握着她后颈，替她抚背顺气的画面，瞬间打通任督二脉般露出欣喜之色，她接受的是现代教育，并不把男女大防看得太重，但这是大禛朝，左煜若对女子这般施为已是逾矩，他还说，以后定会省口吃的给自己，这不容拒绝的理由就有了。
南紫赯换了干净的衣衫，头发也梳开梳顺了，钻进厚实的被窝，她已许久未像此刻这般畅快了。
干净的床，干爽洁净的身体，柔顺清爽的发丝，刚刚还吃了昨天剩下的一整个馒头，肚子也不饿了，手里有点小钱，包裹里和箱笼里有干净厚实的衣物，再想到明日，向自己招手的新家，还有那个善良温柔帅气的男人，南紫赯觉得自己幸福极了，此刻的含金量无法言语，唯有昏睡，大睡特睡，精神充沛活力满满的迎接明天的到来。
翌日晴阳高悬，天光透亮，一夜东风软，寒意悄无声息退了去。
南紫赯晨起推窗，风软云轻，暖意漫入衣襟，不寒不燥，只教人浑身舒泰，心头都敞亮起来。
檐角残雪融尽，枝头竟已隐隐泛出嫩黄，一夜之间，变幻了春色，她感叹人间好时节，莫过于此。
今日起的早，南紫赯把这二进的小院从里到外又转了一圈。
在倒座房的门房里找到了大门的值守钥匙，昨日住的主屋左手一间放置着黄花梨的拔步床和几组螺钿大漆衣柜，正堂是楠木做的罗汉床中间摆着一张矮几，罗汉床下摆着配套的脚踏，墙上挂得是老子骑牛图两侧是中堂联，右手雕花月洞隔断内是整间的地笼火炕，用锦缎床帐做了装饰，炕上靠着墙壁码着五六个箱笼，昨日翻开一个后，南紫赯就停手了，眼下时间充裕，南紫赯打开了其他几个箱笼。
‘好家伙，这老道家底儿够厚。’南紫赯眼放绿光，田产，地契，铺面，连牙行，镖局都有，除却天宫里的帝君，这老道是他见过最富的。
整箱笼的带着暗纹的云纹缎，暗花缎，苎丝，葛布；崭新的被褥软枕，两个小匣子里，一个满匣子的金元宝，一个满匣子的银锭子，还有个锦囊里装满了碎银，旁边放着几十吊铜钱。
‘这不是发财了么这不是，这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没想自己这个中奖绝缘体，在21世纪梦里才敢削想的鸡腿，就这么在大禛朝实现了。’
‘等等，我这算不算盗窃......。’
‘不，这不算，这点银钱只能算她的精神损失费，那老道胁迫她做“违反天道之事”一点酬劳没给，还害的自己被谪凡，被囚禁月宫，这是老道该补偿给她的。’
南紫赯满意的点点头，望着一炕的好东西露出贪婪地表情，自我攻略的很成功。
箱笼太多，南紫赯粗略的过了一遍，拿了几匹布和一袋铜钱碎银子，其他的就都收起来了，她得给自己做几件换洗的衣裳，从里到外，也得给自己置办一身女子的衣裳，才好去找小郎君。
院子大致收拾一下，杂草清理干净，正屋两侧耳房一间净室一间丫鬟的值夜房，东厢房是客房，西厢房是书房，两间厢房连接的耳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库房。出了垂花门就是倒座房的会客厅和仆人房间以及值守室了。还好，老道没有把道场安置在这，也是，这二进院估计是他最不值一提的资产之一了。
南紫赯从狗洞钻出来，在大门试了试钥匙，锁可以正常打开，她重新锁好，准备今日再去买把新锁换上。
八卦镜和带着萧字的桃木门牌被她摘下，门口的杂草清理一番，她就上街了。
先是找了个早食摊喝了碗羊汤吃了火烧，然后抱着布匹找了家绣房，量身说了自己的需求，付了定金，又看了看成品的女子衣裳，最终选定了一套天青色褙子和浅藕荷色裆裤配着月白抹胸及蝶恋花纹缀珠香罗带，又挑了青碧色的小头履，绣娘帮她梳了天青绡包髻，带了红丝缀珠缯发带，又给她配了一串红玛瑙手串和耳铛，脸上敷了粉，点了胭脂，描了眉还在眉间点了珍珠花钿。
绣娘拉起南紫赯，转了一圈，左瞧瞧右看看，上了妆，换了衣衫，与刚才进门那个酷似小道姑的装扮，简直判若两人，原来这姑娘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身姿窈窕，清丽绝尘，倾国之色也就不过如此，绣娘惊艳的直夸。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眼见着都到了和小郎君约定的“馒头投喂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恐怕小郎君都散学了，她还没找上门呢，总得想办法让他母亲先认下自己。
南紫赯先是回到了和小郎君约定的地点，站在巷口看他如约而至，没看见自己的小郎君有些慌张，和周边摊位的商户小老板打听着什么，而后盯着自己手里的馒头踌躇半晌，茫然的站在原地又四处望了望，最终见马上就到上课的时辰了，便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南紫赯对这小郎君的好感值还在拉升，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心情大好，她嘴里哼着歌，路上的行人见到如此貌美的姑娘边走边跳边，不时还转圈圈，不由都侧目向她撇来。
兰香茶肆二楼坐在美人靠上的男子，以扇遮面望着楼下的春光，还有春光下美丽的女娘，一时晃了神，其他三位同行的同僚打趣了半天，也没换来一声回应，纷纷顺着萧衍的目光看去。
“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萧监正居然也思春了”，此等调侃引来茶肆内阵阵爽朗的笑声，任由他人调侃，萧衍不得不承认，今岁的春色确实不俗，令人一见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