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作物语》雨見月

3、突然的计划 魔导学

　　魔导学院商业街角落的一家咖啡馆。
　　顶楼天台的角落座位。
　　“所以说，小学妹，我这次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妮娜双手合十，面带歉意。
　　“妮娜学姐…不是实习生吗？为什么这么着急？”夕时不是很能理解，警备局应该还不至于把案件压力在一个实习生身上吧。
　　何况据夕时自己知道的情况，王都警备局还不是很重视这个案子。
　　“最近情况有变，那些新闻你也看到了吧，现在这年头，什么消息都能通过魔网传的到处都是，维恩家的大小姐很不满，认为这件事损害了她爷爷的名誉，国王陛下也很不满，只是因为案件涉及全国各地，不好找主要负责人，所以只是责令各地警备局抓紧调查。”
　　“哦哦。”夕时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
　　“王都这边，任务交给了我的队长，她知道我之前遇见过一次袭击现场，所以就破例也让我加入了新成立的调查组。说完成这个案子就让我转正，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妮娜满脸苦恼。
　　“我只能想到你了，小学妹。你还记那天袭击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抱歉，事情发生地太突然，我没留意，现在也想不太起来。”夕时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完了，在王都附近其实就发生过小学妹你那一次袭击，完全没办法去找别的线索了。”
　　“只有我？”
　　“对，本来王都的幸运儿就五个，除了你其他人目前都还没遭遇过袭击，已经安排人手保护起来了。袭击案大部分都在王都以外的地方，有当地的警备局负责，而且这可是陛下都在关心的大案子，能完成可是一件大功绩，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干涉的。”
　　原来就她自己那么倒霉啊。
　　夕时气笑了。
　　“可是我真的没记住，抱歉帮不上忙。”
　　“没关系，也是我病急乱投医。”妮娜皱着眉头，手中不停搅拌着咖啡，显得非常苦恼。
　　“其实我手里也不是完全没线索，那天我在送你去学院后又回了一趟巷子，在角落里捡到了一把小刀，应该是当时袭击者用的，但款式太常见了，我也没检查出指纹和魔力残留，一点线索也没留下。”
　　“小刀？”夕时回忆了一下，想起当时听见护盾挡下什么的声音。
　　“能给我看看吗？”
　　“嗯？什么？小刀吗？”妮娜愣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摸出装小刀的袋子，“可以，正好我还没上交检验科。”
　　夕时接过袋子，看着那把款式普通的小刀集中注意力。
　　片刻后，小刀附近的虚空中浮现出只有她才能看见的字迹。
　　【米克·佩格袭击你时使用的飞刀，普通钢铁打造，平平无奇】
　　“……”
　　对面，妮娜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应付上级。
　　“……把这东西交上去也算是我尽力了，其实说实话，本来我也不看好我们能解决这件事，王都关于这个案子的线索太少了，对方还有相当高明的反占卜手段，一看就不是普通小团伙，队长应该从这方面入手，去找更厉害的占卜师，正好这把刀也用得上，对，就这么跟她提建——”
　　“我可以帮忙。”
　　“……啊？什么？”妮娜一下没反应过来。
　　“虽然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但如果看到他了，应该能一眼认出来。”夕时认真提出建议。
　　“不是，小学妹，虽然我是说想让你帮帮我，可只是想问问线索，把平民拉进官方调查不符合规定。”妮娜连连摆手。
　　“我就是在提供线索啊。”
　　“我们现在连抓谁都不知道呢，小学妹你也暂时帮不上忙。”
　　“他们不是想要凯洛斯的遗产吗？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妮娜闻言一愣。
　　“你是说……你想当诱饵？”
　　“对。”夕时也不是一时冲动，她只是想尽快结束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
　　既然暂时无法脱手遗物，那帮助官方快点抓住袭击团伙也是一个解决方法。
　　她愿意为此冒些风险。
　　“不行不行。”妮娜却表示无法接受这个方法，“怎么能拿你的安全冒险呢？”
　　“我——”夕时正准备解释原因，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有趣的想法，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队、队长——！”妮娜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听起来饱受惊吓。
　　夕时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常服，身形高挑的女性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赛莉卡队长，您、您什么时候来的？”妮娜很意外，也很不知所措。
　　“就在刚刚，你们说诱饵的时候。”赛莉卡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端过妮娜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啊，我的……”妮娜试图小声抗议，但无效。
　　夕时觉得这个赛莉卡队长似乎有点厉害，她是怎么发现妮娜还没来得及喝过那杯咖啡？
　　“那么，你能回答我的疑问吗？小朋友。”
　　夕时正襟危坐，现在不是和妮娜学姐轻松聊天的氛围了，对方是警备局的一名队长，她也得拿出认真的态度才行。
　　“我、我不想，不想一直生活在、在危险中。”
　　“魔导学院很安全，我想那些家伙再神通广大也进不来这里。”
　　“但，但我不能一直呆在、呆在学院里，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陛下下令，没有谁能躲得过。”赛莉卡伸手将夕时放在桌上的小刀袋子拉到面前，“我们也不是毫无线索了，不是吗？”她侧头看了一眼妮娜。
　　妮娜尴尬的笑了笑。
　　赛莉卡一直有条理地反驳夕时给出的理由，夕时甚至也快被说服了，官方的力量毋庸置疑，她根本没必要涉险。
　　但夕时之前已经下定决心了，比起再退缩，她更想快点解决这件事。
　　正好，她还有一个理由，也许可以说服面前这个警备局的队长。
　　脑海里闪过那个人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憎恨的表情。
　　夕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那天袭击我的人，他、他以为我是，是魔族，很恨我。”
　　“魔族？”赛莉卡和妮娜相视一眼，一脸疑惑。
　　妮娜倾身过来细看夕时的眼睛，还顺手施展了一个探测魔法。
　　“瞳孔是圆的啊，也没有佩戴假瞳或是伪装魔法的痕迹。”
　　“他说，他们查过我的、我的资料，包括出身，还有我的名、名字。”
　　“就这？”妮娜表示难以理解。
　　“原来如此。”赛莉卡换了个姿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仅凭名字就能给一个人类扣上魔族的帽子，一个疯狂仇视魔族的人。但这和小朋友你的提议没什么关系吧。”
　　“我想警备局的态度对、对那些人来说，不会、不会是什么秘密，他们也许、也许会躲得更隐秘，但那个人，一定会来找我。”
　　“……”赛莉卡没有说话。
　　“小学妹，你……”妮娜则对夕时的话惊讶非常。
　　“我一旦出现，他也一定会出现，哪怕知道是陷阱。”夕时笃定地说道。
　　“但、但我们还能用占卜术，是吧，队长？”妮娜有些无措，求救一样的表情看向赛莉卡。
　　“……警备局暂时还请不动厉害的占卜师。”赛莉卡凝视着夕时。
　　“队长？！”妮娜显然无法接受赛莉卡被说动了。
　　“但这也不是很急的事，局长正在沟通，事情总会有进展。”赛莉卡靠上椅背，神态放松下来。
　　“呼——”妮娜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夕时无话可说，既然对方怎么也不同意，她也没办法。
　　无意识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夕时的注意力分散，看向远方的天际，一只飞鸟掠过了天空，朝着看不见的地方飞去。
　　口袋里的魔导终端忽然传来提示音，吓了夕时一跳。
　　她拿出终端查看信息，然后笑了。
　　“我想问一下，按照规定，我应该也在警备局的保护范围内吧？”
　　“当然，只是你在魔导学院读书，本来就不好安排人，学院也足以保障你的安全。”妮娜解释道。
　　“但我明天就不得不离开学院了。”
　　夕时向两人展示自己的终端信息。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植物学的玛丽老师明天安排了实践课，需要去王都郊外的森林里进行生态记录。
　　“这……”妮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赛莉卡沉默了一瞬，“……我们当然有义务保护你，妮娜，你明天有课吗？”
　　“没有。”
　　“那就跟着小朋友吧，我也会安排其他人。”
　　赛莉卡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喝了一口咖啡。
　　“他一定会来找你？”她这样问着夕时。
　　“他一定会来找我。”夕时回忆着那天的场景，确信那个人不会放过自己。
　　“好。”赛莉卡起身，向楼梯口走去。“走了，妮娜，回去还有工作。”
　　“啊？哦。”妮娜也匆忙起身，“抱歉小学妹，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夕时挥手告别，天台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
　　事情稍微有些突然。
　　夕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
　　明明半个小时前她还在为脱手遗产而烦恼。
　　从怀里拿出那个小木雕，女孩的裙摆上面有一些淡淡的红色痕迹。
　　当时的血迹果然没法清理干净。
　　本身这个木雕看起来就毫无价值，被夕时的血迹破坏品相后更没人要了。
　　这样的东西就算交给那些人也不会相信是凯洛斯的收藏品吧。
　　不过按照夕时的常识看，凯洛斯怎么也不至于慷慨到把重要的东西散给普通人吧。
　　她收到的遗产除了钱就是这个平平无奇的小木雕啊。
　　他们究竟知道什么？想要什么？
　　还是惹不起维恩家，所以想在普通人身上碰运气？
　　欺软怕硬，真是无耻。
　　她将木雕摆在桌子上，戳了戳木雕的小脑袋。
　　“这么无耻的人，一定要快点抓住才行，对吧。”
　　木雕不会说话，只是在夕时的戳动下晃了晃。
　　“呵呵。”忍不住笑了笑，夕时收起木雕，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有点苦，糖没放够。
　　夕时也是第一次喝咖啡，经验不足。
　　下次就放更多方糖吧。
　　夕时放下咖啡杯的手有些颤抖，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叮啷——”的声音。
　　抿了抿唇，看了下终端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上课的时候了。
　　明天的实践课，希望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