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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上楼喝茶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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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许父在院子里的桂花树桩前站了很久。那截枯木断面缝隙里长出的细枝，比前几个月更密，嫩绿的新叶在秋风中轻轻颤着，像一群刚学会扇翅膀的蝴蝶。
许母端着果盘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说，小岳是不是原谅我们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蝴蝶展翅，“小峥是不是也能放下了？”
许父没有说话，伸出手，揽过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宸园的桂花树也开了，满枝满桠的金黄。花瓣小小的，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碎金。
许峥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看了很久。陆予知就站在他旁边，任桂花落了他们满肩。
“等桂花开，”许峥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来，“我带你看。”
陆予知等了半年多，终于等到了那天餐桌上许峥没说完的话。
他伸出手，从他发间取下一小簇桂花，“金桂满枝，果然很美。”
许峥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走吧，采桂花。我带你去做桂花糕。”
还是那家工作室。
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柜台后面的人抬起头，许峥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老板，是周荻，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还没拆封的干桂花。
“……许总。”她的手指停了下来，先开了口，声音不那么自然。
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陆予知，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滑了一圈，没有多停留。
许峥点了一下头，把那一瞬间的不自在收得很干净。“你也来做桂花糕？”
“帮朋友看店。”周荻把干桂花放下，笑了笑，“你们要做吗？东西都在老地方。”
许峥“嗯”了一声，带着陆予知往里面的工坊走。
经过柜台的时候，周荻又问了一句：“这位是？”她看着陆予知，问得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许峥停了一下。“家里人。”
陆予知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好。”陆予知朝她点了点头。
周荻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工坊里，陆予知把围裙系好，袖子卷到手肘，看了一眼许峥手边那袋刚采下来的金桂。“你每年都来？”
“来过俩次。”许峥把桂花倒进竹筐里，低着头挑杂质，“以前……”他没有说下去。
陆予知没有追问。他走过来，站在许峥旁边，也低下头挑。
“刚才那人是谁？”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真的随口一问。
许峥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怎么，你吃醋了？”
陆予知也看着他。“嗯。”
许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予知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这个人从来都是克制、有分寸的、不会轻易表露情绪。
但他刚才说“嗯”的时候，眼神没有躲，就那么看着许峥，把满眼的醋意全都摆给他看。
许峥笑了，故意逗他。“那你要吃的醋恐怕有点多。”
陆予知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揉了一下。
许峥的脸被揉得变了形，说话含混不清：“还真揉啊。”
陆予知松开手，转回去继续挑桂花，像是真的气到了。许峥揉了揉被捏过的脸颊，嘴角还挂着笑。
桂花糕做得很慢。许峥搅糖浆的时候比上次熟练了很多。两个人挤在灶台前，肩膀挨着肩膀，配合的格外默契，像是一起做过了无数遍。
桂花糖糕被切成小块，码在油纸上，金黄色的膏体嵌着细碎的金桂花，像琥珀。
许峥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表情微顿。“甜了。”
“我尝尝。”陆予知从他手里把剩下那半块拿过去，“挺好吃。”
“你每次都说好吃。”
“这次真的好吃。”
许峥没忍住笑了，把糖糕用油纸包好，放进纸袋里。
程墨的电话在他正封袋的时候就来了。“你们还有多久到啊？我先点了啊，”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连站在旁边的许峥都听到了。
陆予知朝许峥笑了笑，“快了，你先点。”
“快是多久？”
“半个小时。”
“行，半小时不到我就把菜全吃了。”
陆予知把手机收进口袋，拎起那袋桂花糕，另一只手伸向许峥。“走吧。他饿极了。”许峥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握住。
两个人走出工坊的时候，周荻还在柜台后面，低着头记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下一秒看到他们交握的手，便匆忙移开了目光。“慢走。”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出了门，许峥抬起他们交握的手，望向陆予知。“不醋了吧。”
陆予知低着头，没看他，但耳廓泛起了薄薄的红，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
程墨找的馆子藏在一条连导航都搜不到的巷子里。店面不大，门口挂着蓝布门帘，灶台支在门口，老板颠勺的功夫脆响不断，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半条巷子都亮堂堂的。
程墨看到他们进来，扬手招呼，“这边这边，快坐下，再不来菜都凉了。”
许峥和陆予知在他对面坐下。他们一进来，程墨的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们说，那只死猫，昨晚又耍我。九点零三分，迟到了三分钟才出现在后院，蹲在窗台上，瞥了我一眼，就是不进来。我把罐头打开，放门口。它闻了闻，不吃。我换了个口味，又不吃。我把三种口味排成一排，它挨个闻了一遍，结果它选了最便宜的那款。”
陆予知笑了，“你还没喂出经验？”
“什么经验？它也不按套路出牌啊。我现在家里常备六种罐头，轮着喂，还得猜今天它翻谁的牌子。”程墨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边吃一边叹气，“我上辈子是不是欠它的。”
许峥低头喝汤，嘴角弯着，没有接话。陆予知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
程墨看了他俩一眼，郁闷的说:“还有！每次和你两吃饭，你们都秀恩爱刺激我。”
许峥没忍住笑出了声。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陆予知开车送许峥回家。许峥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陆予知在车里看着他，以为他要和往常一样说“再见”。
可许峥转过身，走回了副驾驶那边的车窗。他弯下腰，看着坐在驾驶座里的陆予知。
“要不要上楼喝杯茶？”他的声音不大，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脸照得不太分明。但陆予知看到他耳朵有一点红，在灯光下薄薄的，几乎看不出来。
陆予知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
许峥点了点头。他脸上那点红从耳廓蔓延到了颧骨，在路灯下像抹了一层淡色的胭脂。
许峥走在前面，陆予知跟在他身后。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忽明忽暗。两个人站在门口，许峥输入密码，门“滴”的一声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很淡，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的。
随着“咔哒”的关门声响起。陆予知一只手揽过许峥的腰，另一只手贴着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许峥的手指攥着陆予知衣领的一角，攥得皱了。他的后背靠上了走廊的墙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过去的。墙面微凉，隔着衬衫透过来，但身前全是热的，陆予知的掌心、嘴唇、呼吸，全都是热的。
他的睫毛颤了几下，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峥的拖鞋掉了一只。陆予知的衬衫从裤腰里被扯出来一半，他们从玄关吻到走廊，从走廊吻到楼梯口，从楼梯口吻到卧室门口。
陆予知的手始终贴着他的后腰，在他腰侧慢慢揉着。
许峥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后背陷进被子里，床垫弹了一下。他睁开眼看着陆予知。他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支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贴着他的腰。
许峥嗓音发哑，“先洗澡。”
陆予知低笑着回应，“好。”身子却没挪开一分，望着许峥红透了的脸。
许峥窘迫地扯过枕头捂住。
陆予知握住他的手腕，起身轻声道，“一起。”
许峥被拉了起来，枕头滚落在床边，他挣了挣，“不行。”
陆予知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语气温软又蛊惑，“许总，你行。”
浴室水雾弥漫，朦胧间浸满着细碎的暧昧声响。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