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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宴 阳光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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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撒进窗户,落下满地细碎的光影。
温年昨晚做了个梦。
梦到她出国前与陆时川的最后一面。
那时的她还住在御林山水,陆时川似是一步一步走上山的,等她准备出门去机场时,少年立在她家门口,身形单薄得像片被风雨揉皱的纸,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浑身上下湿透,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少年眼眶通红,不知是被雨淋的还是哭的。
陆时川猛然上前扼住温年的肩膀,冷冽的湿意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寒颤。
“温年,你要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在你心里就一点不重要吗?”
雷声轰隆,风声呜咽。
温年心如刀绞,但不得不说了很多狠话。
陆时川猩红的双眼,大伯慈爱的笑容,父亲沉重的背影......
一次次将温年拉入黑暗空洞,无尽的深渊。
醒来时,温年只觉胸口发酸,喉咙干涩。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梦魇了。
温年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湿润的。
温年整理好情绪,推开房门只见温时和严姒横七竖八躺在沙发上。
昨天她们是喝了多少。
温年准备好早餐后叫醒两人。
餐桌前,温时睡眼惺忪,嚼着面包片回忆道:“姐,昨天晚上那男的你认识吗?”
“哪个男的?”这话瞬间勾起了严姒的兴趣。
“就是一个陌生男的,长得还挺高的,他把我姐抱在怀里,还非要我证明我两的姐弟关系。”
严姒眼珠子转向温年,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记不清了,以后再去喝酒把你腿打断。”
“你昨天不也去了,还好意思说我。”
温时撅嘴表示不服气。
“行了,吃完赶紧滚。”
一想到昨天是因为温时带她去酒吧,才会遇到陆时川,温年就头疼。
严姒隐隐察觉到异样,等温时走后,她才开口问:“是陆时川吧?”
温年点点头。
“昨天下楼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他,我还以为看走眼了呢。”
温年深吸一口淡淡道:“是他。”
“你两这感情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温年若有所思,昨天晚上确实在楼梯间遇见了陆时川,至于昨晚两人说了什么,她却完全想不起来。
温年试着去回忆,可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太阳穴突突地跳。
思绪落到手腕上浅浅的红痕,幸好温时来得及时,以陆时川的性子,再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也说不准。
……
温年的公司是一个独栋别墅,共有两层,现代化十足的装修风格,低调奢华,却又略显冷清,因为大多员工都在甲方公司里。
“温总,早啊!”
一进公司,甘柠就笑嘻嘻来打招呼。
“温年,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兆兴是德信诺的老板,也是温年大学师兄,尽管她读到大二的时候去了美国,与大学所有人断了联系,但李兆兴得知她回国的消息后立马抛出橄榄枝,邀请她来德信诺开拓ESG领域。
温年接过李兆兴递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李兆兴这些年来似乎没什么变化,眼前的人影与记忆里和蔼可亲的师兄重叠。
“李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兆兴抬眸看她,眉眼间流露出几分亲近。
“温年,还是听你叫李师兄比较顺耳。”寒暄几句后李兆兴直入主题,“听说陈总在会议上为难你了?”
“算不上为难。”温年轻扬唇角。
“陈总的习性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难搞,这次能晋级已经超出预期,后面的竞标不要太有压力,德信诺在ESG领域刚起步,慢慢来也未尝不可。”
顿时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温年点点头,会心一笑。
“对了,周五有个晚宴。”说着,李兆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帖,“参加这次晚宴的有不少大佬,对拓展业务有很大帮助。”
温年接过请帖微微颔首:“我会好好准备的,李师兄。”
......
耀庆集团规模庞大,业务往来繁杂,下一次竞标的时间确定在下个月。
耀庆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怎么在一个月内的时间内给出耀庆最满意的报告方案是个难题。
一周的时间里,温年都把重心放在收集耀庆旗下所有公司的往年资料上,以至于现在她对耀庆集团组织结构的了解一点不比自家中恒集团少。
忙忙碌碌,转眼来到周五。
晚宴定在一家高档会所里,大堂挑高开阔,灯光是柔和的暖金色,不刺眼,却将每一处细节衬得精致无比。
温年今天穿了一件真丝白衬衫,领口是低调的小v领,袖口微卷,利落又不失温柔。下身搭一条垂感极好的黑色缎面长裙,直筒剪裁,刚好及踝。长发被低低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妆容素雅,只一对珍珠耳钉,没有多余修饰,却显得格外干净亮眼。
温年走到一张小方桌前,随手拿起一块小蛋糕垫肚子,刚结束工作就赶了过来,还没得及工作。
蛋糕口感绵密却不甜腻,温年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你好,我是诚略宋苒,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温年细细咽下嘴里的食物残渣,从手拿包中抽出一张名片。
“你好,德信诺温年。”
“温总今天也是来见陈总的吗?”
陈总?陈时川?
她原本还担心会在这里遇到苏家的人,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担忧的必要。
业内人都知道陆,温两家之间的恩仇,虽然两家下面的几所分公司有些业务往来,但明面上,没人敢把陆时川跟温家的人邀请到同一场晚宴。
而她不就是温家的人?不是好好站在这里?
想到这里,温年忍不住勾起唇角。
紧接着便听到宋岱道:“俗话说商业场上没有永恒的敌人。”
“当然。”
“听说温总最近在做ESG项目。”
德信诺花重金从国外挖回来一个高材生这件事早已在业内传开,宋苒见到她第一面就知道她做什么领域不足为奇。
更何况,她和诚略现在是竞争对手。
“宋总也对ESG感兴趣?”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交谈一番下来发现甚是投缘。
李兆兴刚进来便发现温年和宋苒聊得正欢,脸色顿时阴沉了半分。
“李总!”宋苒抬手笑着朝李兆兴打招呼。
温年隐约觉得李兆兴脸色不太对。
“李总板着个脸做什么?怕我挖墙脚啊?”宋苒戏谑道。
就在这时,众人的目光齐齐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陆时川领头,身后跟着一群耀庆高管,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自带低冷气场,步履沉稳地步入宴会厅。
陆时川一入场,如众星捧月般,上前攀谈的人蜂拥而至。
温年第一次认真端详陆时川。
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如高悬的明月,嘴角噙着浅浅笑意,从容应对,谈笑风生。
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明显,陆时川淡漠的眼神偏移半分。
温年自觉冒犯,慌忙移开视线。
“温年,去跟陆总打个招呼。”李兆兴端起酒杯朝陆时川的方向走去。
温年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陆总,久仰大名。”
李兆兴面带笑意,上前握手。
“陆总,您好。”
温年神态从容,声线平淡。
陆时川面上依旧是应付场面的浅笑,眸底翻涌的情绪被死死压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
她是装的还是真酒后失忆?
陆时川脑中闪过酒吧里忽明忽暗的画面,那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而不是现在的她,就像平静无波的湖水。
气氛尴尬,温年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久久未得到回应。
就在温年准备收回手时,却被他轻轻扣住,掌心温热干燥,指腹极轻擦过她的指节,力道不轻不重。
温年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陆时川却是淡淡收回手,神色自若。
酒会上的人个个都是人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气氛微妙。
什么人一来就得罪了陆总?
这在诚略和安博思看来,无异是耀庆释放出的积极信号。
生意说到底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维系商业关系不仅靠业务能力,更要看人与人私交。
李兆兴与陆时川聊一些往来业务,温年多是在旁听着,偶尔插几句。
不过多久,陆时川就被其余人簇拥而去。
“温年,你之前认识陆总?”李兆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见过几面,算不得认识。”
温年语气平淡,好像真的从未认识过一样。
“陆总性情难测,以后接触多了就好了,放宽心。”
李兆兴轻拍温年的胳膊以示安慰。
两次见面陆时川暗戳戳让她下不来台,温年心如明镜。
不过没关系,陆时川还没丧智到因为她放弃和德信诺的合作。
只要能拿下这次项目,另选负责人也行。
一场酒会下来,温年滴酒未沾。
李兆兴替温年挡过一次又一次敬酒。
在场人立马明白李兆兴的意思。
陆时川侧目而视,看似不经意余光却死死钉在李兆兴身上。
怪不得回国,原来是早有关系。
李兆兴喝了酒,温年给他叫了代驾,把李兆兴送上车后,温年才走向自己的车。
正要启动发动机,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是温年,温小姐吗?”
“是,请问有什么事?”
“上周六您来我们观岸酒吧消费了是吗?”
“是。”
“是这样的,您叫了一个代驾服务,司机师傅有东西落在您车里了,是一枚银色戒指,这件物品对代价师傅非常贵重,您有看见吗?”
“稍等我找一下。”
温年的车算不上整洁,平时开会的一些资料,外套,化妆品都堆积在后座。
温年在车内翻翻找找,终于在座位旁的缝隙了找到了一枚银色戒指。
能把结婚戒指这种东西落在别人车上也是没谁了。
“找到了。”
“太感谢您了,请问温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帮忙送回酒吧吗?”
温年查了查地图,刚好路过那间酒吧便道,“好,待会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