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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难言之隐 “殿下莫要 ...
连家的脸面……
呵。说得比唱得好听。
时雨青在心里冷笑,悄悄伸手,指尖勾住连夏的手指,松松地搭着。
连夏以为他冷了,便轻轻握住,拢在掌心焐着。
连家巴不得没有这个庶子,当初连夏染疫病快死的时候,连家连面子上派个人来探望都不敢,生怕沾了晦气。
那时时雨青还小,翻不了墙出不了宫,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最后还是求了皇后,才派了个太医偷偷去瞧。
据太医那边说,那孩子一个人躺在安乐堂里,烧得人事不省。再晚一天,人就没了。
好在连夏命大,居然活了下来,时雨青便央求着留下人。
时雨青抿了抿唇,垂眸站在连夏身侧。
连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殿下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药?”
时雨青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挺好的啊。”
连琰垂下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时似霰看着连琰的背影,慢悠悠地凑到时雨青面前,又是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啧啧啧,小五什么时候这么招人喜欢了。”
时雨青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
时似霰挑眉,目光在时雨青和连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行,那便是是本殿想多了。一晚上盯你没睡,现在回去补个觉。”
他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走了,营帐里,又只剩下时雨青和连夏两人。
时雨青站得腿都酸了,咳了几声,半靠在塌上。
不用他开口,连夏已经半蹲在他面前,替他解了外袍的系带,又拧了帕子给他擦脸擦手。
时雨青闭着眼由他摆弄:“我怎么感觉连琰怪怪的呢?”
连夏难得没有接他的话,低头给他系中衣的带子。
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着衣带,从时雨青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连夏的脑袋和锋利的下颌线。
“是我想多了吗?”时雨青自言自语地说,“陈昭昨天才死,今天圣旨就下来了,这也太快了吧,就好像知道他会死一样。”
“……”
“连夏?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连夏没说话,将人抱在案前梳妆打扮。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挨得很近。
“殿下的病瞧着严重了。”连夏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眉头微蹙:“太医那边的方子也没了,要臣再去取一点么?”
时雨青张开眼,透过铜镜望向他,满脸抗拒:“不要!你知道那药有多难喝吗?到时候我怕不是病死,而是被毒死吧。”
连夏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殿下莫要说这些,死啊活啊的,不吉利。”
时雨青摸着脑袋,满脸郁闷,连夏很忌讳他说这些。
即使生死对他来说并不不重要,他反正也是借着这个“时雨青”的身份。
真正的时雨青已经死了。
没有喝孟婆汤,可还是不记得生前种种。说来也是可悲,时雨青父母早逝,身边也没有近亲。
八岁那年,福利院来了一个少年,站在院门口张望。
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院里隔几天就会有小朋友被领走,他这个年纪尴尬,不上不下的。
院里的妈妈说,越小越好,最好是不记事的年纪。等过了七岁,就不容易被领养了。
上天垂怜,他那天一个人趴在篮球架子上,那个少年一眼就看见了挂在顶上的他。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在陪我朋友玩。”
少年扫了一眼四周,歪歪头:“这里好像没有人呢,你在玩躲猫猫吗?”
“……”时雨青突然不说话了,一个人无助地抱着架子。
“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做我弟弟。”
时雨青呆呆看着他,妈妈说,大人都会喜欢阳光开朗的小孩,要他多笑笑,不要整天苦着脸。
同龄的小孩早几年就走了,他还留着,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时雨青抱着柱子滑了下来,在少年面前站定。
“愿不愿意嘛?怎么不说话?”少年笑了笑,连带着阳光都润朗了不少。
“愿意。”时雨青小手揉了把脸,咧了个大大的笑脸。
“真乖。”少年捏捏他肉肉的脸,“我叫南遇。”
“蓝鱼?蓝色的鱼?”
“不是。”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是东西南北的南,遇见的遇。”
滋——
脑海的画面突然卡顿,时雨青又呛了一口血出来,铁锈味涌上口腔。系统的副作用越来越厉害了,他明明也没有用金手指几次。
坑人。
【诚信经营,良心买卖。宿主自己摸着良心说,到底用了多少次。】
时雨青懒得理它。
作为一个副作用版的“言出法随”,否极泰来,连夏的“泰”来了,“否”却到了时雨青身上。
时雨青倒也不怎么在意,反正抱着“以后都是要走的,不如多做点好事,给自己积点阴德”的心态。
以前是人,说什么积阴德,看不到头;现在回了地府,好歹有点收益,不亏。
这样一想,又干劲满满了。
说不定回去还能找找他哥呢。
“殿下在想什么?又在想如何向我撒娇?”连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动神色地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我哪有?!”时雨青一脸不服,扭头气鼓鼓看着他。
“现在就有。”连夏低着头,一手握着梳子,一手撑着长发,嘴角牵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顺着帘外的天光,洒落在那张淡漠的脸上,像春雪初融,冷峻里透出一点柔软来。
时雨青泄了气,半趴在案桌上。
连夏放下梳子,也跟着趴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殿下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
“解释为何昨晚营帐外空无一人,还有三殿下说的侍卫晕倒是怎么回事?”
时雨青把脸埋进臂弯里:“他眼瞎。”
“我们昨晚回来路上一个侍卫都没有。”
“我放了只野猫把他们引走了。”
“昨天殿下说的是石子。”
时雨青闷闷道:“你记错了。”
连夏叹了口气,时雨青听得头皮发麻:“殿下长大了。”
又来。
连夏继续道:“有自己的秘密了,不愿意与臣说了。也是,殿下那时候年纪小,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如今殿下大了,用不着臣了。自然是不愿意再将心事说与臣的。”
时雨青:“…………”
这人一天天到底想干嘛?
连夏凑近了些,浓密而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眼神中却带着些许落寞。
“臣年长殿下六岁,以前年纪轻,还与殿下有些体己话说。如今年老色衰,殿下只怕也会嫌臣啰嗦。说不定过了几年,殿下看见更漂亮的,也把他纳入宫里了。”
时雨青嘴角抽了抽。
他只是口嗨一下,至于吗?
001插嘴道:【按照宿主的另外一个年龄算,你现在应该比他大五岁。】
“你也闭嘴。”
连夏太成熟,以至于即使时雨青是以成年人的身份和他相处,他依旧是被照顾的那个。
“殿下怎么不说话?”连夏有些咄咄逼人。
时雨青真的扛不住了,他从臂弯里抬起头,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你一天天哪来这么多戏,奥斯卡给你要不要啊。本殿饿了,做饭去。”
连夏没被唬住,反而伸手捏了捏时雨青的脸,将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有些痒。
“殿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时雨青垂着眼,又把脸埋进臂弯里,低声道:“我不想说。”
一上午就乌泱泱来了一群人,昨天晚上还睡得不踏实。
连夏还一直问个不停,撒了一个谎,就要有无数个谎去圆。他累得很,不想编了。
连夏了然,复又弯起眼睛,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眉梢:“那臣去备菜,殿下稍等片刻。”
时雨青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扭了扭脖子。
这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来的时候多乖啊,让干什么干什么,话都不多说一句。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他想了好一会,最终得出结论:肯定是跟着时似霰学坏了。
那家伙看连夏人品好,看不惯,所以带坏他。
嗯。一定是。
过了晌午,时似霰派人来传话,说是陈昭的遗体放在营地西侧的帐篷里,陈家的人过几日要运走,问时雨青要不要去看看。
时雨青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正愁着没机会呢,当然要去。
连夏替他系好披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帐,猎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出了命案,贵人们一个个像躲瘟疫似的,能避则避。
昨日下午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到今天早上,除了陈家的几人和必要的看守,就只剩下时似霰、连琰和他们几个。
秋天的风已经带了寒意,从旷野上刮过来,不留情面地往人领口里面钻。
帐篷孤零零地,帐前站着两个守卫。见他们来了,躬身行礼。
帐内光线昏暗,油灯在秋风里颤抖,火盆烧得正旺。
几盏长明灯幽幽闪着,一少年正跪在灵前烧纸,她穿着一身素白孝服,簪着朵白绒花。
听见外头来了人,那人才缓缓回过头,露出张清秀的脸,眼睛有些红肿。
“见过殿下。”说着,那人便撑着要向时雨青行礼。
“不必了。”时雨青赶紧摆手,“节哀。”
那少年似是知道他来做什么,也没多言,低头便退了出去。
陈昭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块白布,只露出张脸。
如果不是那层白布和四周灵堂陈设,时雨青几乎以为他只是闭着眼睛在午睡。
“你这样干瞪眼,能看出来什么?”时似霰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想当哥?那是不可能的。
时雨青:?
连夏:^_^
老天,你就这样对我。。头好痛。。。又碰上生理期。。。放过我。。。不要把我当孙子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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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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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调整心态中,全文存稿。不坑。 准备期末周~~~好好学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