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的暗恋》心安在杭州

1、第一堂课 选修课的教

　　选修课的教室在文学院三楼最里面，那是一间能容纳两百人的大阶梯教室。

　　我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木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到得很早，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这学期的课程内容。

　　说是“准备”，其实心里清楚得很——这学期选修《中国现当代文学专题研究》的最大理由，是授课老师是文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沈知言。

　　这个名字在中文系几乎无人不知。

　　“金丝边眼镜，声音好听，衬衫永远挽着袖口，禁欲系男神”——学姐们是这么形容他的。

　　我其实不太理解“禁欲系”是什么意思，但我记住了另一个关键词：好看。

　　我从小对“好看的老师”没什么概念，毕竟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戴眼镜的中年教授。但沈知言不一样——我是后来才知道，他今年才三十四岁。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选修课嘛，来的人形形色色。有的认真背着书包往前排挤，有的三五成群聊着天往后排坐。我听见有人在讨论“听说沈老师很难挂科”“对对对但是给分不高”。

　　我低下头，假装看着笔记本上的空白页，心跳却莫名加快了半拍。

　　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袖口果然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手里只拿了一本教材，连讲义都没带，走路的姿态从容而清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侧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轻，却很清晰。

　　“上课。”

　　他在讲台前站定，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深夜里流淌的溪水。

　　“今天是第一堂课，我们来聊聊现代文学中的‘人的觉醒’问题。”

　　我下意识握紧了笔，低下头假装记笔记。实际上，我一个字都没写进去，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逆光的剪影。

　　“金丝边眼镜”——我在心里默念着学姐们说过的话，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讲台。

　　他正低头翻着教材，修长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动作优雅而从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我连忙又低下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选修课的第一节课通常是点名——这是惯例，大家都心知肚明。

　　果然，在介绍完课程内容和考核方式之后，他拿起讲台上的名单，开始点名。

　　“林晚星。”

　　我愣了一下。

　　从我进教室到现在，我甚至没发出过声音，他怎么知道我在哪个位置？

　　“林晚星？来了吗？”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疑惑。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手：“到。”

　　然后我看见他抬起头，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看向我。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近看比远看还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清冷，却又在看向我的一瞬间弯了弯。

　　“别紧张，慢慢说。”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第一次被点到？”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那一刻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点头的同时，沈知言也在看着我。

　　他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看着我红透的耳尖，看着我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的样子——然后他在名单上勾了一个勾，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我当然不知道这些。

　　我只知道，那天的阳光很好，他的声音很好听，而他看我的那一眼，我大概会记很久很久。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笔记本上真的一个字都没写。

　　但我在另一张纸上，偷偷画了一个金丝边眼镜的轮廓。

　　——这就是我和沈知言的第一次见面。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坐过第三排以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