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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寺 你是我在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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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知微小心翼翼来到门边,透过木门的缝隙往外瞧。
空无一人。
正准备往回走,忽而感受到一道狡黠的、不怀好意的视线,岑知微又猛地一回头,使劲太大,差点给自己绊倒。
还是没人,只有空寂的树木与夜晚。
翌日清晨。
“咳咳咳……”
听到一阵咳嗽声,正在趁着日光绕线的岑知微忙跑进来,扶起脸色苍白的男人。
“来来来喝点水。”
岑知微把一早准备好的碗端到男人嘴边,怼进去,男人紧抿唇瓣,目光锐利打量着她。
原主和岑知微的样貌别无二致,偏要说些不同来,那便是原主更瘦弱些,可掩盖不住岑知微那双焦急明亮的眼睛。
皮肤白皙,瘦弱了些却也面容姣好,那双眼睛格外黑亮。
“快喝呀,我还忙着赚钱呢。”
男人才张开唇瓣,岑知微把水灌了进去,水太多男人被呛到,开始剧烈咳嗽,岑知微又手忙脚乱地去给他拍背。
待草席上的男人呼吸平稳,岑知微才全盘诘问:“你是哪儿来的?姓甚名谁?家住哪儿?”
一连三问,砸的男人晕头转向,瞬间神经刺痛,他扶住额角,痛苦又淡道:“我不记得了。”
“什么!?”岑知微大惊,嘴大张,“你别告告告诉我你失忆了!”
抓着碗的手都一抖。
这人要是失忆了,那不就要她岑知微养着了?
男人又咳了两声,望向岑知微那双震惊又悲愤的双眸,莫名凄凉道:“嗯。”
岑知微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卸下气来,“可我现在也穷得很,没钱给你找郎中。”
“无事,我今日便走。咳咳咳咳咳……”
男人手掌握拳抵在嘴边,剧烈咳嗽,全然脆弱病弱的模样。
“哎哎哎我可没赶你走啊。”岑知微动了恻隐之心。
男人掀开薄被就要穿鞋,岑知微忙把人推回草席上,“你看你咳的,等我过几天挣了钱再给你找郎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岑知微心中默念。
“多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男人嘴上说着道谢的话,面上却不显情绪,淡如水,毫无波澜。
“无事,你好好养伤便好,我正在煮野菜,一会儿给你端过来。还有,你真的失忆了?”岑知微仍是怀疑。
“我从不隐瞒。”男人道,岑知微并无发现他有拆穿的紧张和羞窘。
“好吧,那我总得喊你吧,你是我在寺庙里捡来的,那就叫阿寺吧。”
[叮咚,支线任务一:进度10/100]
说完,岑知微没等当事人回话,又跑到院子里,接着刚才的活计。
她工作向来投入,穿越了也如此,阳光透过叶隙稀稀落落照射下来,给她的身上增添不少色彩。
阿寺挪开眼,目光落不到实处,喃喃重复了声“阿寺”,薄被上的指尖微微颤动。
岑知微一投入便是一整天,期间给阿寺喂了顿干巴巴的野草,看着他面色不改地咽下,岑知微心生些许愧疚。
一个这么帅的病人居然要跟着她一起吃野菜,也太可怜了。不过那也没办法,谁叫被她这个穷人捡到了呢。
三日后,岑知微完成了五个精巧的手鞠球,阿寺的伤似乎也好了些。
她喊着阿寺用饭,阿寺撑着床板,拖着腿一瘸一瘸来院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床。
岑知微正端着饭进屋,却见身长八尺有余的男人拖着病体如孩童学走路般踉跄而行。
“你怎么出来了?”
岑知微端着饭,猛然看见他腿上渗出的鲜血,一大片染红了白裤。
“你流血啦!”
岑知微叫道,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饭,随意放在地上又把人扶回床上,想要掀开他的裤子。
阿寺一手制止,“男女授受不亲。”
岑知微一把拍开,“你流这么多血还和我说男女授受不亲?”
她一把掀开阿寺的裤腿,有一道几厘米深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好不恐怖。
“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阿寺面无表情:“你说你没钱。”
……好的。
她也生病了,穷病。
岑知微当即收拾手鞠球,去镇上寻上回遇到的陈家管家。
“是岑娘子,快快快请进。”陈管家热情招呼。
岑知微止步于门外,将连夜赶制的五个手鞠球递给陈管家。
这批次的精美程度要更高,陈管家啧啧赞叹,“岑娘子的技术果然配得上好料子,我一会儿就送给小姐,在小姐面前为岑姑娘美言一番。”
“那就多谢了,这次的手鞠球成本高,花费的时辰也多,会稍贵一些。”岑知微忐忑道。
陈管家摆摆手,无所谓道:“钱不是问题,我一个五十文将这些都买了,如果小姐喜欢,我下次用将顶顶好的丝线给岑娘子,到时我可付给您加工费。”
“那就多谢陈管家了。”
岑知微喜上眉梢,若是大家闺秀戴上他制作的手鞠球,那必定会产生明星效应,百姓争相模仿,到时就不缺客源了。
[阶段任务二进度:294/1000]
收了钱,岑知微盘算着给阿寺买金疮药和生肌散。
虽说消耗的钱财多,但总不能让人死自己家里边,那可多不吉利。
岑知微目光扫过街边,正要随机抽取一名幸运嘉宾问路,几名身着大砍刀的衙役萧然上街,路人纷纷退让。
“说,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为首的衙役老大质问路边的小摊贩老板,老板颤颤巍巍地摇头。
那名衙役随手拿起摊上热腾腾的肉包,咬了一口后将肉包重重砸向地面,一脚踹翻摊子,肉包滚落,引得周边的乞儿上前哄抢。
“我呸,这肉包真他娘的难吃。你们几个,继续问,有欺瞒的一律给我抓起来!”
百姓纷纷回避,包子铺老板叫苦不迭。
岑知微见这几人光天化日之下行这般龌龊之事,心中难免气愤,随即想到待在家里的阿寺,神色一变。
这几人的阵仗,着实是让岑知微吓一跳,但阿寺一旦落入他们手里,那可就生死不保了。
岑知微快速买完材料,又买了些猪肉和白米,急匆匆赶回去。
镇上离小坡村还有些距离,短时间内不会查到。
想到这儿,岑知微稍稍放松。
然而,岑知微还没进家门,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清脆的劈柴声。
阿寺挥着一把旧斧,正在砍柴呢。
虽然阿寺是病人,可高大劲瘦的身材仍不被病气掩盖 ,攥着石斧的右手青筋暴起,力量感十足。
岑知微顾不得美色,急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
阿寺意简言赅:“无聊。”
岑知微无言,好一会儿才说:“我给你买了药,你过来坐着,我给你擦。”
阿寺似乎不愿,维持举着斧头的姿势,岑知微一把将他拉走,按在木凳上,他绷着脸说:“我自己可以来。”
“别给我整男女授受不亲那套,现在你是病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岑知微取来浸满清水的帕子,擦去血污,盆中的水染成黑红色。
她手一抖,药粉掺撒在血淋淋的伤口上,阿寺膝盖下意识一缩。
“疼么?我轻点。”
岑知微仰头,自上而下看,她的睫毛如羽翼,扑空腾飞,眼神坚毅有力,似乎还含有几丝的心疼。
阿寺绕道嘴边的话拐个弯,道:“有点。”
擦完药,岑知微大汗淋漓。
系统面板播报进度。
[支线任务进度:25/100]
经过几天的相处,岑知微早已习惯阿寺每次只蹦出几个字的语言陋习,叹道:“好吧,等擦完药我去做饭,今日有饭有肉吃。”
“嗯。”阿寺神色晦暗不明。
阿寺吃饭不挑,这是岑知微最欣慰的一点,她夹了一块瘦肉放进阿寺碗里,“你多吃,近几日好像有人在抓像你这样的人,到时候我带你躲起来。”
阿寺眼眸微动,盯着碗里岑知微夹来的肉,不语。
岑知微意识到行为不妥,又要夹回来时,阿寺先一步把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矜贵优雅。
举手投足间,不像是乡村粗人。岑知微思忖。
听闻村头有人买豆腐,岑知微嘱咐阿寺几句,便向村头走去。
村头围了几个上次闲言碎语的村民,岑知微无视,朝卖豆腐的大娘道:“大娘,给我来一块豆腐。”
“好嘞。”
岑知微接过豆腐,正要回去,却听见不远处的争吵。
“你个死婆娘,一天到晚找老子要钱,你怎么不去死啊?”
肥壮的男人一手推倒瘦骨嶙峋的女人,孩子在一旁抱着女人大哭,“爹爹不要打娘亲……”
女人一手安抚儿子,望着男人凄惨道:“我这些都是家里的开销,如今我们家是连块豆腐也吃不起是吗……”
周围窃窃私语。
“这许娘子也是可怜,摊上个爱赌博的夫家。”
“可不是吗,我前几日还在镇上看他丈夫在酒馆里喝酒,那叫一个爽快。”
……
岑知微抿了抿唇,心有不甘,在众人面前拦下男人即将落在许婶子脸上的巴掌,怒道:“你个男人怎的还欺负妻儿!”
众人皆是一惊。
“这岑娘子如今胆儿嫩大?”
“我也觉着,像变了个人似的,听说最近还挣了钱呢。”
男人同样被岑知微的气势唬到,气势虚涨,“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多管闲事?我告诉你,今晚我就要狠狠地打这两个孽障,你能奈我何?”
女人和孩子被男人拖回家,女人回头,感激地望了一眼岑知微,岑知微的心一颤,攥紧拳头。
“知微,这赵家就是如此,没必要多管闲事。”
言灵拍了拍岑知微瘦弱的肩膀。
岑知微搜刮记忆,终于找到面前这人的信息。
言灵,小坡村人,父母双亡带着幼弟,靠绣布维持自己和幼弟的生计。
“知微?”言灵喊她。
“哦哦阿灵,好久不见。”岑知微笑道。
言灵疑惑:“我怎感觉几日不见,你变了个人似的。”
“那倒没有,许是前几日磕到了脑子。”
“不许这么说!”言灵道,“前几日在镇上给人做女工,日夜颠倒,今日终于回来了。”
岑知微灵光一动,“你做女工几钱一日?”
“十五文,怎么了?”
岑知微笑道,侧头和言灵讲了什么,言灵听完激动道:“知微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的?”
“哎呦我是自己研究的,到时候做大了,定会分你一杯羹。”
言灵跃跃欲试,开心道:“那几时你来教我?”
“就今日吧。”
言灵回家让阿弟自行做饭,随后兴冲冲地跑到岑知微家里,见到院子里劈柴的男人时,往后退了几步。
男人锐利的目光一扫,言灵又退了几步。
岑知微从屋里出来,见到言灵喜道:“来啦,快过来坐,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言灵小步挪动,“知微,这男人是?”
“哦哦,他叫阿寺,我捡来的,目前被我养着,不是坏人,放心。”
“男女不是授受不亲?你把这人放进家里,要是被人发现了……”
“无事无事,我会把他藏好的。”
虽是这么说,言灵还是额外警惕阿寺,见他冷着脸劈完柴后又去翻地松土浇水,闲暇之余又做了几把椅子,言灵稍稍放下心来。
言灵的绣技天赋不错,很快掌握岑知微的教学,惊叹道:“知微你的做工竟如此细腻!这样的绣法更是我第一次见。”
“自个琢磨的,以后你每做完一个,我便给你相应的工钱,这样你不必再去镇上拿那点辛苦钱了。”
“知微,你怎的如此好!”言灵泪眼婆娑。
“不仅仅是帮你你。”岑知微想起今日女人那悲哀的神情,“这也是在帮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