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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血契回溯 奢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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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婚礼宴会厅里,鎏金软装与白玫瑰交织出满场喜庆,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绕着梁柱缓缓流淌,周遭宾客举杯谈笑,祝福声此起彼伏,可这份热闹,却分毫都沾染不到角落里的祝绾芽。
她一身素净的黑裙,孤零零站在宴会厅最偏僻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着冰凉的玻璃杯,杯壁凝结的水珠浸透掌心,也没能驱散她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难堪。她不该来的,这场婚礼的新娘,是整整霸凌了她高中三年的谭九月,是她避之不及的仇人,可她还是来了,义无反顾地来了——因为新郎是阮辍,是她藏在心底,偷偷爱了整整八年的人。
八年,从青涩高中到步入社会,她的目光,从来都只追随着阮辍一人。他是她黯淡青春里唯一的光,是她怯懦岁月里不敢触碰的奢望,哪怕这份爱见不得光,哪怕他最终要娶的是欺辱她至极的谭九月,她还是忍不住想来,想最后看一眼,她爱了整个青春的少年,身披西装的模样。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高中,那些被霸凌的灰暗过往,瞬间淹没了她。高二那年的闷热午后,她抱着书本走在走廊,被谭九月带着小团体堵在转角,谭九月嫌她土气,推搡她、撕碎她的笔记本、踩脏她的书本,变着法子刁难她;课堂上故意藏起她的文具,课后散播她的谣言,整整三年,她活在谭九月的阴影里,胆小、自卑、不敢反抗,只能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对阮辍的暗恋里。
而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布满了隐患。原本酒店有专业且稳妥的现场布置,灯光、吊顶、花艺都经过反复加固调试,可谭九月骄纵跋扈,嫌弃原布置不够奢华夺目,非要临时强行改动,执意换上更大更重的定制水晶吊灯,又为了赶婚礼吉时,逼着工人仓促安装,连最关键的固定螺丝都没拧到位,支架与穹顶的衔接处,只草草固定了几下,完全没有做安全加固。
当时在场的人都劝过,说仓促安装有风险,可谭九月全然不顾,只一心想着自己的婚礼够体面,就这样,一颗定时炸弹,被安在了宴会厅的穹顶之上。
祝绾芽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红毯尽头的阮辍身上。他身着笔挺白西装,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温和,却牵着身披洁白婚纱的谭九月,一步步朝着神父走去。谭九月挽着他的手臂,满脸都是得意的幸福,时不时转头看向他,而阮辍的神情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可他终究,是谭九月的新郎了。
祝绾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她爱了八年的人,要娶她最恨的人,她却只能以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身份,站在角落里,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响,像是金属支架不堪重负、即将断裂的摩擦声,瞬间打破了宴会厅的祥和。
谭九月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盏被她强行改动、仓促安装的巨型水晶吊灯,彻底脱离了没有固定牢固的支架,硕大的灯体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着她所在的角落砸落!
周围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宾客们慌乱逃窜,桌椅倒地、杯盏碎裂,现场一片混乱。祝绾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攫住了她的四肢,竟忘了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吊灯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阮辍不顾一切地朝着她冲来。
“小心!”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厚重的水晶吊灯重重砸在地面,碎石与玻璃碎片飞溅四方。
谭九月被推得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粗糙的地面,渗出血珠,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吊灯坠落的地方。
阮辍倒在血泊之中,吊灯的金属支架狠狠砸中了他的身躯,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从他的嘴角、额头不断涌出,触目惊心。
医护人员火速赶来,一番抢救后,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抢救无效”。阮辍的遗体被送往医院,确认死亡后,即刻转运至殡仪馆。
祝绾芽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浑浑噩噩地跟随着,巨大的悔恨与不甘将她彻底吞噬。她恨自己的胆小怯懦,恨自己八年不敢表明心意,恨自己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永远失去了他;她更恨这场荒唐的婚礼,恨谭九月的自私任性,可再多的恨,都换不回阮辍了。
她不甘心,她绝不能接受阮辍就这么永远离开她。
她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一位深谙玄学的老师傅,红着双眼,近乎疯狂地追问,到底有没有逆转时间、回到过去的办法。老师傅看着她眼底焚尽一切的执念,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世间本无逆天之法,若真要寻,便是以执念为引,触禁忌之界,成与不成,全看造化。”
老师傅的话点醒了她,她日夜不休地思索,疯了一般推演属于自己的“逆转公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到过去,回到阮辍身边,这一次,她绝不做胆小鬼,绝不留遗憾。
她想起人刚离世不久,体内血液尚未完全凝固,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死人的血与活人的血相融,会不会就是开启时间逆转的钥匙?
夜幕笼罩,殡仪馆内一片死寂,阴冷的风穿梭在长廊里,带着肃穆与悲凉。祝绾芽趁着守灵人员短暂离开的间隙,攥着提前准备好的美工刀,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停放阮辍遗体的停灵间。
冰冷的棺木静静摆在房间中央,阮辍安静地躺在里面,面色苍白,却依旧是她记忆里温柔的模样。祝绾芽一步步走近,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棺木边缘,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住阮辍冰冷僵硬的手,指尖触碰到那毫无温度的肌肤,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碎片。她闭上眼,握紧美工刀,轻轻在他的指尖划开一道小口。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从他的伤口渗出,缓慢且凝滞。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在自己的指尖划下深深一道,鲜活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她紧紧贴合住阮辍的指尖,让两滴血液彻底交融在一起。
一冰冷,一温热;一沉寂,一鲜活。
就在两血相融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红光从指尖蔓延开来,包裹住她的全身,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殡仪馆场景开始扭曲、破碎,阴冷气息渐渐退去。
祝绾芽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