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赐”良缘 怎么把 ...
-
怎么把自己快搞死的?
衍星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这个有点讨打的问题,更加冒犯的一句便立刻追了上来,云逸仙使又问道:“莫非你本来就是在求死?我救你救错了?”
这稍微有点教养的人都说不出的风凉话,就这么从这位谪仙般俊秀清雅的仙人口中吐出。
衍星轻笑,却一点也不恼。毕竟这位云逸仙使方才欲言又止那几下,已经算他情商超常发挥了。
但出于惯性,她还是张口阴阳道:“那仙使现在跟我绑一起做任务,您感受如何啊?”
这位清秀的云逸仙子明显是听出了话里的揶揄,上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撇了撇嘴,有点无语地答道:“大姐,我这任务失败,顶多再多打个八十年工,你失败那就是个死,跟我犟什么劲儿啊?”
无力反驳,因为句句属实。
几个时辰前,她因为之前任务失败太多次,在重罚之下,灵力衰微到几乎要神魂俱灭。是这位讲话能毒死瑶池一池子王八的云逸仙使偷来了这张姻缘簿子,还借了她灵力,给了她这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好了,衍星这次是真破防了,脸上因美艳五官而显得格外精致的笑容,此刻也被凿出裂痕。
“行了,我想想怎么解释。”衍星无再跟他斗嘴,想了下,他问的这个问题也算是做任务必须要知道的常识。
于是稍稍捋了一下思路,然后道:“这样,仙使将右手递给我一下。”
两人此刻并肩趴着,衍星在左云逸在右,此床虽然很宽,但是高度非常有限,要他将外侧的右手递过去属实不易。
云逸面露不解,但照做。
他先小心用左手肘略撑起了点身子,待高度足够,才小心地将右手递了过去,腰背都紧绷着,虽说有姻缘簿的法力在,但此刻的气氛还是让他下意识避免弄出太大动静。
衍星看着他小心递来的右手,撑起身子,将额头抵了过去,在那个冒出了些薄汗的掌心,轻轻碰了一下。
“你...这?”这让云逸更不解了,但又不知说些什么。
衍星解释道:“假设,此刻姻缘簿上写了我会用额头碰你的右手,那只要你的右手出现在我可以碰到的位置,那我的额头就一定会碰上去。但这个手如何递到我面前,便是你需要想的问题了。”
她又将眼光看向外面,透过床底狭窄的视线,衍星看着外面来回踱步的少女道:“比如此刻,假设命簿上写了他们二人会在此一见钟情,但若是她们二人此刻都未出现在此,那也谈不上后续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
云逸收回了自己伸出来的手放好,按照自己理解的说道:“也就是说,姻缘簿的法力相当于一个水平极高的厨子,上面的节点是晚宴的菜单,而我们的工作是按照菜单将所需菜品的原料交给厨子,如果不给送过去,再好的厨子也难以做出无米之炊。”
衍星闻此,眼中透出了点欣赏,道:“仙使聪慧啊。”
“别闹。”云逸继续问道:“那若是我们送错菜了呢?”
衍星将红绸铺在两人之间,道:“那这张菜单就作废了。”
云逸沉默。
衍星很清楚云逸沉默的原因。
因为这个坑货,精挑细选拿来了一张上神的姻缘簿子!
上神的命格,只有同等尊位的强者才能勘破,上面书写的命运节点,他们两个这个级别的小喽喽那是一个字也看不到,只能等着那些情节到达之时,自己主动显现。
简单来讲,他拿来了一张没有字的菜单!他俩还必须想办法上菜!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云逸一定程度也算救了她的命,但是此刻两人还是能这么剑拔弩张!
真不是因为衍星没教养啊!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纠结无用,衍星道了一句:“先看外面吧。”
云逸点点头,由于理亏,现下乖得像鹌鹑,丢下一句:“要用灵力握住我的手便可。”
衍星表示了解,两人便又抬头仔细观察起了外面的局势。
两人已聊了有一会儿,而床外面两人却是一动不动。
衍星余光注意到,身侧的仙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似是若有所思。
“有什么问题?”衍星问道。
云逸摇了摇头,眼神仍盯着属于梁五小姐的那双穿着绣有祥云图案的绣鞋的脚,道:“我只是在想,若是没有这段姻缘,以她的聪明才智,此刻早该逃出生天了。”
是啊,一个在这种时代里,能越过几位小娘执掌家中中馈的庶女,定然是有看家保命的本领和手腕,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如今这样,像个无头的蚂蚁在热锅上乱窜。
“有点儿吓人。”似是看衍星沉默不语,想活跃气氛,云逸咧嘴干笑了一下,但是转瞬又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
衍星看他这副模样,应当是心中有所疑问,但引发如此疑问的定然还有些他不太愿为人知的往事,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直接问了。
衍星一直以来就觉得自己的情商很感人,恰巧能让她看明白一些事情,但又不足以让她能妥善处理。她斟酌了下,还是问:“怎么吓人了?”
云逸回头望她,似乎没想到身旁这个临时搭起班子的同伴会来过问他的一句牢骚。
他想了想,边组织语言边道:“就好像这里明明站着一个鲜活的人,但她此刻却不是人,只是命运的容器,装着书写者的灵魂......”
云逸又陷入了沉默,半响,他又道:“我是在想,若是这样毫不知情也还好,万一中途发觉了,那她该多绝望啊......”
这次轮到衍星沉默了。
许久,她叹了口气,道:“我开解不了你。”
过了过,她又道:“但我们至少能见证她的鲜活,在任务范围内,给她最大的自由。”
话题莫名沉重了起来。
云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家,不知是对着外面的梁五小姐心生悲悯,还是说真有些不同寻常的往事。
突然,外面传来的一阵阵拍门声。
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阵噪杂。
“小姐!你在里面吗小姐!”一个尖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那声音一直不停,伴随着拍门声,尖锐地喊着“小姐!五小姐!”
生怕旁人不知道里面是谁一般。
伴随着这个声音,旁边一个谄媚的中年女声也一直在劝阻道:“快别喊了嬷嬷,这都是贵客的您就别让我为难了。”
是梁家“捉奸”的人来了!
“怎么办?”那个来送信的青楼小丫鬟有些担忧地问道。
梁婉君眼睛一下清明了,像是突然被唤醒,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从头上拔下来了一根银钗递给这个小丫鬟道:“姑娘,能否先帮我把人藏在床下。”
床下的衍星与云逸十分自然地在她们二人将那个五花大绑的狂徒塞下来时,往一旁稍了稍。
虽然知道了姻缘簿的法力,但云逸还是不放心,一只手轻轻搭上衍星的衣袖,另一只手单手捏了个隐身决,直到床单再次放下,才放手。
门外已经从最开始的拍门声变成了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声。
有种必将房中人一击致死的狠厉。
床下的两人都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趴着,聚精会神地看着姻缘簿子究竟会怎样结束这场闹剧。
梁婉君脑子突然又昏沉的起来,她拉着眼前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道:“这样,咱们先躲到床上去。”
生机已失。
云逸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估计是在考虑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两人都爬上了床,拉下了厚厚的帷幔。
忽的,一只纤细的玉手又从帷幔中伸了出来,是梁婉君将属于她自己的那双有祥云图样的绣鞋拿了上去,又摆上了一双男子的鞋。
床下的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们身旁那被五花大绑的狂徒的脚,果然空空如也。
“果然聪敏。”见此,衍星毫不吝啬地夸道。
云逸点了头表示认同,但不知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伤心事,又道:“可惜在命运面前,聪敏可能也没什么用。”
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深沉样子,衍星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虽然看着闹心,至少不惹事了。
“哐!”
门栓应声而裂。
外面的一行人总算是闯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在那暗巷中被称之为“卢嬷嬷”的瘦婆子。
她一进门那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那床帷,锁定目标后不由分说便要闯过去拉开帘子。
“哎哎哎!老姐姐不可啊!”老鸨掐着嗓子,一个扑身过去拦住了卢嬷嬷,她边拽边道:“贵人们来我这都是放松的,此时拉开,多伤和气啊?”
卢嬷嬷到底是瘦了点,被这么拦,竟被挡的倒退了几步路,险些没站稳。她快速地整理了下仪态,仔仔细细拂过老鸨碰到的地方,仍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嘴上却说着:“陈妈妈,我这不是护主心切?你放心,出了事都是我的不是,不会让你为难。”她便说边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一众家丁上前来。
“这...”被称做陈妈妈的老鸨,看着眼前的一众人也没了办法,正打算退下得了。她下意识地瞟了床榻一眼,视线一下就被那双东倒西歪的女鞋吸引了——这是楼里统一做给小丫鬟们的款式。
陈妈妈随即明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有个尖细的女声从帐子中传出:“谁竟如此无礼?扰贵人清净?”这声音婉转的跟黄鹂一般,让人听得酥了骨头,不只是要天生音色如此,还需从小训练才可有此动人嗓音。
众人一瞬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