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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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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之正慢条斯理地走在大街上,清晨的市井刚刚苏醒,各色早点的摊子支了起来,热气蒸腾。
就在这时,几个路人的议论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造孽啊,易家那玲珑丫头怕是惨了。”
“可不是,那易大贵带了群人正在砸回春馆呢,听说收了李员外五十两定金,今天硬要把那病弱丫头绑去做妾……”
“谁敢管?那老东西跟官里也有些来往,银子砸下去,什么事压不住?”
“那丫头也是命苦,爹娘早亡,摊上这么个叔父……唉。”
“有人去报官了吗?”
“报什么官?谁敢惹李员外?再说,那是她亲叔叔,说是嫁人,旁人也插不上手……”
几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一阵叹息。
沈彦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眉头微皱,李员外?那个上个月才在床榻上折磨死两个通房的猪头?
“大人?”下属见他停步,疑惑出声。
沈彦之没说话,猛地转身,大步朝回春馆的方向折返。
回春馆内。
刘婶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压低声音惊恐道:“小姐,是易大贵!带了四五个人,手里还抄着家伙!”
话音未落,外头已经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几个青皮无赖踹翻了前堂的桌椅,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刺耳至极。
“玲珑侄女,”易大贵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三角眼一翻,目光贪婪地扫过四周,“今天这地契,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叔父我啊,不光是来收铺子的,还给你寻了个天大的好去处。”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泼皮吩咐:“去,进屋搜!把房契地契给我翻出来!”
几个泼皮应声而动,直接冲向内室。
易玲珑冷冷盯着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易大贵嘿嘿一笑,“侄女啊,别这么说话,叔父这是在帮你。”他慢悠悠地道,“城西李员外,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正缺一房妾室冲喜。”
他往门外一指。
“瞧见没?轿子都备好了,就停在巷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压低,带着几分阴冷。
“这地契嘛……就当你的嫁妆,叔父我替你保管。”
一旁的刘婶闻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道:“这哪是冲喜,这是要把人往鬼门关里送啊!”
她一把抓住易玲珑的袖子,手都在抖。
“小姐,不能去,绝不能去……”
易玲珑眼神骤冷,在视野里调出了系统界面:“光天化日之下,叔父想强买强卖?当律法是摆设不成!”
易大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动手!”他彻底撕破脸,对着身后横眉立目的无赖厉声喝道,“把这小贱人给我绑了塞进轿子里!地上的东西,但凡值钱的都搬走,不值钱的统统砸烂!”
几个无赖狞笑着扑上来,哑叔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怒吼,挥舞着一把被折断的扫帚冲了上来。刘婶也尖叫着张开双臂挡在易玲珑身前。
可这些泼皮无赖哪有怜悯之心?
一人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婶心窝,将她踹翻在地。哑叔双拳难敌四手,转瞬便被两人死死按在青砖地上,挣扎不得。
易玲珑被围在当中,冷静地在系统商城翻找着。
她眼神一定,落在一个图标上。
【锦鲤附体BUFF】
【短时间内强行干预宿主周边一丈内的因果概率,将所有针对宿主的恶意攻击与物理伤害转化为倒霉巧合。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兑换消耗50积分(注:宿主当前仅有新手任务附赠的100积分,请谨慎规划)。】
【是否兑换?】
看着眼前那些面目狰狞的泼皮无赖,易玲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心底默念了一句:“兑换。”
【叮!】
【您已成功兑换锦鲤附体BUFF,扣除50积分。】
【BUFF已生效,限时十个瞬息。】
下一瞬,只见那领头的泼皮狞笑着,手中一根碗口粗的棍子裹着恶风砸向易玲珑的肩膀。
易玲珑甚至没动,那泼皮脚下竟鬼使神差地踩到了一颗不知从哪儿滚出来的黄豆。
“咔嚓”一声,泼皮脚下一滑,整个人以诡异的姿态来了个平地大劈叉。
“咔嚓!”
□□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棍子脱手飞出,好巧不巧地砸在另一个同伙的脚面上。
“哎哟喂!”
那人跳了起来,谁料头顶屋檐一只陈年的面粉袋经年累月被老鼠啃噬,偏偏就在此时精准无误地扣在他的脑袋上。
粉末漫天炸开,那泼皮被糊得满头满脸,一张嘴便是满口干粉,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险些背过气去。
易大贵看得目瞪口呆,眼见易玲珑立在原地未动,他气急败坏地道。
“废物!”
“汪!”
冷不防豆花儿从柜底蹿出来,张嘴一口咬在他大腿内侧,咬得又准又狠。
“嗷——!”
易大贵整个人弹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身子失了重心,一头撞在旁边盛满药汁的木桶上。整桶墨黑的药汁倾泻而下,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活像一只落汤的黑毛猪。
豆花儿叼着咬下来的一块布料,摇头摆尾地跑回易玲珑脚边,得意洋洋地抬头看她。
院中乱作一团,一名泼皮气急败坏,随手捞起案上的瓷碗便朝易玲珑掷去。
那碗却掠过易玲珑的身侧,直直飞向门口。
只见门口一人侧身,高挑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侧了一下头,瓷碗擦着耳廓飞过,在门框上碎成几片。
锋利的碎瓷片在那人的侧脸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沈彦之站在门口,抬手在脸侧摸了摸,看了看指尖上那一点血色,神情莫辨。
屋里霎时安静了半息。
易大贵一转头,看清了来人那身暗红色的飞鱼服和腰间的绣春刀,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正好跪在了碎瓷片上。
“大、大、大人……”
“新奇啊,头一次有不长眼的蠢货用瓷碗跟本大人打招呼。”
沈彦之不怒反笑,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堂屋里的狼藉,甚至懒得拔刀,抬腿一踹,一个泼皮直接踹飞出门外,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另一个蜷在地上的泼皮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连滚带爬地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沈彦之没看他,走到易大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靴尖轻轻碾过地上的碎瓷片,“我听说有人有人收了李员外五十两定金,要强抢良家女子卖作妾室?”
易大贵磕头如捣蒜,碎瓷片割破了额头,鲜血混着冷汗一道往下淌:“大人饶命!小的是她亲叔叔,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跟侄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开玩笑?”沈彦之重复了这两个字,慢慢直起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开玩笑?巧了,本大人也爱开玩笑,来人。”
门外的下属立刻上前:“属下在。”
“全绑了,送到南镇抚司的诏狱去。”
“是!”
易大贵一听“诏狱”二字,当场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婶坐在地上,抹着眼泪,一时顾不上起身。哑叔揉着被按过的手腕,在角落里喘气,一地狼藉。
沈彦之转过身,看向易玲珑。
易玲珑正低着头,眉头微蹙,只见方才被泼皮扭扯时,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青紫的淤痕。
沈彦之走过去,抓着她的手凑到近前,看着那本该揉捏药草的纤细手指变得微微红肿起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大人……”易玲珑下意识想挣脱。
“站在这儿当木桩子由着人欺负?”他低着头看了看,见没大碍就松了开来,语气恶劣,“小心你的手。手要是废了,谁来做糕点?若不是为了家姐,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易玲珑:“……”
“多谢大人两番相救,这一个月的餐费,玲珑分文不收,权当还礼。”易玲珑抬起头,目光直视他。
沈彦之被气笑了,他堂堂锦衣卫千户,这丫头居然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他冷嗤一声,扫了一眼四周,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铺子都快被人砸成这样了,还想着给我免单?省省吧,收好你的钱,别明天就饿死在街上。”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易玲珑面色一僵。
沈彦之却忽然收了笑意,目光扫过屋内破碎的药罐,心里突然一动。
他想起近日南镇抚司接到的几桩案子,城中几家药铺用变质的陈年药渣,用石灰漂白,再以秘法炮制,将这些废料充作昂贵的良药,以劣药充良药充当产妇催产的补药,已有数名产妇因此丧命。
这桩案子,他查到了几分眉目,却在药材来源上断了线。
沈彦之开口道,语气仍是漫不经心的,好像不过是随口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真要谢我,往后若在市面上遇到那种带霉腐气的药草,或者发现有生面孔在药铺后门偷偷摸摸大量收购药渣、老药底子,你便给我留心着。”
“霉腐气的药草?大人说的,是发霉变质的陈药?”
“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直接丢弃,”她眉头轻蹙,“就算再穷的铺子,也不会拿出来用。何况……”她顿了顿,“药渣、老药底子,本就无甚药性。”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天然的理所当然。
沈彦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常理如此。可人若为了银子,常理就不作数了。”
易玲珑抬眼看他,没有再追问。
能让锦衣卫出面留意的,不会是寻常买卖。
她也没有兴趣去探那背后的血腥。
沉默了一瞬,她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