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爱情开花了》七夜婆婆

9、第 9 章 清晨，本该

　　清晨，本该是宁静祥和的，却被一阵急促且刺耳的警笛声撕裂。
　　两辆黑色的警车，像两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晨曦的薄雾，径直停在了林思远果园的门口。车门打开，跳下来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步履匆匆。
　　正在给柚子树修剪枝叶的林思远，听到动静，放下了手中的修枝剪。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色平静地迎了上去。而跟在他身后的小简，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请问，哪位是林思远？”为首的警官目光锐利，扫视着面前的两人。
　　“我是。”林思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不卑不亢。
　　“我们是经侦大队的。”警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展开，“我们接到举报，称你涉嫌在海外留学期间，窃取某知名农业科技公司的商业机密，并利用这些技术在国内进行非法牟利。这是传唤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什么？！”小简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一颗炸弹在耳边炸响，“窃取商业机密？这怎么可能！林思远的技术都是他自己研发的，我有他所有的实验数据！”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警官看了小简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我们只是请林先生去协助调查。在真相查明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林思远却显得异常镇定。他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的小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别怕。”他低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跟着警察上了车。黑色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小简的视线，也仿佛隔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警车绝尘而去，卷起一地尘土。小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车影，浑身冰冷。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微博。
　　果然，热搜榜上已经炸开了锅。
　　#海归学霸林思远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智慧农业背后的肮脏秘密#
　　#桃园村柚子还能吃吗？#
　　这几个刺眼的词条，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小简的眼睛。
　　点开热搜，是一条来自“财经深扒”大V的长文。文章图文并茂，详细“揭露”了林思远的“罪行”。
　　文章称，林思远在国外留学期间，曾是某国际农业巨头“绿野科技”的核心研究员。他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该公司最新的“植物生长光谱分析算法”，回国后稍作修改，便包装成了自己的“智慧农业系统”。文章还附上了几份看似专业的“技术对比报告”，以及一张林思远当年在“绿野科技”工牌的照片。
　　“一派胡言！”小简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林思远，知道他为了这套系统熬了多少个通宵，写了多少行代码。这分明是污蔑！是陷害！
　　然而，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失控了。
　　[网友A]：天哪！我就说嘛，一个种地的，哪来那么高科技！原来是偷的！
　　[网友B]：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小偷！
　　[网友C]：抵制桃园村柚子！坚决不买小偷种的水果！
　　[网友D]：那个李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同谋！
　　恶毒的诅咒、无端的猜忌，像潮水一样涌来。小简看着那些评论，只觉得心寒。昨天还在为他们摇旗呐喊的网友，今天就翻脸不认人，将他们踩进泥里。
　　这就是网络暴力。它不讲道理，不求真相，只追求情绪的宣泄。
　　小简不甘心。她一定要为林思远证明清白。
　　她立刻联系了之前帮过他们的那个年轻黑客李昂，请求他帮忙调查这篇黑文的来源。
　　“简姐，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李昂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凝重，“这篇黑文的IP地址经过了多重跳转，隐藏得很深。但是，我追踪到它的源头，指向了一个海外的服务器。而且，文章里提到的那个‘绿野科技’，最近正在寻求进入中国市场，他们……有动机。”
　　“你是说，是‘鲜果优选’和‘绿野科技’联手搞的鬼？”小简的心沉了下去。
　　“很有可能。”李昂叹了口气，“他们这是要从根本上毁掉林思远的信誉。只要‘技术小偷’这个标签贴在他身上，他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挂了电话，小简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回到仓库，看着满屋子还没来得及发货的柚子，还有墙上贴着的那些“智慧农业”的宣传海报，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林思远临走前对她说的那句话：“别怕。”
　　可是，她怎么能不怕？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李萍。
　　“小简！你快看新闻！那个林思远……他是不是犯事了？”李萍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我就说嘛，一个留洋回来的博士，怎么会看得上咱们村？原来是偷了东西跑回来的！你赶紧跟他撇清关系，别让他连累了咱们家！”
　　“妈，不是这样的！林思远是冤枉的！”小简哭喊着解释道。
　　“冤枉？警察都来抓人了，还能冤枉？”李萍根本不信，“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敢跟他来往，就别认我这个妈！”
　　说完，李萍“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小简握着手机，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怎样的困境。一边是深爱的男人，一边是至亲的家人。她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她想起了自己在大城市失业时的绝望，想起了回到桃园村后被父母逼婚的无奈，想起了和林思远一起直播、一起打包、一起面对风雨的点点滴滴。
　　那些温暖的瞬间，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不能放弃林思远。绝对不能。
　　可是，她又该如何救他？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仓库的门被推开了。
　　刘超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果树栽培学》，脸色阴沉。
　　“爸……”小简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刘超强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墙边，看着那张“智慧农业”的宣传海报，沉默了很久。
　　“小简，”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真的相信他是清白的？”
　　“我信！”小简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林思远绝不是那种人！”
　　刘超强转过身，看着女儿那双坚定而含泪的眼睛。他叹了口气，走到小简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爸年轻的时候，也犯过错误。”他缓缓说道，“那时候，我因为误诊，害了一个人。虽然最后法院判我无罪，但那个人的家人，一辈子都没原谅过我。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百口莫辩的滋味，爸懂。”
　　小简愣住了。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件事。
　　“但是，”刘超强继续说道，“爸没有逃避。我用了三十年的时间，走遍了桃园村的每一寸土地，治好了每一个来看病的村民。我用行动证明了我的清白。”
　　他看着小简，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鼓励：“小简，如果你真的相信他，就不要只是哭。你要帮他找到证据，帮他洗清冤屈。这才是爱一个人，应该做的事。”
　　父亲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小简心中的黑暗。
　　是啊，她不能只是哭。她要战斗。
　　“爸，谢谢你。”小简擦干眼泪，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天晚上，小简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ID叫“小简的守望”。
　　她没有发任何辩解的文字，而是上传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她一个人在果园里，默默地打包柚子。她一边打包，一边讲述着林思远的故事。
　　她讲他如何放弃国外的高薪，回到这个贫穷的村庄；讲他如何用自己的积蓄，为村里修路、装路灯；讲他如何为了研发这套系统，在果园里搭了个窝棚，一住就是三年；讲他如何为了保护她，独自面对林文艺的挑衅和资本的围剿。
　　视频的最后，她拿出了一张纸。那是林思远在国外留学时，导师写给他的推荐信。信里，导师高度赞扬了林思远的科研能力和人品，称他是“自己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他。”小简对着镜头，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知道，一个心里装着这片土地、装着这些农民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小偷。我会一直等他回来，哪怕是一辈子。”
　　视频发出去后，小简就关掉了手机，把自己关在阁楼里，谁也不见。
　　她不知道这个视频会不会有效果，也不知道林思远什么时候能回来。她只知道，她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阁楼时，小简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嘈杂声。
　　她打开窗户，探头望去。
　　只见果园门口，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不是警察，也不是记者，而是普通的网友。
　　他们有的从隔壁市开车过来，有的甚至是从外省坐飞机过来。他们手里拿着横幅，上面写着“相信林思远”、“支持桃园村”、“还学霸清白”等字样。
　　他们自发地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买柚子，而是为了声援林思远，声援这个被污蔑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警车，缓缓驶了过来。
　　车门打开，林思远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澈。他看到门口的人群，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阁楼窗口的小简。
　　四目相对，跨越了人群，跨越了误解，跨越了所有的风雨。
　　林思远笑了。那笑容，像初升的太阳，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他赢了。
　　不是赢了官司，而是赢了人心。
　　他朝着小简的方向，挥了挥手。
　　小简也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场战争，他们终于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