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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山 无忧知晓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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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没想到一个小小山村竟然存在两大高手!”黑衣人不甘心的说道,“不过没关系,你们活不过明天......”
他话未说完,路无忧手起刀落直接送走了他,没有半分犹豫,她的脸上、衣服上沾着一些血迹,表情却异常平静。
阿灰不禁佩服,看起来普通的蘑菇姑娘,竟然这般杀伐果断。
村民们看着一地的尸体,又惊恐的看向路无忧,虽然知道是无忧姑娘救了他们,可看见她刚才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模样,还是觉得害怕。
换做曾经,他们怎样都想象不到,平日里乖巧温善的无忧姑娘会拿刀杀人!
路无忧放下大刀,在村附近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想要埋了这群黑衣人,阿灰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帮忙抬尸体。
夜晚,阿灰带着孩子们回到屋子,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打算收拾东西赶紧离开,然后再飞鸽传书让藏剑山庄派人来保护这里的村民。
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阿灰警惕的转过头,两个孩子吓得躲到桌子底下。
阿灰看向门那边的方向,想起白日里那刺客说的话,他走到床边,从床下拿出自己的双刀,那把双刀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利器,锋利无比。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路无忧。
经过白天的事之后,阿灰对路无忧越发的信任,他将双刀放下起身开门。
门外的路无忧安静得站在那里,阿灰问道:“无忧姑娘有何事?”
路无忧问道:“那两个孩子是什么人?”
“白天,那群黑衣人手里拿着两个孩子的画像,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他们。”
阿灰低下头,确实是他们打破了村庄的安宁,那群黑衣人是冲他们来的,是他们让村民们身处险境。
阿灰探了探头,确认四处无人,便神情坚定的看向路无忧,“无忧姑娘,你真的想知道真相?”
路无忧看向阿灰,点点头,她有预感,这牵扯着江湖纷争,那些黑衣人极有可能是江湖上的杀手。
为了保护村民,她已经出手,那些黑衣人的同伙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既然已经卷入纷争,不妨知道全部真相。
阿灰回想起白日里路无忧为了保护村民,孤身一人挺身而出面对一群刺客的模样,她应该和他们一样都是忠义之士,而且她剑术不凡,若有这样一位强者加入他们,往后行走江湖,追查朝堂阴谋、对抗那些奸佞恶人,便又多了一份坚实助力。
“无忧姑娘,你进来。”阿灰推开门,招呼路无忧进屋。
两个孩子坐在桌子旁边,眨着大眼睛,仿佛不知路无忧来此的原因。
路无忧进屋后,阿灰关上门,低声问:“无忧姑娘,可曾听说过张衍将军?”
“张将军?”路无忧突然想起来曾经在小酒馆打听到的消息,“听说过,是一名大将军,用兵如神,保家卫国。”
阿灰悲愤的说道:“张衍将军,一生戎马倥偬,赤心报国,向来忠肝义胆,从无二心,朝中大奸臣秦高把持朝政,嫉恨将军战功赫赫、刚正不阿,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便诬陷张衍暗通外敌、图谋不轨,奈何圣上备受蒙骗,听信奸佞谗言,下旨赐死忠良。”
似乎是内心深处的正义感被唤醒,路无忧拳头越握越紧,忠义之士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奸臣秦高心狠手辣,要斩尽杀绝,他指派麾下走狗松寒阁,连夜包围张府,要血屠将军满门,危难之际,张夫人强忍丧夫之痛,在家仆舍命掩护之下,带着一双年幼的儿女仓皇出逃。”说到这里,阿灰不禁看向桌边的两个孩子,他们很坚强,一路逃亡,不哭不闹。
此时,路无忧的双眼有了些许湿意。
阿灰继续道:“危急关头,听闻张家冤案的江湖义士策马赶来驰援,保住了两个孩子的性命,奈何张夫人身受重伤一路奔逃,又郁结于心,最终重伤难医,不治身亡,一代忠良将门,顷刻间家破人亡,只留下两个孤苦孩童。”
“皇帝近些年来心性大变,一味宠信奸佞小人,致使朝堂风气败坏,江湖纷争四起,天下日渐动荡。”阿灰垂头丧气,“如今南方水患无人能解,张将军冤死后,边疆蛮夷又来犯,天下即将大乱......”
一旁的路无忧闻言心中生出几分怀疑,她自小随师父隐居深山,甚少过问俗世朝政。
依稀记得多年前,她曾跟着师父下山去往市井,彼时城中烟火繁盛,商铺林立往来,行人熙熙攘攘,哪里都是一派祥和繁华的景象。
街边百姓闲谈之间,无不称赞当朝皇帝勤勉为政、励精图治,皆是交口称颂他是体恤万民的一代明君。
想到这里,路无忧便抬眸看向阿灰,辩驳道:“多年前,我随师父下山,见到的都是繁华盛景,且听说当今皇帝陛下是个明君?”
听罢这话,阿灰不由露出无奈的苦笑,“那都是十几年前的光景了吧,真令人怀念,如今流民四起,灾害不断,这天下早已不是你印象中的太平盛世了。”
“当初皇帝确有治国宏图,可如今君王心性大变,偏听谗言,纵容奸党排除忠良、搜刮民财,朝堂暗斗不休,江湖祸乱频发,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你久居深山不谙世事,只记得昔日市井繁华,却不知如今的光景!无忧姑娘若不信,可随我一同下山看看!”
路无忧听着这番话,一时默然无言,心中对皇帝的固有印象,也开始慢慢动摇。
“可你又怎样证明,你说的属实?”路无忧怀疑的看向他。
“信不信由你。”
“义士们将两个孩子暂时托给我,我带他们小住几日,待辉月大侠赶来将他们,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他们追过来了。”阿灰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对无忧说道,“多谢无忧姑娘白日出手,不仅救了村民,也救了我们。”
“如今江湖豪杰即将齐聚万药谷,计划一同声讨松寒阁和奸臣。”
阿灰继续道:“待两个小家伙安全了,我也会去万药谷和众人会和,我先飞鸽传书给藏剑山庄,他们会派人保护这里的村民。”
路无忧听说过辉月大侠,江湖传言,她貌美倾城,性情温善,创立的清晖楼只收女子,她们以伞为武器,实力不容小觑。
藏剑山庄,那是江湖最大的剑客组织,庄主任亦天为人刚正不阿,手下弟子众多,高手不计其数。
至于万药谷,她在小酒馆里也有所耳闻,万药谷由药侠孙治世开创,谷中常年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长,只是......万药谷十分隐蔽,深藏在苍山秘境之中,普通人很难寻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些响动,阿灰和路无忧几乎同时警惕的看向窗外,有人影闪过!
阿灰拿出自己的双刀,小声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先躲起来。”
路无忧走到灶台附近拿起菜刀,阿灰提醒道:“菜刀很钝了。”
“无事。”路无忧淡淡的说,“钝刀一样能杀人。”
就在这时,万箭齐发,锋利的箭几乎同一时间射进小木屋!
“小心!箭上都有剧毒!”
路无忧拿起钝刀将箭矢全部打在地上,刀术出神入化,她的师父是一名剑客,精通十八般武艺,剑术是她最强的武艺,她将师父的武艺学了个透,师父说她是难得的武学奇才。
“那无忧和江湖高手们相比呢?”那时她天真的问师父,师父淡淡的说:“无忧不必和他们相比,无忧只要一生无忧就好,手上的剑是用来防身的,武艺是用来自保的,师父想你平安度过此生。”
屋外的黑衣人见屋里没了动静,于是小心翼翼提着剑走进木屋,黑暗之中,一把钝刀当场劈了过来!走在前面的黑衣人当场丧命!
其余走进屋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脖子上鲜血横流!
路无忧拿着钝刀,朝他们挥去,每一下都是那么的果断,利器握在自己手里,怎样去用,全凭执利器的人。
“师父.....”路无忧紧握着钝刀轻喃,“徒儿不仅想自保,还想用一身的本领消灭世上的不公!”
那颗想要出山入世的心,再一次被激活了,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好玩,不是因为好奇,而是为了惩恶扬善,除暴安良!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直到最后一人也死在了路无忧的刀下。
“我和你一起安顿好他们,再去万药谷。”
清晨,路无忧来到师父的坟前跪下,她要和师父告别。
师父的坟墓是她亲手搭的,旁边围着一圈砖头,环境清幽,群树环绕。
师父很早告诉过她,若有一天她不在了,把她的骨灰放在她屋子附近,这样就能每天看着她了。
路无忧不舍的轻声道:“师父......徒儿要走了。”
“您生前叮嘱我,待您去后便归隐山林,不问江湖事,安稳度此生,只是徒儿今日要违背师命,出山入世了。”
“如今朝中奸臣当道,残害忠良,徒儿心中实在难安,终究做不到袖手旁观。”
“此去前路凶险,但若能救忠臣遗孤,拨乱反正、为民请命,徒儿便无怨无悔,师父恕徒儿不孝,不能守山归隐,待他日乱世平定,徒儿定再归来,长伴坟前,陪您岁岁春秋。”
话音刚落,突然间刮起了大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路无忧抬起头环顾四周,紧接着她定定的看向坟前,声音哽咽,双目含泪,“师父......您同意了吗?”
阿灰和两个孩子远远的站在那里等她,许久,路无忧站起身,回到屋里,拿出那把师父常用的佩剑,师父早就将此剑赠她,看见它仿佛看见了师父。
归隐之后,路无忧时常擦拭它,幸而练剑练武的习惯保持多年,她有能力对付那群恶人。
阿灰对她道:“今早飞鸽传书得到消息,山脚下的小镇附近有藏剑山庄弟子,他们今天晚上就能赶到,村民会很安全,我们昨天杀了他们那么多人,短时间之内,他们应该不会叨扰。”
“那就好。”路无忧便放心和他们走了。
“可你若是骗我......”路无忧严肃的说道,“你就和那群黑衣人一个下场。”
“哎呦......”阿灰又恢复了痞子模样,“无忧姑娘可真凶!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两个孩子跑到路无忧身边,女孩子笑道:“太好啦!有姐姐在,我们就不用吃阿灰煮的饭了!”
“是啊!是啊!”男孩子笑着附和道。
“.........”阿灰尴尬的看着两个孩子,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山林间,清风拂过层叠枝叶,簌簌作响。
山道之上,一道清丽身影策马前行,为首女子身着一袭素雅淡粉的衣衫,头戴一顶素白斗笠,轻纱垂落,掩去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莹白下颌,身姿悠然又带着几分飒然。
她身后跟着数名女弟子,皆是鹅黄色弟子服,个个身姿挺拔,骑着骏马,一行人正快马加鞭穿行在山林古道,奔赴远方某地。
忽的一阵清风掠过,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鸟振翅飞来,径直朝着为首女子而去。
女子玉手轻抬,动作从容温柔,白鸟便乖巧落于她的臂弯之上,她伸手取下小鸟爪间系着的卷紧纸条,缓缓展开细读。
看清纸上内容时,女子先是眸光微凝,秀眉轻轻蹙起,多了几分思虑,片刻后,她缓缓舒展眉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低声轻叹:“好啊……这小子倒是运气不错,竟能遇上这般绝世高手。”
身后一众女弟子见状心生好奇,勒住马缰,其中一名胆大的弟子问道:“师父,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纸上究竟写了何事?”
林间风声悠悠,女子收好纸条,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群山,“好事。”
“我们走,去玉山山下找他们,不必去雾山了!”
阿灰、路无忧以及两个孩子别过村中的山民,又向山民买了两匹马便上路了。
阿灰和路无忧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路无忧问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道:“张永乐!”
一旁阿灰马上的说道:“我叫张永安!”
父母给孩子取得名字,大多数都带着对孩子的期许,永乐、永安,真是个好名字,路无忧心想,当初,师父叫她无忧就是希望她能无忧无虑。
路无忧看向阿灰,问道:“阿灰,不是你的真名吧?”
阿灰挠挠头,咧嘴笑道:“不是。”
“那是什么?”路无忧神情多了几分狡黠,“我猜猜。”
路无忧回想起那天一起战斗的情景,他动作极快,身轻如燕,轻功极好......以前她在酒馆听说过不少轻功卓绝的江湖高手,一个一个问,肯定能对。
“是无影身?”
“不是。”
“飞千里?”
“也不对。”
“那就是去如风!”
阿灰失落的说道:“唔......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他们吗?”
“你不会是......”路无忧凝望着他顿住了,阿灰故意耍帅似的用手撩了一下碎发。
“来无踪!”
“.........”
阿灰彻底没招了,“你怎么能拿我和那群人相比呢!”
“那你到底是谁啊?”路无忧语气诙谐,“总不能是盗圣吧?”
“哎!对了!”阿灰笑道,“我就是大名鼎鼎的盗圣风影!”
“.........”路无忧仔细打量阿灰,看起来像市井无赖、大骗子,完全不像是盗圣该有的大侠风范。
“你哪里像盗圣,分明像......”路无忧觉得如果说出来会伤人心,谁知阿灰破口而出,“像登徒子对吧?”
路无忧不再说话,像是默认了。
阿灰笑道,“我师父以前经常这么说我!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哈哈,我都习惯了。”
“......”
四人就这样一直走到日暮,找到一家乡野客栈暂时安顿下来。
京城某间暖阁内,烛火长明,鎏金灯盏映得满室光亮,周遭的气氛却越发压抑。
屏风之外,黑衣下属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战战兢兢地开口:“辜负主上所托,没能杀掉那两个孩子……”
屏风之后一道玄色人影静坐,看不清面容,只传出森冷低沉的男声:“五十名精锐竟杀不了他们?”
话音落下,威压骤然笼罩,下属心头一凛,重重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沉闷的叩响声在寂静的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主上恕罪!那偏僻山村之中,竟藏着高手,武功深不可测,出手狠戾决绝,我的精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杀得片甲不留,只剩属下一人拼死逃回复命。”
屏风内的人闻言,冷笑:“隐居高手?”
稍顿片刻,他继续沉声吩咐:“派人继续盯紧他们的行踪,对了,近来江湖可有什么异动?”
跪在地上的下属微微抬头,又缓缓垂下,语气笃定地摇头回道:“回主上,探子来报,近来有些江湖高手要闭关静养。”
“哦?”那人冷笑,“是真的闭关静养,还是另有图谋?”
下属不敢再言。
烛火摇曳,屏风后的身影隐去暗处,一场更大的暗流,正在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