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独眠》吞吞WU

3、第 3 章 苏素

　　苏素打车回家，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又打车赶到公司。

　　从车里冲下来，跑向电梯，按十三楼。盯着手表上的秒针，在最后一分钟踏入办公室。

　　打卡成功。

　　这个月全勤保住了。

　　苏素松了口气，悠哉悠哉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路上，她发现今天女同事们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妆容更精致了，说话声音更轻了。

　　路过周姚办公室，苏素瞥见台面上多了一束瓷玫瑰。

　　周姚从不买花，嫌浪费钱。

　　这是知道总部来人，开始装点门面了？不对。

　　苏素想起周姚这几天反常的焦躁。如果是正常迎接新领导，她应该是趾高气扬地表功，而不是慌。

　　除非——来的这个人，让她害怕。

　　苏素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群里发了一则消息：10点半开会。周姚。

　　苏素一头雾水。但她还是火速整理了自己经手的项目资料，特别是谢总项目。

　　九点五十五分。苏素拿起电脑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她正想往后排坐，被财务小姐姐拽了一把：“坐这里，苏素。”

　　苏素朝她点点头，坐了下来。

　　哒，哒，哒。

　　熟悉的高跟鞋声从远处传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每个人都严肃起来。

　　苏素脸色如常地看向门口。

　　周姚脸色沉重地走进来，扫了全场一眼。她的目光在苏素身上停了一秒，移开。

　　“苏素，坐前面来。”

　　会议室所有人看向苏素。

　　苏素微微一笑：“好的，周老师。”起身走到前面。

　　前排已经坐满了。苏素正想往后排找位置，周姚又开口了：“周似，你往后面坐。”

　　周似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姚，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周姚瞥了她一眼，周似立刻闭嘴，往后排走去。

　　苏素顺从地落座。

　　刚坐下，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苏素一脸困惑。周姚今天是吃错药了？

　　咔哒。会议室的门响了一声。

　　周姚转头，神色一紧，迎了过去。

　　苏素扭头一看——

　　周衍身着休闲装走进来。他向周姚轻轻点头，又向会议桌的同事们点头示意，然后直接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周姚跟在身后，想说什么：“周总监——”

　　周衍摆摆手：“这里就行。”

　　苏素低下头，用手指挡住嘴角。

　　她第一次看见周姚被人一句话堵回来，连个屁都不敢放。

　　有意思。周姚怕他。不是对新领导的恭敬，是怕。

　　她想起昨晚在他怀里的温度，以及今天早上的交易。

　　苏素收回目光，打开电脑。

　　周姚回到主位，扫视全场。所有人纷纷避开她的目光。周姚满意地收回视线，一转头看见苏素低着头。

　　“苏素。”

　　苏素抬头。

　　“汇报一下谢总那个项目。”

　　苏素坐直，点点头。打开电脑，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工地进度、效果图、平面图——

　　“原始报价是多少？”

　　后排传来一个声音。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苏素抬头，对上周衍的目光。他神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周姚抢在前面开口：“周总监，这个项目的报价经过多轮调整，原始数据参考价值不大——”

　　“我问的是苏设计师。”

　　周衍的语气很淡。

　　苏素看了一眼周姚。周姚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周总监，”苏素稳稳地说，“原始报价单在我这里。需要的话，我可以整理后发给您。”

　　周衍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

　　苏素坐下时，感觉到周姚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背上。

　　——

　　会议继续。周姚挨个点兵汇报工作。开了一个多小时，大家累得够呛。

　　轮到周似准备汇报时，后排的周衍调整了一下坐姿。

　　周姚立刻察觉到，打断周似：“大家都累了，中场休息一下。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众人拍手叫好。

　　苏素主动站起来去安排。走到前台，交代完下午茶的事，正准备离开，被前台小姐姐叫住：“苏姐，那周总监喝什么？”

　　苏素想了想：“和我一样，黑咖啡。”

　　安排完后，苏素回到会议室。周衍身边围了很多人，一句接一句，整个场面其乐融融。周姚站在一旁，甚至主动帮忙挡了挡光线。

　　这画面，苏素看得叹为观止。帅哥的魅力是真的大。

　　她回到座位，整理会议资料。

　　人群里，周似突然问了一句：“周总监，你有女朋友吗？”

　　苏素的手指停了一秒。

　　周衍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苏素一脸困惑，身体本能地往后看去。

　　周衍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弯。

　　“有意中人。”

　　大家瞬间起哄：“哇——恭喜恭喜！什么时候结婚？”

　　周衍笑了笑，没说话。

　　周姚赶紧打岔：“休息时间到了，继续开会。”

　　苏素低下头，盯着电脑屏幕。

　　心里莫名不太舒服。

　　——

　　会议结束。苏素整理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苏素，等下去我办公室。”

　　苏素转身，困惑地看了眼周衍，又看向一旁愣住的周姚。

　　周姚反应过来，连忙接话：“对，等下去一趟周总监的办公室。”

　　苏素试探性问：“周总监，那等会儿三点我过去您办公室可以吗？我现在先去处理一下客户信息。”

　　周衍看了眼手表，点点头：“可以的，苏设计师。你先去忙。”

　　苏素推门而出。

　　刚走出去，她深吸一口气。

　　这下好了。交易正式开始了。

　　——

　　苏素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响了，栗子的消息：姐妹！！！昨晚你和那个周衍后来怎么样了！！！

　　苏素想了想，回：没事。就睡了一觉。

　　栗子秒回：？？？？？？

　　苏素笑了笑，正准备回复，又收到一条消息。

　　是周姚的：等下去周衍办公室，谢总项目的事别乱说。

　　苏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周姚慌了。

　　她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苏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早上的画面——周衍电脑上的报价单。他早就盯上了谢总项目。他来公司不是为了上任，是为了查案。

　　而她手里的原始报价单，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苏素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翻到昨晚录的那段视频。画面里，周衍扶着她走进电梯，灯光昏暗，但他的侧脸清晰可见。

　　这段视频本来是用来和他谈条件的。

　　现在不用了。

　　但苏素没有删掉它。她把视频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设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

　　留一手，总没错。

　　——

　　三点整。苏素拿上电脑，走向周衍办公室。

　　咚咚。

　　“进来。”

　　苏素推门而入。周衍戴着金色边框眼镜，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她没有出声，安静站着。

　　周衍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

　　“坐。”

　　苏素坐下来，等待他的吩咐。

　　十分钟过去。苏素忍不住提醒：“周总监？”

　　周衍停下手头的工作，看向她。

　　苏素抓紧时间开口：“这次工作汇报，我打算——”

　　“不用了。”周衍打断她，“会议上我已经知道你的工作情况了。”

　　苏素一愣。

　　“那您叫我来是……”

　　周衍看了她一眼。

　　“周姚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苏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目前还没有。”

　　“嗯。”周衍说，“继续保持。有事直接找我。”

　　苏素点点头，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试探性问：“那周总监，我先出去了？”

　　周衍点头。

　　苏素起身走向门口。

　　“苏素。”

　　她停住脚步。

　　“咖啡不错。”

　　苏素回头。周衍的目光落在他桌上的那杯黑咖啡上——下午茶时她交代前台准备的。

　　“以后我的咖啡，都按这个来。”

　　苏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周总监。”

　　——

　　门关上。

　　周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文件——谢总项目_供应商名单。其中一个供应商的名字被红圈标了出来：嘉盛建材。

　　这家公司的法人，是周姚的小叔子。

　　周衍重新戴上眼镜，点开另一个窗口。那是一份五年前的调查报告，被总部封存至今。报告最后一页，签着一个名字：周姚。

　　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合同原件在项目经手人手里。

　　五年前的那个项目，经手人是他的师兄。

　　五年后的这个项目，经手人叫苏素。

　　周衍关掉屏幕。

　　今天她在会议室里说“原始报价单在我这里”的时候，语气稳得不像一个刚被领导骂了几个月的人。

　　她在出牌。

　　周衍拿起手机，给莫厉发了条消息：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莫厉秒回：妥了。嘉盛建材的银行流水，三天内到手。

　　又发了一条：对了，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配合吗？

　　周衍打了两个字：聪明。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狡猾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