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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可他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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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炮灰名叫温清栀,是个娱乐圈十八线小演员,出道的时候因为搭上一部民国电视剧的女二,试演的是男主自小订婚的未婚妻,是个旧封建时代女人。
本来只是个衬托男女主的配角。
但当温清栀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往镜头前一站,身段纤细柔美,鬓发温婉,眉眼含春,一颦一笑皆是东方女子独有的温柔缱绻,将角色的隐忍、纯粹与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剧集播出后,温清栀一夜出圈。
温清栀自己也满心欢喜,以为这是她璀璨演艺之路的开端。
却没想到这是结束。
小姑娘是在特别有爱单纯的环境里长大的,进娱乐圈也是凭借自己赤诚的热爱,爸爸妈妈虽然爱她,但是家庭条件只能算小康,并不能给她任何帮衬。
酒局上,在那只手触碰她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声,声音带着慌乱与愤怒,在喧闹的包间里格外清晰:“你为什么摸我大腿!”
资方当时的脸都绿了,那场饭草草收场。
后边的几次新剧洽谈都不了了之。
娱乐圈的蛋糕就那么大,出名很难,但是毁掉一个人却很容易。
没过多久,针对温清栀的恶意通稿铺天盖地而来。
先是有人匿名爆料,说她高中时曾校园霸凌同学,紧接着,一段不知从何而来的视频在网络疯传,视频里截取了她同学聚会时去酒吧的零星片段,再恶意拼接上前凸后翘的女子热舞、与人喝酒亲吻的画面,掐头去尾,伪造出她私生活混乱、放浪不堪的假象。
真相是什么,没人在乎。
曾经把她捧上神坛,夸赞她纯洁温柔、是圈内难得干净新人的营销号,转头就换了一副嘴脸,用最恶毒的词汇抹黑她。
网络暴力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不分昼夜地刺向这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女孩。
她试图解释,可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任何人为她发声,她的辩解在铺天盖地的黑料面前,苍白又无力,反而被网友嘲讽是“洗白卖惨”。
经纪公司更是冷漠至极。
见她失去了利用价值,不仅不肯帮她澄清谣言,反而变本加厉地压榨她最后一丝剩余价值,一次次逼着她去参加各种酒局,明里暗里示意她去做权色交易,以此换取微薄的资源,平息资方的怒火。
温清栀不肯妥协,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换来的却是公司的雪藏、无尽的打压与更难听的流言蜚语。
终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这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女孩,最终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又痛苦的一生。
栀花零落,再无生机。
而在温清栀死后,那些曾经对她恶语相向的网友,像是突然被唤醒了良知,开始疯狂忏悔。
高中同学纷纷站出来发声,,力证温清栀从始至终都是温柔善良、乐于助人的姑娘。
舆论彻底反转,所有人都在悼念她,惋惜她,痛骂网络暴力,斥责娱乐圈的黑暗。
可那个怀揣着表演梦想、赤诚干净的小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
小栀穿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小公寓,胳膊上满是被划伤的痕迹,小姑娘的病情已经发展到控制不住自残的地步了。
恰逢这时,经纪人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指尖划过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经纪人尖利又暴躁的呵斥声,就顺着听筒砸了过来:“温清栀,你要死了,我打了你几遍电话还不接?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装死,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什么事?”她道。
经纪人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继续说:“算你运气好,我托了多层关系,打听到张景明张导在城南的私厨小院会客,我有那边的会员资格,能带你进去。你赶紧收拾收拾,半个小时后我在你小区楼下等你!”
原主死前,经纪人也打过这通电话,逼着她给张导低头,求取一丝翻身机会。可那时候的原主,早已被娱乐圈的黑暗磨碎了所有心气,对酒局、求人厌恶到极致,直接挂了电话。
但现在,小栀握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次炮灰对于演戏梦想的执念太深了,不完成全国知名女演员的计划,看来很难完成任务了。
张导对她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他挖掘还是新人的女主,女主现在估计连“黑红”都没有。
这是原主逆袭的第一个契机。
她没像原主那样抗拒淡淡开口:“知道了。”
简短三个字,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经纪人再多骂一句的机会。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王经纪人在电话那头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即便温清栀现在黑料缠身,到底还有点话题度,能榨取一点价值是一点。
小栀将手机扔在一旁,起身走到衣柜前。
她挑了一件米白色长袖针织连衣裙,领口温婉,袖口刚好能遮住手臂上的伤痕。然后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五官是极精致的——眉眼含春,鼻梁秀挺,嘴唇因长期生病而有些发白,但形状依然好看。原主当初能凭一部剧出圈,靠的就是这张脸和那身旗袍。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像一朵被风霜打过的花。
她对着镜子,将长发梳顺,化了一个极淡的伪素颜妆——只遮住憔悴与倦色,留下眉眼的清亮。
炮灰不愧是凭一部剧就出圈的好容貌。略施粉黛,镜中人便从苍白枯槁变成了楚楚动人。
小栀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袖口遮住了伤痕,妆容干净得体,眼神平静而笃定。
下楼出发。
————
暮春的晚风裹着庭院里槐花香,拂过青瓦白墙的小院,却吹不散温清栀心头的涩意。
她站在小院雕花木门旁,听到张导助理出来说:“抱歉,张导今晚约了人”。的拒绝话语时,并不意外。
“那我在门口等一会吧。”
小栀抬起眼,清透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助理,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双眼睛像是春日里刚被雨水洗过的山泉,干干净净,却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助理张了张嘴,那句“不太合适”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温小姐请自便。”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匆匆回了院内,步子比出来时快了不少。
——
陆衍北今晚本不想来。
张景明那部戏的资金缺口,他让人处理就行了,没必要亲自出面。但父亲从国外养病地打来电话,语气难得郑重:“老张跟我是几十年的交情,他开一次口不容易,你去一趟,就当替我还个人情。”
陆衍北应了。
陆家家训里有一条“实干兴邦,空谈误国”,祖上三代都对娱乐圈的浮夸风气瞧不上。要不是张景明跟父亲是旧友,这笔投资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陆家来出。
车子拐进巷口的时候,他隔着车窗瞥见了一个人。
暮春的晚风里,一道米白色的身影安安静静地站在私厨的雕花木门旁。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肩侧,像一株被风吹得微微倾斜的花,却始终没有倒下。
车子从她身边驶过的那一瞬,她恰好抬起头。
灯笼的昏黄光线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双极为动人的眼睛,瞳仁清澈如浸在泉中的琉璃,亮而不灼,眼尾微微下垂时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良,可那纯良底下,又压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倔强。
陆衍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移开了。
下车,不紧不慢地走进院子。
雅间里,张景明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感激。两人寒暄几句,各自落座。
陆衍北端起茶杯,不咸不淡地跟张景明碰了一下,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部戏的事。资金到位了,剧组重新开工了,资方塞人的问题也解决了——张景明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感激。
陆衍北偶尔应上一两个字,表情始终淡淡的。
他的心思,并不全在张景明的话上。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盆修剪得极精致的菖蒲上。可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方才院门口的那一幕——昏黄的灯笼光,青瓦白墙,晚风卷着槐花,和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女人。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灯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像一幅突然被点亮的画。
陆衍北垂下眼,将茶杯放下,转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扣,动作随意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叔。”
他开口,打断了张景明的滔滔不绝。
张景明停下来,看着他。
陆衍北顿了一下,语气很淡:“门口好像有人在等你。”
张景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说那个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温清栀。去年演我《旧梦》里那个女二的小姑娘。穿旗袍特别好看,就出圈了,给我那剧也算是赚了不少知名度。”
“后边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得罪了谁,”张景明摇了摇头,“糊得差不多了。黑料一大堆,什么校园霸凌、私生活混乱,闹得挺难看。”
陆衍北没接话。
张景明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怎么,衍北对她有兴趣?”
“随便问问。”陆衍北淡淡地说,随后岔开了话题,“你那部新剧,什么时候开机?”
张景明一听他对新剧感兴趣,顿时不再琢磨男女情事。毕竟陆衍北是他拍戏以来最好说话的金主爸爸了——从不干预制作,不乱塞关系户,到点打钱,干净利落。
要不是陆家家风严,他早就抱紧这条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