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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人有旦夕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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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意外
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里,苏念安彻底沉浸在创作里。他不必天天泡在启元,佳姐拨了几个助理给他,由他统一调配,他只需要把控核心设计概念与创意方向,由助理们按思路细化绘制,最后再由他统一指导调整。
这群人里,有个叫陈婷的小姑娘格外用心,苏念安看得出她很有天赋,理解力和创作灵气都能跟上自己的节奏。熟悉之后,他也愿意对她多指点几分。
苏念安的作息向来不规律,熬夜是常态,上午多半找不到人。灵感总是猝不及防地冒出来,手头又压着好几份待交稿件,他除了在家赶稿,还要频繁往返甲方与主编那边沟通修改意见,整日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这天苏念安从星耀和慕云会议结束回来,恰好赶上饭点。苏念安便和佳姐、陈婷一同下楼准备去楼下员工餐厅吃饭,刚按下电梯,门缓缓敞开时,裴元明正站在里面。他目光扫过三人,落在苏念安身上的瞬间,眼底悄悄亮了几分,语气轻快地开口:“佳佳,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佳姐连忙笑着应答:“裴总,我们去楼下餐厅吃饭,您要不要一起?”裴元明又淡淡瞥了眼身旁安静站着的苏念安,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正好也饿了,一起去吧。”
一行人并肩下楼,员工餐厅是自助模式,最后按餐盘里荤素菜品的种类统一结算。几人各自拿了合口味的菜,走到收银台时,裴元明率先开口,对收银的姑娘说道:“我们几个一起结。”说着便掏出手机,熟练地扫了码。
佳姐见状,半开玩笑地打趣:“以后吃饭可得常带上老板,这样我们可就省不少钱啦!”裴元明低笑出声,语气温和:“难得有机会和大家一起吃员工餐,我也体验体验普通人的烟火气。”苏念安站在一旁,只是浅浅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裴元明这所谓的“体验”,不过是为了陪他而已。
结完账,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是三菜一饭,分量不多不少,刚好适口。陈婷夹了一筷子碗里的豆腐丝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皱着眉吸了口气:“好辣!”说着又夹了一筷子干煸豆角,嚼完后又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惊喜:“我今天这是拿错了吧?全是辣的,不过这川菜师傅是真地道,辣味够劲。”
苏念安闻言,轻轻推了推自己的餐盘,语气温和:“我的菜都不辣,你吃我的吧,我今天不怎么饿,也吃不完。”陈婷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还是我自己去再买两个菜吧。”
苏念安转头看了眼收银台旁排起的长队,又劝道:“你看那边人那么多,别跑一趟了,就吃我的吧,别客气,我是真的吃不完。”
佳姐也跟着附和,把自己的餐盘往陈婷那边挪了挪:“吃我的也行,我也拿多了,根本吃不完。”
陈婷见两人都这般热情,也不再推辞,目光落在苏念安的餐盘上,眼底泛起几分好奇——清淡的时蔬搭配着鲜嫩的蒸蛋,看着就爽口。苏念安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将餐盘往她跟前又推了推,随后起身,轻声说了句“我去盛点粥”,便走向了粥品区。
他细心地给四人各盛了一碗温热的粥,又折回结账处,拿了几张干净的餐巾纸和喝粥用的小勺,一一摆到每个人的手边,动作轻柔又利落。
裴元明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的筷子没动几口,目光却牢牢锁在苏念安身上。
这个年轻人,总是这样细心又温暖,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柔,相处起来格外舒服,就像一口甘甜清润的泉水,入喉之后,余味绵长,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其实在工作中,裴元明就早已悄悄关注过苏念安。他倾听别人说话时,总是格外认真,从不会随意打断,先耐心认同对方的想法,再温和地提出自己的见解,分寸感恰到好处,让人很容易接受。
裴元明对他的喜欢,早已不只是停留在出众的外形上,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与通透,才更让人动心,也更值得被偏爱。
苏念安忙完启元这边的事儿,紧接着去报社交稿,回家的路上,想起之前撞坏了沈星言的手机,便顺道拐进旁边的手机店,精心挑选了一部同款机型,付完钱后,小心翼翼地将新手机放进包里,指尖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回到家,他打开微信,点开与沈星言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了许久,他斟酌了又斟酌,才缓缓打下一行字:“沈总,这几次开会总忘了拿手机过去,要不,您给我发个地址吧,我把手机给您快递过去。”
发送完毕,苏念安握着手机,目光时不时落在屏幕上,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显得生分。可等了好半天,对话框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复,连“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未曾出现。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屏幕,心里默默想着:沈星言平日里那么忙,定然是在处理工作,没看到消息,等他忙完看到了,应该就会回复了。重新整理好思绪,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暂时把这件事搁在了一边。
隋阳这边的活儿也堆成了山。他的公司从最初五个人,一路扩张到三十多人,可即便如此,但凡中大型活动搭建,他依旧坚持亲自盯现场。两人平日里各忙各的,大多是隋阳收工后直奔苏念安家蹭饭,也只有晚上一起吃饭时,才能抽空聊聊彼此近况。
期间妍妍单独约了苏念安吃饭,苏念安觉得单独赴约有些不好意思,便顺带叫上了隋阳一起。年轻人之间本就好沟通,一顿饭吃得格外轻松自在。
席间妍妍好奇地问了许多关于西北的生活习惯与人文地理,苏念安也知无不言,耐心地一一讲给她听。聊到兴起,妍妍便和隋阳约定,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拉上苏念安一块儿自驾去那边游玩。苏念安欣然应下,还说等七月北京天气热起来,他要送母亲回老家,到时候若是隋阳和妍妍都有空,再叫上丽丽,两辆车一起出发,一路开过去正好。
另一边,吕丽丽为了感谢隋阳,约了两人吃饭,苏念安本不想去,懒得当电灯泡,架不住隋阳硬拉着他作陪,说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最后自然是隋阳买了单,挑了家湘菜馆。丽丽是重庆人,吃得酣畅淋漓,可隋阳和苏念安都不太能吃辣,两人硬着头皮陪吃,辣得头皮发麻,面上却半点没显露。
吃完饭,两人把吕丽丽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去抓车上扶手间仅剩的一瓶矿泉水。
“你先。”
“你先。”
一番谦让后,隋阳先夺过水瓶,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才递给苏念安。苏念安也不含糊,张口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隋阳清了清嗓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又辣又咸。以后真跟这娘们儿在一起了,顿顿这么吃,我□□怎么能受得了?”
苏念安被他这番话逗得前仰后合,笑着打趣:“那也架不住你喜欢,哥们看好你,加油。”
周三晚上,苏念安正对着电脑专心查着资料,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咚——”,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脆响,刺耳又揪心。
苏念安猛地直起身子,眉头紧紧蹙起,屏住呼吸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像是从厨房传来的。他静坐了几秒,周遭又恢复了死寂,没有任何动静,心底的不安瞬间蔓延开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妈?”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苏念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停下抓着鼠标的手,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又补喊了一句:“妈,是你磕到哪里了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那股不安瞬间变成了恐慌,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往厨房冲去。刚走到厨房门口,眼前的一幕就让他浑身僵住——扈容歌直直地跌倒在地上,左手臂上已经磕出了一片显眼的淤青,双眼紧闭,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揪,呼吸瞬间僵住。
“妈 ——!”
他踉跄着冲过去,颤抖着去碰母亲的脸,声音碎得不成调:“妈,你醒醒…… 别吓我……”
扈容歌一动不动。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智被恐惧冲垮,只能死死抱着母亲,一遍遍地喊,声音抖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咻的他才猛地回过神——不能慌,要赶紧叫人、叫救护车!他颤抖着将母亲轻轻放平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出厨房,疯了一样四处找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终于抓到手机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隋阳的电话——隋阳离得最近,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电话响了没几秒就被接起,苏念安再也忍不住,哭声瞬间爆发出来,语无伦次、带着哭腔哽咽道:“隋阳……我、我妈……晕、晕倒了……你、你快过来……呜呜……”
电话那头的隋阳听到他崩溃的哭声,瞬间也急了,语气急促却强装镇定地安抚:“安安,你别急!到底怎么回事?你先稳住,我现在就给你叫120!我在翠微,现在往回赶,咱们在仁和医院汇合,听见没有?别害怕,阿姨一定会没事儿的!”
苏念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反复念叨着:“隋阳……我爸刚走……我妈不能再出事儿了……不能再出事儿了…………”那声音里的绝望,听得隋阳心头一紧,只能不停重复着安抚的话:“别怕别怕,我这就叫救护车,啊千万别慌!”
说完,隋阳匆匆挂了电话,生怕耽误一秒。苏念安握着手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冲进厨房,跪在扈容歌身边,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边小声呜咽着呼唤:“妈……妈,你再等等,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醒醒,看看我好不好……”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隋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依旧急促:“安安,别急,120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家!你赶紧把家门打开,在门口等着,别乱跑!”
“嗯……”苏念安呜咽着应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先开车,挂了啊,你别怕。”
“嗯……”苏念安挂了电话,重新抱住扈容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在无尽的惊恐与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盼着救护车的到来,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死寂。苏念安眼睛一亮,刚想起身,却因为跪坐太久,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很快,三个穿着急救服的医护人员就冲了进来,其中一位看到苏念安正抱着扈容歌的头部,立刻轻声说道:“先生,麻烦您把病人放平,交给我们来处理。”
苏念安此刻依旧有些蒙圈,大脑一片混沌,听到医护人员的话,才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下意识地让开位置,眼神紧紧盯着扈容歌,一刻也不敢移开。
医护人员动作娴熟又专业,很快就对扈容歌做了简单的紧急处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抬上担架,快速往楼下走去。苏念安慌不择路地跟在后面,早已忘了自己没穿外套,托鞋也在刚才慌乱中跑掉了,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满心满眼都是担架上昏迷的母亲。
救护车稳稳停在单元门门口,苏念安紧跟着医护人员上了车,一上车就紧紧抓着担架的边缘,焦急地呼喊着:“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啊,看看我好不好……”
而此时,小区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黑影静静伫立着——那是沈星言。他目光沉沉地望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只剩急切,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稳稳跟了上去,始终与救护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救护车内,警报声隐约作响,医护人员快速给扈容歌接上心电监护,指尖熟练地操作着仪器,说道,心率只有三十多,还有长间歇,心源性的,高度传导阻滞可能性大。
然后转过身,语气沉稳地向苏念安询问:“病人晕倒前有什么异常吗?平时有没有长期服用什么药物?有没有说过胸闷、头晕之类的不适?”
苏念安坐在一旁,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摇着头,满心的愧疚与慌乱堵得他说不出话。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整日忙碌奔波,竟从未好好关注过母亲的身体,也从未听扈容歌提起过哪里不舒服,医生的一连串问题,他几乎一无所知,只能攥着拳头,任由自责与无助将自己包裹。
终于,救护车稳稳停在了医院急诊楼门口,医护人员立刻抬着担架,快步往急诊中心冲去。苏念安踉跄着跟上,一手紧紧扶着担架边缘,脚步慌乱却不敢有半分停顿,眼里只有担架上依旧昏迷的母亲。
刚到急诊门口,一名医护人员停下脚步,将一张缴费单递到他手里,语速极快地叮嘱:“你拿着这张单子,先去急诊收费处交押金,我们先把病人送进去抢救,动作快一点!”
苏念安接过单子,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此刻的他,像个孤立无援的落魄孩子——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满心都是对母亲的担忧。就在他慌乱无措时,一件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黑色风衣,突然从身后披在了他的肩上,暖意瞬间包裹住他冰凉的身体。
苏念安猛地回头,定睛一看,眼眶瞬间就红了——是沈星言。苏念安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上满是泪痕,颤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缴费单,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沈星言心头一揪,心疼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沈星言没有多问,轻轻从他手里拿过缴费单,另一只手稳稳拉住他冰凉的胳膊,牵着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坐在这里别乱跑,剩下的事我来。”
苏念安怔怔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与茫然——沈星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母亲出事了?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哽咽,连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都说不出口。
沈星言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快步走向收费处,没有丝毫耽搁。苏念安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急诊抢救室的大门,心依旧悬在半空,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言回来了,手里拿着缴费凭证和一个白色塑料袋。他走到苏念安身边,没有丝毫犹豫,缓缓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和一双纯棉袜子还有一包湿巾纸。
不等苏念安反应,他轻轻抬起苏念安冰凉的脚,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轻轻的用湿巾纸擦着他的脚底板,然后又用温热的双手捂住他冻得发红的脚趾,就这样缓了一会儿感觉不是那么凉了,才慢慢给他穿上袜子。
等苏念安回过神时,一只袜子已经穿好了,他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脚收回来,小声说道:“沈总,我自己来吧。”
沈星言却轻轻按住他的另一只脚,依旧放在自己腿上,抬眼深深望向他,眼底满是心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别动,脚冻得和冰棍一样”
苏念安怔怔地看着沈星言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认真地给自己擦脚捂脚,穿袜子、系鞋带,动作轻柔又珍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此刻的温暖太过真切,太过难得,他生怕自己一呼气,这份温暖就会消失不见,仿佛置身于一场不真实的梦境中,眼眶又不自觉地湿润了。
就在这时,急诊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扬声喊道:“扈容歌家属在吗?”
苏念安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到医生面前,声音沙哑地问道:“大夫,我是!我母亲怎么样了?”
医生神色沉稳,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刚看完病人的心电图,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病人是严重心动过缓,伴随高度房室传导阻滞,属于症状性心动过缓。刚才那次晕倒,是心源性晕厥,心脏停搏时间太长,导致脑部供血突然中断,情况比较危急。”
苏念安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发抖,几乎要站不稳,沈星言连忙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稳住。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情况,药物只能临时缓解症状,想要根治,必须植入心脏起搏器。如果不装,病人随时可能再次晕倒,甚至有猝死的风险,现在就得尽快签手术同意书,安排植入手术。”
见苏念安脸色惨白,医生又放缓语气,安抚道:“你也别太慌,心脏起搏器植入是微创手术,手术时间不算长,成功率也很高。以病人现在的病情,植入后,晕倒的问题基本就能解决,后续好好休养,恢复起来会很快。”
苏念安紧紧攥着沈星言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追问:“大夫,那我母亲现在脱离危险了吗?”
“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点了点头,“我们这两天就会安排手术,你现在去把手术押金交了,一会儿病人就会转入普通病房,今晚家属不能离开,你可以趁这个间隙,回家收拾点日用品过来。”
听到“脱离危险”四个字,苏念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悬了许久的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地。他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如释重负的泪。
沈星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坚定:“别担心,大夫说了脱离危险了。”,苏念安慌张的神色慢慢恢复,沈星言说,“你先坐着等我,马上我陪你回家收拾日用品,快去快回。”说完转身去收费处交了做手术的押金。
紧接着和苏念安走出医院。
走着走着,苏念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隋阳”两个字。他连忙停下脚步,指尖有些颤抖地按下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隋阳急促又带着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安安,我到医院了,你在哪呢?阿姨怎么样了?”
听到隋阳熟悉的声音,苏念安紧绷的情绪又松了几分,眼眶一热,压抑许久的泪水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和如释重负的哽咽:“隋阳……我妈……我妈脱离危险了。我现在正准备回家拿点日用品,你先到急诊室门口等我,我回去拿了东西就回来找你。”
隋阳闻言,语气也松了口气,立刻说道:“行,脱离危险就好!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刚受了这么大惊吓,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念安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星言,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没事儿,你刚从翠微开回来,先歇会吧,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隋阳确实是急着开车往回赶,油箱都被踩冒烟了,连忙应道:“行吧行吧,那你别着急。我就在急诊室门口等着.”
“好,谢谢你,隋阳。”苏念安轻声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跟我客气啥!快去吧。”隋阳笑着叮嘱了一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苏念安转过头,看向沈星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是隋阳,他到医院了”沈星言深邃的眼神落在苏念安的脸上,那满眼的心疼溢于言表。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苏念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他心底的愧疚与暖意交织在一起。愧疚的是,自己平日里忙于工作,忽略了母亲的身体,若不是这次意外,他还不知道母亲的心脏早已出现问题;暖心的是,在自己最孤立无援、狼狈不堪的时候,沈星言和隋阳陪在身边,替他扛下了所有慌乱,苏念安从缴费到给自己穿鞋,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温柔与珍视。而隋阳只要有需要永远都在身边。一路上,苏念安没说话,沈星言也没出声。
车子很快停在小区楼下,苏念安推开车门,脚步依旧有些虚浮。沈星言紧随其后,轻声说道:“我在楼下等你,别急,慢慢收拾,记得多带件厚衣服,晚上在医院守着会冷。”
苏念安回头看他,眼底满是感激,喉咙微微发紧:“谢谢你,沈先生。”语气里的真诚与依赖,清晰可见。
走进家门,屋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慌乱,厨房地上的玻璃杯碎片还没清理,母亲晕倒的地方依稀能看到淡淡的痕迹。苏念安看着这一切,鼻尖一酸,心底的愧疚又浓了几分。他快速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一边收拾母亲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边在心里默念:以后一定要多抽出时间陪母亲,再也不能忽略她的身体。
收拾的间隙,苏念安忍不住想起沈星言的模样——那个平日里在商场上威风凛凛、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沈总,在自己面前,却彻底卸下了所有铠甲与锋芒,温柔得不像话。
刚才那段兵荒马乱、绝望煎熬的时光,若不是有沈星言守在身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撑下去。想到这里,苏念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心底残存的慌乱与不安,一点点被踏实的暖意取代,原来被人守护、有人依靠的感觉,竟是这样安心。
与此同时,楼下等候的沈星言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沉稳又急促,没有多余的寒暄:“陈助,两个事儿,你现在立刻联系仁和医院院长,让他帮忙安排一个病房还有一个手术,病人资料我稍后发你手机上,另外,把我明天上午的航班改到凌晨,下午原定的会议,调整到明天上午开,务必安排妥当。”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尽快收拾好我的行李,到首都机场集合,我马上过去。”话音落,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目光却始终落在单元楼的方向,静静等着苏念安下来。
没过多久,苏念安拎着行李箱走出单元楼,沈星言立刻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察觉到他手依旧微凉,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医院。”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停车场,沈星言熄了火,侧头看向苏念安,语气柔和得没有半分平日的凌厉:“你母亲平时爱吃什么?”
苏念安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眼底满是暖意:“她不怎么挑食,什么都能吃,就是跟我一样,不太能吃辣”
沈星言轻轻点头, “好,我知道了。”
苏念安盯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沈先生,您今天怎么会在医院?是来看朋友或者家人吗?”
沈星言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嗯,来看一个小可怜——一个慌得手足无措、光脚跑出门,让人心疼的小可怜。”
苏念安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鼻尖微微发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低下头,轻轻抿了抿唇。
两人简单作了告别,苏念安拎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急诊大楼,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星言依旧坐在车里,目光温柔地望着他,见他看来,还朝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进去。
直到看着苏念安的身影彻底走进急诊大楼,消失在视线里,沈星言才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他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飞速驶离停车场,径直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