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贼哪里跑！》泠凌灵

29、马球会彩头（二） 我去凑个热

　　今日这场马球赛是葛家夫人为葛明月和她未来夫婿办的，所以制定的规则是两人一组。

　　那二人本就图一乐呵，那书生又根本不会打马球，第一场输了以后就悄悄出去说小话了。

　　葛夫人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看着场上激烈的比赛。

　　林娇娇和赵四原本的默契还在，只适应了一场便所向披靡，拿到了赵四说要送给林娇娇的那顶头面。

　　“我自己赢来的东西你要送给我，还要让人觉得是我占了便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林娇娇看着送来的头面十分不满。

　　“自然不止这个。”赵四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拿出一支墨玉簪来，“我有次抄家抄出来的，觉得新鲜，专门给你留着的。”

　　“抄家？你倒是说着顺口。”林娇娇没敢收这簪子，被赵四强硬簪到发髻上。

　　“我就知道你戴着会好看。”赵四看着林娇娇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欣喜，“放心，这人翻不了身了，你不用担心有人来找你这簪子的麻烦。”

　　林娇娇爱财，既然对方都“强迫”自己戴上了，那她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啦。

　　“我还以为你想什么都不准备呢。”

　　赵四不满：“我何时在你心中留下这种爱占便宜的印象了？”

　　林娇娇哼哼道：“谁叫你刚才让我自己给自己赢聘礼去了？”

　　“今日这马球是葛夫人为了她女儿女婿办的，定下的规矩就是一男一女一队，放眼京城，谁还愿意跟我一起打马球？”赵四辩驳道，“若是我自己能打，那必定不叫你劳累半分。”

　　林娇娇推了赵四一把：“事后找补。”

　　赵四弯唇，知道林娇娇这样就是不生气了，又从怀中拿出一只蓝色玉石制成的兔子：“送给清吟的，之前弄坏了她的草编兔子，答应过赔给她个兔子玩意。”

　　“清吟叫花家老祖宗带走去庙里清修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林娇娇眼皮耷拉下来，她还没跟清吟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每每想起，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赵四击掌大笑：“我这大闺女比你自在啊，什么清修？都是糊弄你们这些不知情的。”

　　周围全都是马蹄声喝彩声和说话声，倒是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难不成老祖宗还能请戏班子去庙里唱戏不成？”林娇娇随口道。

　　“哎！谁说不行的？寺庙那么大，你可曾全都看过一遍？总有些锁着的院落，那就是供过去住着的女眷玩乐的。反正人在庙里，怎么就不算清修了？”

　　林娇娇抬手拍向赵四的头：“怎么说着像是你亲眼见过一样？”

　　“我自然是见过的。你别忘了，我可是个无法无天的混球，不过是闯个院子，跟别的一比简直算不得什么。”说起这个，赵四面上竟还隐隐带着些得意。

　　“你这名声都坏成什么样了？还不当回事呢。将来若是成事，赵安廷登基，提起来被你这样的人养过几年，那得是多大的污点啊。”林娇娇想起那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再看看面前的赵四，果然脑子这个东西也是会遗传的。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名声坏一些固然更自在，可若要登上大宝，还是要笼络民心。”赵四垂下眸子面露难色，“可我这烂到泥里的名声，还怎么挽回啊？”

　　从前这名声是保命符，现在却成了障碍。

　　“不如你的名声不要了，只专心经营安廷的名声，就说他出淤泥而不染？”泼脏水容易，可要洗干净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不如直接挑个还算干净的，宣扬宣扬有多干净的好。

　　“你不是说这天下谁当皇帝对百姓而言都一样吗？怎么现在又惦记着让安廷继位了？”赵四笑得张扬，“还有啊，这里到处都是人，你就不怕被什么有心人听去？”

　　“你当我没看过来马球会的名单？多是与明月交好的姐妹和这些人家中的兄弟，如果我没猜错，葛大人已经为你所用了吧？”林娇娇又不是傻子，她不仅看过名单，还曾自己核对过今日到场的人。

　　没有人有这么好的耳力，可以听清楚她跟赵四在说些什么。

　　若是真有这等奇人，那他们在益王府时说的话怕是也被这人听了个一清二楚，那在哪里说话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还是娇娇仔细。”话锋一转，赵四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呢，怎么还挑着说呢？”

　　“我就随口一提，你别上纲上线的。”林娇娇嫌弃地将人赶到一边去，自己抱着赢来的头面，头上戴着墨玉簪回到花家马车上。

　　“林娇娇，你真是好算计。”

　　林娇娇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就听马车外头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她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的人不是她那位好兄长还能是谁？

　　“兄长这是何意？是娇娇那里得罪兄长了吗？若是如此，娇娇向兄长道歉。”林娇娇缩了缩脖子，一副被花明至吓到的模样。

　　“你明知我答应了岳家姑娘要为她赢来这顶头面，你为何还要抢？”花明至一拳打在车厢上，整个马车跟着晃了晃。

　　林娇娇是坐着的，所以没受多少影响。

　　啧啧，这是气坏了啊，都逼得书生动手了。

　　不过……

　　“娇娇刚才打马球时并未与兄长对上，怎么就成跟兄长抢头面了？”林娇娇歪头不解。

　　晦气玩意，明明是你没本事，就因为我是你妹妹，所以就要凭白受这窝囊气？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强词夺理！”花明至梗着脖子呵斥，“你快快将这套头面送到岳家小姐手里赔罪，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

　　林娇娇眨眨眼睛：“这是益王殿下送给我的，说是我的聘礼，兄长连妹妹的聘礼都要惦记吗？”

　　花明至仔细回忆，好像刚才与林娇娇打马球的男子确实是益王。

　　本朝并无太多束缚女子的规矩，只不过一男一女走在一起，难免会叫人生出无限遐想来，故而多数未婚男女都会避嫌。

　　花明至心中松了口气，这个乡下来的妹妹还算懂事，知道打马球去找自己未婚夫，不然花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圣旨赐婚，也算是过了纳吉这一步，下一步就是纳征。不过聘礼应当是男方送到女方家中，哪里有姑娘家自己收的？

　　“既然是聘礼，你应当交给家中长辈，快拿过来。”花明至强硬道。

　　“父母还在，兄长怎能算是长辈？兄长莫不是想让益王殿下明日上朝时弹劾你？”林娇娇此时已经开始不耐烦，怎么这花明至就是油盐不进呢？

　　这是你的东西吗你就要？

　　拿着自己妹妹的东西去讨好心上人，脸呢？

　　林娇娇一时竟还生出几分怅然来，她怎么不是自小在花家长大的呢？她也想要这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你这是在威胁我？说到底你现在还是花家女儿，怎么能张口闭口离不开一个外男？”花明至气急，说着就要上马车直接去拿，结果被林娇娇一把推下去摔了个屁股墩。

　　“林！娇！娇！”

　　这会马球会还没完全结束，来来往往的人并不算多，即便这样，花明至也觉得自己丢了大脸。

　　“兄长叫我何事？”刚才林娇娇用的力气不小，估计花明至还挺疼的。

　　他疼那是他的事，谁叫他抢东西呢？

　　林娇娇来花府之前原以为跟自己扯头花抢首饰的人会是花月兰，没想到是花明至。

　　果然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与外男不清不楚做什么？还不快将外男赠予的东西拿来！”花明至疼得都怀疑自己骨头裂了。

　　这是又换了个理由啊。

　　“我与益王殿下是圣旨赐婚板上钉钉，父母兄长将我找回来不就是为了嫁给益王殿下吗？怎么现在我们感情好兄长还不乐意了？既然如此，那这门婚事还是让给月兰吧。”

　　婚事又不是糖丸，哪能换来换去抢来抢去的？

　　花家最开始也就是仗着皇上不知道花月兰不是花家亲女儿，若是再换还能说什么？女儿又认错了？

　　那花家可就真成了京城笑柄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花明至一手扶着马车一手扶着屁股站起来，“你到底给不给我。”

　　林娇娇无辜地眨眨眼睛：“兄长好凶啊。”

　　“好，好得很，林娇娇，你给我等着！”撂下这句话，花明至便一瘸一拐地又回到马球场上。

　　看着花明至狼狈的背影，林娇娇心中生出几分好奇来。

　　花明至是打算跟他那心上人解释一番，还是再去打一场马球赢一个彩头回来？

　　要是花小星在就好了。

　　花小星在的话，林娇娇就可以把头面交给花小星保管，她自己进去看热闹去。

　　要不然抱着个头面看热闹，那多麻烦啊。

　　“你这马车怎么一直没动？”赵四见林娇娇迟迟未动，也不顾身份有别直接跳上马车。

　　“益王殿下这是一直盯着我呢。”林娇娇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头面。

　　赵四盘腿坐下挑了挑眉：“怎么？不行？刚才你拿本王威胁花明至不是威胁得挺顺口吗？”

　　见林娇娇一直摆弄那副头面不理人，赵四又道：“你若是喜欢这些东西，我送你一间首饰铺子可好？”

　　林娇娇总算抬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益王殿下还有首饰铺子？”

　　“不然我就靠那点俸禄，如何养活自己？”

　　林娇娇把装着头面的盒子往赵四怀里一塞：“首饰铺子记得送，这个你先帮我看着，我去凑个热闹，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