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是反派！ "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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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折星站在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散修，脑子一片空白。
活菩萨？
正道之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摆手："等等等等，你们起来，都起来，我不是——"
"前辈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林舟又磕了一个头，额头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激动。
"前辈救了我们这么多人，简直是再世活菩萨！"
"是啊，前辈不仅揭穿了玉虚门的黑幕，还把贪墨的东西都还给我们，这样的恩德，我们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
周围的散修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每一句都让夜折星的脸色更难看一分。
她终于忍不住了，抬手往地上一拍，魔气震得地面微微一颤，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说，"夜折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什么活菩萨，也不是什么正道之光。我是魔界公主，魔界的！你们懂吗？我是来当反派的！"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林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前辈您救了我们……"
"我救你们是顺手！顺手懂吗！"夜折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来玉虚门的目的，是抢镇门之宝混元珠，是来当反派的，不是来做好事的！"
她说着，转身指向那堆箱子："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全部带走，是我的战利品，懂吗？反派的战利品！"
散修们面面相觑。
然后有人小声说："可是前辈您刚才明明说，要把这些东西还给我们……"
夜折星一噎。
她是说了，而且墨烬已经在按照账本整理名单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她一时心软，看不惯玉虚门的做法，所以才决定把东西还回去？
这不就坐实了她是好人吗？
夜折星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听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些，"我今天是看玉虚门不顺眼，所以顺手收拾了他们。但这不代表我是好人，我依旧是反派，依旧是魔界公主。你们最好记住这一点，否则——"
她停顿了一下，抬手指向玉虚门的山门："否则下次我还会来，还会抢你们的东西！"
这话一出，演武场上又是一片寂静。
夜折星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威胁够狠，够有反派的气势。
然后她听见林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感动："前辈这是怕我们被报复，特意放话震慑玉虚门啊……"
夜折星：？？？
"对对对！"旁边有散修立刻附和，"前辈这是在保护我们！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让玉虚门的人不敢找我们麻烦！"
"前辈心思如此缜密，我等佩服！"
"前辈大恩，我等铭记于心！"
夜折星彻底崩溃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些散修们眼中满是感激的神情，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做错了什么？
她明明是按照手册来的，光明正大地来抢东西，亮明身份，展现反派气势，该做的都做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转过身，看向墨烬，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墨烬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低声道："公主，属下觉得这些人眼瞎。"
夜折星："……"
"公主明明周身魔气环绕，反派气场十足，他们居然看不出来，"墨烬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简直是瞎了眼。"
夜折星听到这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对，一定是这些人眼瞎，不是她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那些散修，转身对墨烬道："走，我们走。"
"混元珠呢？"
夜折星一愣，然后猛地想起来——混元珠被掌门送给李仙官了，她来这一趟，连混元珠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掌门，咬牙切齿地问："混元珠在哪？"
掌门哆哆嗦嗦地说："送、送给李仙官了……"
"什么时候送的？"
"三天前……"
夜折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三天前送的，那现在混元珠早就在李仙官手里了，她想抢也抢不到了。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灵机一动，转身走到那堆箱子前，随手从里头拿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灵石，掂了掂，觉得分量还行。
"这个，我拿走了，"她扬声道，"就当是这次的战利品。"
说完，她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直接把灵石往袖中一揣，转身就走。
墨烬跟在她身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扫了一眼那些散修，眼神里满是"你们瞎了眼"的嫌弃。
两人走出演武场的时候，身后又传来散修们的声音：
"前辈只拿了一颗灵石，简直是仁至义尽！"
"是啊，若换做其他人，这满满几箱子的宝物，早就全部卷走了！"
"前辈真是世间少有的大善人！"
夜折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墨烬连忙扶住她，低声道："公主，别听他们胡说。"
"我知道，"夜折星咬牙切齿，"我知道他们胡说，但我就是气！"
她一路走得飞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直到走出玉虚门的山门，走到远离那片区域的地方，她才停下脚步，靠着一棵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墨烬，"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人生的意味，"你说我哪里做错了？"
墨烬想了想，极认真地说："属下觉得，公主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那些人眼瞎。"
夜折星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本《顶级反派修炼手册》，一页一页地翻，想找出自己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一条，选名声差、实力弱的正道仙门下手——她做到了，玉虚门确实名声差。
第二条，光明正大亮明身份——她也做到了，台词说得清清楚楚。
第三条，展现反派气势，让对方闻风丧胆——她的魔气压得那些弟子跪了一地，气势绝对够了。
第四条，抢夺战利品，打响反派名声——这个……她只拿了一颗灵石，算不算抢？
夜折星看着手册，越看越迷茫。
"公主，"墨烬突然开口，"属下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墨烬从怀里取出一本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她看："这上面记录了玉虚门送礼的名单，混元珠送给李仙官的记录在这里，而李仙官的身份是——"
"紫微帝君座下亲信，"夜折星接过话，眼神微微一凝，"这个我在魔界的时候听爹娘提过，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她看着账本上的记录，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玉虚门只是个小仙门，就敢贪墨这么多，那更大的仙门呢？还有那个紫微帝君，手底下的亲信都这么贪，他自己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夜折星把账本收起来，塞进储物戒里。
"这东西留着，以后有用，"她说，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走吧，今天这一趟虽然没抢到混元珠，但也不算完全没收获。"
墨烬跟在她身后，问："公主，我们接下来去哪？"
"找个地方休息，"夜折星想了想，"然后我得好好研究一下手册，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两人顺着人界的官道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折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复盘今天的事——她确实是按照手册来的，每一步都没错，但结果却完全偏离了预期。
她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暂时归结为那些散修眼瞎。
但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她是来当反派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可那些散修们感激的眼神，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还有那句"活菩萨"……
夜折星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不管了，反正她下次一定要抢到东西，打响真正的反派名声。
她这么想着，脚步轻快了一些。
远处有座小镇，镇口挂着几盏灯笼,在暮色中摇摇晃晃。两人走进镇子,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夜折星进了房间,把门一关,整个人扑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累倒不累,就是心累。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从袖中取出那颗灵石,放在桌上端详。
这颗灵石品质不错,里头灵气充沛,拿去修炼或者换些资源都可以。但她看着这颗灵石,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就这？
这就是她下山第一次当反派的战利品？
一颗灵石？
夜折星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她觉得她没脸回魔界见她爹娘了。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墨烬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公主,属下去镇上打听了一下,听到了些消息。"
夜折星打起精神,起身开门:"什么消息?"
墨烬走进来,神情有些微妙:"关于公主的。"
"我的？"夜折星一愣,"这么快？"
"镇上来了几个从玉虚门那边过来的散修,正在茶楼里说今天的事,属下听了一耳朵。"
夜折星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怎么说的?"
墨烬沉默了一瞬,然后一字一句地复述:"魔界公主夜折星,孤身闯玉虚门,揭露掌门黑幕,救下被诬陷的散修,废掉作恶掌门,归还贪墨宝物,是正道安插在魔界的卧底。"
夜折星:"…………"
"还有人说,公主您其实是正道之光,只是被迫留在魔界,心怀三界苍生,不忍见无辜之人受苦,所以才——"
"停。"
夜折星抬手,示意墨烬别再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又吸一口,又吐出来。
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她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我明天就去找下一个仙门,"她咬牙切齿地说,"这次一定要抢个够本,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夜折星是反派,是魔头,不是什么正道之光！"
墨烬点点头:"属下支持公主。"
夜折星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等墨烬离开后,她又躺回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正道之光……
还正道安插在魔界的卧底……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索性爬起来,点了灯,把手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重新读。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
而与此同时,那个消息正在人界的散修圈子里飞快传播。
茶楼里,酒肆中,到处都是关于"魔界公主夜折星"的讨论。
有人说她是正道卧底,有人说她其实心怀善意,只是身在魔界不得已,还有人说她一定是被魔尊胁迫,所以才表面当魔头,实则行善事。
总之,没有一个人觉得,她真的是个反派。
没有一个人哇！
夜折星：（心碎碎.jpg）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是反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