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爱情开花了》遊连灿

14、第 14 章 瑞士，日内

　　瑞士，日内瓦湖畔，微风卷着阿尔卑斯山脉的雪意，吹皱了这一池碧水。
　　这里是第28届国际农业博览会的举办地，被誉为农业界的“奥斯卡”。巨大的玻璃穹顶展馆内，来自全球五十多个国家的顶尖农业企业齐聚一堂，展示着人类在土地上的最高智慧。
　　然而，在展馆最核心的A区，气氛却有些诡异。
　　“鲜果优选”的展台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好莱坞级别的宣传片，金发碧眼的模特穿着印有“Global Fresh”字样的制服，优雅地向过往的客商分发着试吃品。他们的展台设计充满了未来感，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这就是现代农业的终极形态。
　　而在A区最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只有几十平米的小展台。
　　展台的布置简单得近乎寒酸：几块显示屏，几台无人机模型，还有一堆贴着“桃园村”标签的柚子。
　　唯一的装饰，是一棵用铁艺焊接成的柚子树，树上挂着一只戴着蝴蝶结的——鹅的模型。
　　“林思远，我觉得我们像是一群误入皇宫的乞丐。”李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旗袍，苦笑着调侃道。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燃烧着一团不服输的火焰。
　　林思远正在调试那台连接着卫星信号的服务器，听到这话，他头也没回地说道：“乞丐有乞丐的活法。只要我们的柚子够甜，代码够硬，皇宫里的人也会来敲门。”
　　“可是，你看那边。”小简指了指不远处的“鲜果优选”展台。
　　那里正围满了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台上演讲，他正是“鲜果优选”的CEO，也是这次专利诉讼的幕后黑手——王天成。
　　“女士们，先生们，”王天成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农业的未来，在于标准化，在于规模化。而我们，正是这一标准的制定者。任何试图挑战这一标准的行为，都是对农业文明的亵渎。”
　　台下掌声雷动。
　　“他在影射我们。”小简咬着牙，“他说我们是‘非标准’的异类。”
　　“让他说。”林思远合上电脑，推了推眼镜，“在这个舞台上，实力是唯一的语言。等会儿，我会让他们听懂我们的语言。”
　　开展仪式开始了。
　　各国农业部长、行业巨头、顶级采购商纷纷入场。
　　“鲜果优选”的展台前门庭若市，签单声此起彼伏。而桃园村的展台前，却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路人经过，看到那只铁艺鹅，也只是好奇地拍张照，然后摇摇头走开。
　　“这也太惨了。”小简看着空荡荡的展台，心里有些发慌，“林思远，我们要不要也搞个模特发传单？”
　　“不。”林思远拒绝了，“我们要做的，是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外国专家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徽章，那是国际农业联盟主席的标志。
　　“这里是……桃园村？”老人看着展台上的中文招牌，有些疑惑地用中文问道。
　　“是的，主席先生。”小简立刻迎上去，用标准的英语回答，“欢迎来到中国桃园村。”
　　“我听说，你们在搞什么……智慧农业？”老人指了指那几台无人机，“但是，刚才那边的‘鲜果优选’说，你们的系统侵犯了他们的专利，而且是不成熟的实验品。”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周围的客商听到这话，纷纷围了过来，想看这个来自东方的“山寨”团队如何收场。
　　林思远走上前，平静地看着老人：“主席先生，专利的问题，法律已经给出了公正的裁决。至于成不成熟，我想，土地是最诚实的裁判。”
　　“土地？”老人挑了挑眉，“在这里，我们只看数据。”
　　“那就请看数据。”林思远转身，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展台中央的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突然亮起。
　　不是枯燥的表格，而是一段实时传输的视频。
　　视频里，是万里之外的中国桃园村。此刻正是清晨，阳光洒在连绵的柚子山上。
　　画面中，那只真实的大白鹅——“鹅长老”，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果园里巡逻。它脖子上的传感器闪烁着绿光，实时回传着它的心率、体温和位置信息。
　　“这是……一只鹅？”全场哗然。
　　“是的，它是我们的‘生物传感器’。”林思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在我们的果园里，每一棵树，每一只鹅，甚至每一寸土壤，都是数据的一部分。”
　　随着林思远的操作，画面切换。
　　人们看到了无人机在云端喷洒生物制剂，看到了土壤里的根系在吸收养分，看到了每一颗柚子从开花到结果的完整数字档案。
　　“我们的系统，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而是有温度的生态。”林思远继续说道，“‘鲜果优选’追求的是标准化的工业品，而我们追求的，是个性化的艺术品。每一颗桃园村柚子，都有它独一无二的味道。”
　　说完，林思远拿起一颗柚子，剥开，递给那位主席。
　　“请您尝尝。”
　　主席有些迟疑地接过柚子，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酸甜适口，汁水丰盈，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柚子花香。那是工业流水线上的水果绝对无法比拟的味道。
　　“上帝啊，”主席惊叹道，“这简直像是在吃阳光。”
　　就在这时，展台上的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窗口。
　　是李昂发来的视频连线。
　　“林思远，小简，好消息！”李昂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在刚才，我们的后台数据显示，有来自巴西、南非、甚至美国的农场主，在看了我们的演示后，直接向我们的‘数字果园’平台提交了合作申请！他们不需要‘鲜果优选’的种子，他们想要我们的系统！”
　　全场再次哗然。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当“鲜果优选”还在卖水果的时候，桃园村已经开始卖“智慧”了。
　　王天成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围剿，竟然变成了对方的秀场。
　　“这不可能！”他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这是作弊！你们这只鹅……这只鹅怎么能算传感器？这是炒作！”
　　“炒作？”林思远冷冷地看着他，“王总，你的系统里，有生命吗？你的数据里，有灵魂吗？”
　　他指着屏幕上那只正在对着镜头“嘎嘎”叫的大白鹅。
　　“我们的技术，是建立在对生命的尊重之上的。而你，只看到了利润。”
　　主席听完翻译，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王天成：“王先生，我想，你们的标准，或许该改改了。农业的未来，不仅仅是效率，更是共生。”
　　说完，主席握住林思远的手，大声宣布：“我宣布，本届博览会的‘最佳创新奖’，授予——中国桃园村智慧农业系统！”
　　掌声雷动。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林思远和小简的身影定格在这一刻。
　　小简看着林思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这一刻，他们不仅为自己正名，也为中国的新农人正名。
　　晚上，庆功宴在日内瓦湖畔的一家餐厅举行。
　　林思远和小简换下了正装，穿着休闲的衣服，坐在湖边。
　　“林思远，”小简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湖面上的倒影，“我们真的做到了。”
　　“嗯。”林思远点点头，“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回家。”林思远看着远方，“回家种柚子。”
　　小简笑了：“好，回家种柚子。”
　　就在这时，林思远突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小简疑惑地问。
　　“这是我们在村口那块荒地的使用权。”林思远认真地说道，“我打算在那里建一座房子。不是仓库，也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真正的家。”
　　“家？”
　　“对。”林思远看着小简的眼睛，“我们在柚子树下结的婚，太简陋了。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在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里。”
　　小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傻瓜，”她哭着笑，“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林思远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小简脸上的泪水。
　　“那我们就回家吧。”
　　夜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王天成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新闻——“中国桃园村惊艳世界，智慧农业引领新潮流”，气得将手机摔得粉碎。
　　“给我查！”他对着手下吼道，“查那个叫李昂的黑客！还有，给我封锁所有的国际物流渠道！我要让他们有货发不出来！”
　　而在瑞士的湖畔，林思远和小简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们知道，王天成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他们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他们身后，有整个世界的支持，有那片深情的土地，还有那只永远忠诚的大白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