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一个一眼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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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动啊
苏念安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费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再瞥向时间，竟已快到中午十二点。他想起昨晚和隋阳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三点半，洗了个澡躺下后，又被杂七杂八的思绪缠扰，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竟一觉睡到了这个点。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沙哑：“喂，您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语气熟稔又亲切：“小苏，起床了吗？”
苏念安愣了一下，脑海里飞快闪过昨晚饭桌上那个干练利落的身影，转瞬便反应过来是佳姐，心里顿时泛起一丝慌乱，又夹杂着几分惊喜——没想到佳姐竟会亲自给他打电话，连忙坐直身子，语气瞬间变得客气恭敬：“佳姐好！我正想着今天给您发信息，约您了解下项目的具体情况，没想到您先亲自打过来了，真是又惊又喜。”
佳姐笑着打趣：“我这好不容易碰到个合心意的设计师，哪能不着急？怎么样，今天有时间来公司一趟吗？”
苏念安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又带着几分迟疑，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心里暗自思忖：自己不过是昨晚递了份作品，佳姐连详细沟通都没有，就这么信任自己吗？他轻声问道：“佳姐，您就看了我昨天带的作品，就这么相信我，确定我能做好你们的项目吗？”
“你放心，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你一定符合我们的要求。”佳姐的语气笃定又干脆，“下午两点，国贸中心A座16层，你到了给我电话，我让助理下楼接你。”
苏念安心里的迟疑瞬间消散大半，涌上一股被认可的暖意，连忙应下，语气恭敬又诚恳：“好的佳姐，下午两点我一定准时到，咱们下午见。”
挂了电话，他还忍不住愣了愣，心里满是雀跃——这突如其来的认可，无疑是帮他缓解债务压力的及时雨。
紧接着，苏念安顺手拨通了隋阳的号码，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没有再打，而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眼底漾着几分无奈又温柔的笑意——隋阳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没接电话，定然是还没睡醒，等他醒过来，看到信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回过来。
其实从前，他和隋阳是住在一起的。
后来苏柏舟来北京看病，扈容歌陪着，起初停留的时间短，苏念安便凑活睡在客厅，或是挤在隋阳的房间里，两人挤一张床，也从未觉得局促。
可后来，苏柏舟的淋巴瘤复发，需要长期在北京接受化疗，苏念安既要兼顾工作，又要奔波于医院和住处之间，常常休息不好。
隋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跟他商量，就悄悄在同一个小区租了一套一居室，特意搬了过去，只为让他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他们俩就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哼哈二将，无论日子多难熬，都从来不会分开太远。
这些年，他们相互扶持、彼此依靠，早已成了对方最坚实的精神支撑。苏念安有时会忍不住想，若是和隋阳能一直在一起，那他们这辈子，一定是最幸福的两口子——一个温润内敛、擅于创作，一个爽朗外向、勇于闯荡，一文一武，一静一动，脾性相合，默契得不得了，仿佛天生就该这般相守在一起。
苏念安从床上翻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惨白的脸色，不由得轻轻蹙眉。昨天饭局上，他比起隋阳确实没喝多少，可后来去了KTV，裴总频频劝酒，终究还是喝了一些。
他的体质从小就弱，免疫力低下，小时候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烧，若是不及时救治，很快就会演变成肺炎，当年可没少让爸爸妈妈为他往医院跑。
如今成年了，体质也没好转多少，依旧是个“感冒体质”，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病毒侵袭，轻则发烧咳嗽，重则引发肺炎。
所以他在外面喝酒向来格外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沾酒。还记得之前为了拿到一份插画工作，陪杂志社主任喝酒，喝到差点出人命，当时隋阳急得哭成了泪人，万幸最后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以后，只要有带酒的局，隋阳总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若是实在脱不开身，也一定会准时去接他。有隋阳这个“护身符”在身边，苏念安心里总是格外安心。
苏念安起身冲了个热水澡，驱散了身上的疲惫与酒意，刚走出浴室，就闻到了浓郁的饭香——他知道，是母亲已经在厨房准备午饭了。他随意披了件薄外套，走到餐桌旁坐下。
扈容歌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关切：“你昨晚回来这么晚？小隋是不是又跟你一起？他又喝多了吧？”
苏念安笑了笑，点头应道：“嗯，他昨天喝得不少，主要是帮我挡了好多酒。”说着，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隋阳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把他护在身后，替他扛下那些他应付不来的场面。
扈容歌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菜盘，语重心长地说：“唉，你们现在年轻，总觉得身体扛得住，可酒还是要少喝，不然以后落下病根，可有得麻烦。”
苏念安顺从地点点头，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下午我要出去一趟，去国贸见个人，谈点工作上的事。”他没细说对方是佳姐，也没说项目的事，怕母亲担心他太过劳累，只想等事情确定下来，再好好跟母亲说。
“谈完就早点回来吃饭，”苏母叮嘱道，“今天可不许再喝酒了，把小隋也叫过来，晚上我给你们包饺子吃。”
“好嘞！那包…”苏念安笑着应下，眼底漾着暖意，心里想着隋阳吃到芹菜馅饺子时欢喜的模样， “包芹菜馅的，隋阳最爱吃这个，我都不用您嘱咐。”
他知道，母亲记着隋阳的喜好，就像记着他的一样，也把隋阳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这份细碎的温暖，总能抚平他心底的怅然。
扈容歌眉眼间满是温暖。苏念安抬头看着母亲鬓边的几缕白发，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心头一暖，又泛起一丝酸涩——父亲走后，母亲一下子衰老好多，他多想让母亲多陪在自己身边，有个依靠，轻声说道：“妈，有您在，真好。您在北京多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扈容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渐渐落寞下来，轻声说道：“你爸走了一年多了，我现在身体也挺好的，想回去了。等北京天热了，我回去避避暑，等天冷了再过来陪你。”
苏念安伸出手，紧紧握住扈容歌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怅然：“好，妈。您回去也好，多陪陪爸，别让他一个人在那边孤单。”他知道，母亲心里一直念着父亲，回去看看，对母亲也是一种慰藉，哪怕自己心里舍不得，也不愿勉强母亲。
扈容歌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他在那边，应该也很想我们吧。”
苏念安吃完午饭，特意认真收拾了一番。今天不同于昨晚隋阳请客的介绍局，那只是彼此初识、提及项目，而今天，是对方明确表达认可后的正式洽谈——要聊项目执行的时间节点、风格定位、人手调配，还要细致展示作品细节，当然，还有报酬事宜。
他坐在沙发上，心里细细盘算着：不知道今天是直接和佳姐敲定所有细节，还是谈完后仍需等裴总确认。
报酬从来不是他优先考虑的事，即便此刻外债缠身，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也始终坚持，前提是必须先拿下项目，并且做出自己心中认可的风格，绝不能敷衍了事，这是他对自己作品的底线，也是对客户的负责。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精心挑选了一身穿搭：一件纯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脚下踩一双简约乐福鞋。干净清爽的韩系风格，将苏念安衬得愈发迷人帅气，眉眼间透着几分清透与纯真，褪去了几分职场人的疏离，反倒像个干净利落的大学生。
苏念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昨晚饭局上撞倒的那个男人的身影。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立体分明的五官，挺拔挺拔的身形，再配上那副自带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神情，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心里暗自想着：若是今天谈得顺利、结束得早，就去买一部新手机备着。一但打电话联系就给亲自送过去，也算是尽了几分诚意。
思绪至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先把今天下午的洽谈做好才是关键。只是心底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像裴总这样的大老板，平日里定然事务繁忙，这样一个对自己来说是大项目，但对裴总来说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概念设计项目，或许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跟进吧？若是如此，也能省得见面时，再想起昨晚的尴尬，平添几分不自在。
苏念安坐在去国贸的车上，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操作，点了一份温热的粥品外卖，地址填的是隋阳家。
他太了解隋阳了，昨晚喝了那么多酒，醒来定然胃里翻江倒海，又向来不会自己做饭，点份热粥送过去，隋阳醒来就能喝上，也能舒服些。这份体贴，藏在他不轻易言说的细节里，只给隋阳独有。
车子抵达国贸中心楼下时，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苏念安向来注重时间观念，无论是开会还是交稿，总会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到二十分钟到达——一来是北京堵车严重，他习惯提前预留出堵车的时间，避免迟到；二来也不会提前太久，生怕给人增加负担，生出局促感。他就是这样一个心细如发、体贴入微，却又带着高敏感的人，除了隋阳，他对身边所有人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说不上冷淡，也算不上过分热情，相处时会让人觉得温暖舒服，可分开后，他骨子里的分寸感，又会让人觉得那份相处时的熟络，仿佛是缥缈虚无的，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他拿出手机，给佳姐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已经到楼下。佳姐在电话那头笑着回应，让他稍等片刻，马上派助理下来接他。
等待的间隙，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隋阳”两个字。苏念安一眼便知，他这是刚睡醒，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隋阳慵懒又沙哑的声音，还带着未醒的迷糊：“你小子起这么早？”
苏念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嗯，被佳姐的电话吵醒的”
隋阳一听，随即瞬间清醒了大半，语气里满是雀跃，“卧槽？佳姐给你打电话了？那这项目不就八九不离十了？”
苏念安轻声应道：“应该是吧，我现在就在他们公司楼下，马上上去见佳姐谈细节。”
“牛逼啊安安！”隋阳的声音里满是骄傲，打趣道，“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是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妥妥男神！要不我试试变弯，从了你吧？”
苏念安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嗔怪：“没个正经样，昨天饭桌上，你看吕丽丽的眼神，不是挺眼热的吗？”
隋阳不屑地嗤了一声：“她啊？算了吧，那女人太精明了，浑身都是心眼，我怕不是她的对手，招惹不起。”
苏念安笑着调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话音刚落，他的眼神不经意瞟过大厅入口，只见一个年轻女孩正朝他走来。
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着干练的职业装，留着利落的短发，化着淡雅的妆容，身形清瘦，气质干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念安心里约莫有了数，这应该就是佳姐派来接他的助理。
他连忙收住笑意，对着电话那头的隋阳轻声嘱咐：“我不跟你说了，应该是佳姐的助理过来了。我给你点了粥，已经放你家门口了，你起来拿回去喝点，养胃。晚到家吃饺子，芹菜馅。”
“得嘞！”隋阳爽快应下，“你加油！”
苏念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朝着那个女孩温和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丝毫疏离。
女孩伸出纤纤玉手，笑容温婉得体，轻声说道：“您好，苏先生，我叫Lucy，是佳姐的助理。”
苏念安连忙伸出手，指尖轻触对方的手便礼貌收回，语气温和又客气：“您好，我是苏念安，麻烦您特意下来接我了，非常感谢。”
Lucy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又带着几分真诚：“苏先生太客气啦，以后说不定还要多向您学习呢。佳姐私下里对您赞不绝口，就连裴总，今天都特意推迟了原定的会议，专门等着见您呢。”
苏念安闻言，身体微微一顿，心底暗自咯噔一下，悄悄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原本以为今天只需和佳姐洽谈细节，压根没料到裴总会亲自出面，昨晚握手时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
他迅速调整好神色，掩去眼底的一丝局促，语气恭敬又坚定：“承蒙裴总看得起，后续项目我一定尽心尽责，绝不辜负信任。”
Lucy笑着点点头，拿出工牌刷开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轿厢。电梯门缓缓合上，Lucy歪着脑袋，一双杏眼笑盈盈地看着苏念安，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苏先生，您是不是早就听惯别人夸您帅啦？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夸一句，您不仅长得帅，还这么有才华，真让人好生羡慕。”
苏念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语气得体又不失分寸：“谢谢Lucy的夸奖，您也一样，待人温和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Lucy被夸得脸颊微红，捂着嘴嘻嘻地笑了起来。没一会儿，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指定楼层，门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踏入裴总的公司办公区。映入眼帘是的公司大logo：启元实业
这一整层都是裴总的公司，业务涉猎十分广泛，投资部、项目部、策划部、设计部、财务部等核心职能部门，全都集中在这里办公。Lucy边走边轻声介绍，除了这里，公司在通州还有一处办公区，主要负责外地业务及各分公司的统筹管理。
她领着苏念安穿过宽敞整洁的办公区，最终走到一间靠角落的会议室门口，推开门示意他进去：“苏先生，您先坐一会儿，我去通知佳姐和裴总过来。您想喝点什么？”
“都可以，茶就好，麻烦您了。”苏念安轻声应道，迈步走进会议室。
Lucy应了一声，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苏念安走到窗边，抬眼望去，长安街的车水马龙与双子大厦等高楼建筑尽收眼底，视野极佳。他暗自思忖，这样黄金地段的办公区，一年的租金定然不菲，足以看出裴总的实力雄厚。
若是能顺利拿下裴总这两个项目，既能打开自己的行业知名度，后续说不定还能接到更多优质项目，到时候，就能拥有自己的团队，不用再单打独斗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佳姐爽朗的声音：“小苏来啦？今天可比昨天更帅了呀！”
苏念安连忙转过身，只见佳姐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裴元明。
裴元明紧随佳姐身后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便打趣道：“小苏，又见面啦？怎么样，昨天没喝难受吧？我昨天可是喝多了，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有活力。不过话说回来，小隋昨天带的酒是真不错，不上头，你看我今天还能准时来公司开会、见你，算不算老当益壮？”
说最后“老当益壮”四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直直落在苏念安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念安心头微微一紧，暗自打鼓，可当着佳姐的面，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连忙收敛心神，语气恭敬又得体：“裴总说笑了，您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身材保养得这么好，心态又年轻，叫声哥完全不为过！”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裴元明心坎里，他笑得愈发爽朗，伸手朝着会议桌示意：“快坐快坐，别站着。”
佳姐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小苏啊，你可不知道，裴总很少亲自跟进具体项目，这次对你的设计是真的上心。今天听说你要来，特意把原定的会议推迟了一小时，咱们尽量高效一点，把项目细节过一遍。要是你这边没什么其他意见，就可以着手细化合同了。”
苏念安闻言，心里不由得一惊——这就要签合同？未免也太快了些，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着急推进项目。他压下心底的诧异，轻声应道：“没问题，佳姐。咱们先把设计风格、主题定位还有出稿时间这些关键内容过一遍，确认无误了再签也不迟。”
佳姐点点头，立刻打开会议室的投屏，对着屏幕一点点为苏念安讲述项目背景、核心需求，细致介绍着每一处关键细节。
裴元明则坐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盯着苏念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偶尔才抬眼看向投屏，轻轻点下头，示意对佳姐的介绍表示认可。
虽说佳姐已经尽量简化内容、提高效率，可项目涉及的沟通细节繁多又庞杂琐碎，一来二去，还是用了三个多小时，才把项目的大致框架和核心要求说清楚。中途，裴元明起身出去了一趟，苏念安心里清楚，他大概是去处理那被推迟的会议了。
没过多久，裴元明便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里面装着几份甜点。佳姐一眼就认出了包装袋的logo，惊讶地说道：“裴总，您怎么买了这家的点心？这家店每天都排大长队，特别不好买。”
裴元明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语气温和：“今天辛苦二位了，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排队也值得。”
苏念安连忙起身，语气诚恳地表示感谢：“多谢裴总费心，太客气了。”
裴元明看着苏念安，眼底带着笑意问道：“小苏平时爱吃甜点么？我看公司里的年轻人都挺偏爱这个，不知道这家的口味合不合您胃口？”说着，便拿起一块店里的特色点心，轻轻递向苏念安。
苏念安连忙微微弯腰，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点心，裴元明递点心的手轻轻挨了他一下，快得让人觉得只是无意之举。苏念安没再多想，接过点心咬了一小口，眉眼间泛起浅淡的笑意，真诚说道：“这个点心甜度刚好，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气，很好吃，多谢裴总。”
裴元明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顺手也给佳姐递了一块。佳姐接过，笑着打趣：“还是裴总有心，知道我们忙活一下午，特意准备了这么地道的点心。”
三人边吃着点心，边继续梳理项目剩余细节，不知不觉就临近傍晚六点，才算把整个项目的核心要求粗略过完。苏念安心里渐渐有了底，暗自松了口气——他们要求的动漫风和国潮风，恰好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想来后续推进不会太吃力。
待点心吃完，佳姐收起笑意，语气郑重起来：“小苏，现在项目的所有大框都跟你说清楚了，接下来咱们就聊聊报酬这块。我们的方案是分两部分结算，一部分是固定设计费，另一部分是后期游戏正式上线后，给你算收益分成，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苏念安心里一动，他之前一直给线上也好杂志社也好做设计，都是交稿后一次性结清尾款，这种分成式的合作，还是头一次遇到。他压下心底的波澜，不动声色地说道：“裴总和佳姐这么信任我，我定不会辜负二位的期望，报酬这块你们来定就好，我相信二位一定不会亏待每一个用心努力的人。”
他此刻心里打得门儿清，眼下裴总也在，自己根本没有十足把握谈报酬——谈低了，对不起自己后续的辛苦付出；谈高了，又怕太过冒失，断了回旋的余地。不如把问题抛出去，让裴元明和佳姐先定方案，自己再根据他们的决策，后续再做调整和商议，这样才最稳妥。
佳姐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裴元明，眼里满是赞许：“小苏果然爽快，一点不扭捏！那咱们就按这个方案来，合同我让Lucy尽快修改完善，后天上午十点，你来公司签合同。”
顿了顿，佳姐又补充道：“项目的详细资料，我让Lucy整理好发给你，你这两天在家好好研究研究。下周正式加入项目团队，公司设计部我会挑几个骨干出来，全程听你调用，主风格由你定，他们负责配合执行其他辅助工作。咱们定个时间节点：七月底出初稿，八月底完成二稿落地，九月中旬启动游戏预热，十月一号正式上线。”
苏念安立刻点头应下，语气诚恳又坚定：“没问题佳姐，我这两天就在家着手准备项目，后续有任何问题，咱们随时保持沟通，绝不耽误进度。”
佳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今天辛苦小苏了，往后项目推进起来，可能会更辛苦，但有裴总在一旁助阵，咱们定能马到成功。”
裴元明笑意温和，自然地接过话茬，目光扫过两人，语气诚恳：“都这个点了，我做东，请小苏和佳佳去吃顿粤菜，也算是犒劳二位今天的辛苦。”
佳姐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语气委婉却坚定：“裴总，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和小苏的会议，比预想中耽搁得久了些，我手边还压着星耀的设计图纸，六点约了一场线上会议，怕是抽不出时间陪您去吃饭了。”
苏念安听到“星耀”二字，心头猛地一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星耀乃是业内顶尖的实业公司，旗下动漫产业占据不小份额，向来主打国风设计，水准在业内数一数二。能与这样的公司达成合作，对原画师的功底要求极高，绝非普通设计师所能胜任。他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顺势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赞叹：“佳姐，您团队里的原画师一定十分出色吧？不然，要和星耀这样的巨头合作，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佳姐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对团队的认可：“可不是嘛，都是我们团队里的骨干力量。对了小苏，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这个和星耀合作的项目，算下来也有几个月了，前段时间星耀那边追加了一批游戏角色，连带服化道具和场景都要调整，风格和之前的设计出入很大，我们现在的设计师们得推翻一部分旧方案重新来做，大家难免有些泄劲，所以想请你临时加入这个项目，帮我搭把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临时帮忙是没有报酬的哦。”
佳姐说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裴元明，神色间带着几分示意。苏念安心里清楚，此刻根本没有推辞的余地，当即坦然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期待：“佳姐您太客气了，能有机会参与星耀的项目，本身就是难得的学习和提升，我求之不得，怎么会推辞。”
佳姐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说道：“那太好了！一会儿的线上会议，你也一起参加？”
苏念安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心底暗自庆幸——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借口，正好能避开单独和裴总赴约的尴尬。他立刻转向裴元明，身姿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又藏着真切的恳求，清澈坦荡的眼眸直直望着对方：“裴总，实在抱歉，今天怕是要拂您的美意了。我实在求知若渴，特别想抓住这个机会参与星耀的项目，能不能跟您讨个人情？下次我一定亲自做东，请您去檐庭吃最地道的粤菜，您看行吗？”
裴元明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热忱与清澈透亮的眼眸，听着他诚恳又带着几分稚气的恳求，心头莫名一软，竟鬼使神差地松了口，嘴角噙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缓缓说道：“好，那我就等着，吃你这顿檐庭的粤菜。”
话音刚落，裴元明便立刻后悔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拿捏住，酸软无力。苏念安不过是用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看着他，说一句恳求的话，他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心甘情愿地应了下来——仿佛无论这个人对他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答应。
裴元明暗自懊恼，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苏念安明明只比自己的儿子大10岁，论起来也算个后辈，他不该生出这样逾矩的心思，更不该被这份莫名的吸引力裹挟。可越是克制，那份想要靠近、想要多看他一眼的念头，就越是汹涌，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从挣脱。
他终究是没忍住，目光又悄悄落在苏念安身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贪恋与挣扎——这个干净又纯粹的年轻人，就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沉寂已久的世界，让他彻底乱了方寸。
裴元明迅速敛去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那份莫名的贪恋与挣扎，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从容，对着佳姐说道：“那佳佳，你就和小苏继续吧，我先先走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苏念安，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特意的关照：“小苏，后续项目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沟通，不用拘泥于层级，我不介意越级，也愿意多听听各方的想法和意见。”这明显是给了苏念安一个特权，能够随时随地的靠近自己。
苏念安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感激，语气诚恳又坚定：“谢谢裴总的厚爱与信任，我一定尽心竭力做好这个项目，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那您先忙。”
裴元明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会议室的门彻底关上，苏念安才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心底那份莫名的局促与紧张也随之消散——总算是顺利送走了，不用再独自面对那份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注视。
此时已快到六点的线上会议时间，佳姐不再耽搁，对苏念安说道：“小苏，我先把星耀的设计方案打开给你看一眼，等会儿的视频会议我不主讲，由我们的原画师慕云负责。你也帮着提提意见，多交流交流。”
苏念安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谦逊：“佳姐太客气了，我哪敢提意见，主要是来跟着您和慕云老师一起学习学习，多取取经。”
话音刚落，电脑屏幕上的视频会议邀请便弹了出来，佳姐立刻点击接通。画面接通后，能看到共有五人参与会议，分别是启元实业的佳姐、原画师慕云，以及星耀集团的市场部经理沈星慈、创意总监杨毅。
慕云显然是在家参会，镜头里能看到厚厚的窗帘挡着窗外的光线，屋内光线偏暗。他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疲惫，嘴角冒出了细密的胡茬，头发虽看得出来刻意整理过，却依旧有些凌乱，透着一股连日操劳的倦意。
星耀的项目部经理沈星慈，看背景明显是在酒店——镜头里能清晰看到一张大床，铺着洁白的床单，他坐在床边，穿着一身随意的短袖，姿态放松。而创意总监杨毅则是在公司参会，背景是熟悉的会议室场景，身边还能隐约看到办公桌上的文件。
佳姐率先开口，简单开场后，先对着镜头那头的沈星慈温和问候：“沈总辛苦了，还在出差途中特意抽出时间参加会议，实在太不容易了。”随后又转向杨毅，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一番礼节性的话语过后，才正式切入会议主题。
慕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开始详细阐述针对之前各方提出的修改意见，所做的完善与调整。这已经是项目的第N版修改，此次会议因为新加入这么多人物和场景，大家要把之前的方案推倒一部分重新来，新的风格需要和星耀负责人进行讨论确认。
随着慕云细致入微的讲解，将意境、色彩与人物形态层层铺展，苏念安在屏幕这头逐帧细品，只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收获良多。他听得格外专注，眉眼间满是认真，模样安静又动人。
视频另一端，门铃忽然响起，沈星慈起身离开镜头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亲哥哥沈星言。
沈星慈满是兴奋说道，“哥，你怎么来了？华鼎那边！？”
“还没结束？” 沈星言语气淡淡的没接沈星慈的话。
“快了，要不你也听听？” 沈星慈回头道。
沈星言随意瞥了眼电脑屏幕，目光却骤然定格在有苏念安的画面上。
是那晚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放大视频。流畅的手腕线条微弯，指尖轻触屏幕，动作利落稳定。确认正是当晚撞到自己的人时，他握着新手机的手指不自觉蜷缩，指节几不可察地绷紧，连掌心都微微泛出热意。
隔着屏幕，沈星言见到了一个与那晚截然不同的苏念安。此刻的他专注、温柔、沉静，时光仿佛在他身上悄然凝固，自成一幅干净柔和的画面。沈星言的心猛地一缩，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心悸 —— 分明是心动了。
沈星慈被他突然放大画面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惊道：“哥，你干嘛？”
沈星言迅速收敛了那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的目光，淡淡道：“没事，你继续。”
说罢便转身坐到沙发上，那双手垂在膝头片刻，才缓缓抬起，指尖落在手机通讯录的键盘上，轻轻敲下那晚记下的号码与姓名。
苏念安。
是这三个字吗？他暗自思忖。名字带着几分温婉，像女孩子的，却又格外好听，如同他本人一般，清新干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原本冷硬利落的手势，竟莫名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慕云做完方案讲述，会议便进入了调整环节，杨毅结合项目实际，条理清晰地给出了具体的调整意见。沈星慈微微点头，语气干脆利落：“那就按这个方案再做调整。”
佳姐立刻接话，先是清晰说明了修改所需的时长，以及下次会议的初步时间，随后笑着补充：“如果二位时间方便，我们想邀请沈总、杨总线下开会，面对面沟通能更高效，也能更精准对接细节。”
沈星慈闻言，没有给出明确的肯定答复，只是淡淡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提议。佳姐见状，立刻换上爽朗的笑意，语气谦和又周到：“那我们就全听沈总的，以您的时间为准，会议形式也由您定。”说罢，又客气地与沈星慈、杨毅道了再见，便利落挂断了视频通话。
视频一断，佳姐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念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轻声问道：“小苏，刚才会上聊的方案修改，你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苏念安立刻端正神色，目光诚恳地看向佳姐，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对项目的理解与建议：“佳姐，我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
首先，我觉得设计上要重点强调层叠丰富的色彩，搭配电影级的光影逻辑，力求达到‘每一张图都能截进预告片’的视觉冲击力，这样才能更好地契合星耀的国风定位。
其次，这次的角色眼型设计要更具故事感，眼神光的塑造直接决定角色的性格底色，能让角色更有感染力。另外，设计图里一定要附上标注清晰的材质手册，比如外甲（哑光合金）、内衬（透气莱卡）、披风（防风记忆布）、饰品（氧化银），这样能让3D建模组精准还原设计细节，有效减少反复修改的麻烦，提高效率。”
佳姐认真听完，指尖轻抵下颌，略带沉思地说道：“你说的这些点，确实是我们之前忽略的关键细节，太谢谢你了小苏，能给出这么具体、实用的建议。后续这个项目，可就要多辛苦你、麻烦你了。”
苏念安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坚定：“佳姐您太客气了，我现在已经是启元的一份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真的特别感谢佳姐，能给我机会接触到这样优质的项目，让我有机会锻炼自己、提升自己。这份知遇之恩我记在心里，无以言表，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
佳姐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对工作要求极其严格，容不得半点马虎，后续一起工作，你要慢慢适应我的节奏，不能有丝毫松懈。”
苏念安眼神笃定，语气干脆有力：“没问题佳姐，我明白！工作本就必须严谨细致，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认真做好每一件事，不拖团队后腿。”
佳姐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好，那今天就先这样，后天我们公司见。”
苏念安离开启元时，已经晚上七点多。期间隋阳打过两个电话，扈容歌也发来消息，他忙着正事都没顾上回复。等把所有未接来电和信息快速过了一遍，他先给扈容歌回了通电话。
“妈，刚才一直在开会，刚结束，我现在回家。”
电话那头扈容歌的声音温和：“行，快回来吧，就等你回来下饺子了。小隋早就到了，饺子还是他帮着一起包的。”
苏念安轻声应着：“好，还需要我带点什么回去吗？”
话音未落，听筒就被人接了过去，隋阳的声音带着几分抱怨和亲昵：“怎么谈这么久？见到吕丽丽了没？”
苏念安忍不住温柔地笑了笑：“你想见，下午怎么不自己过来？”
“我昨天喝多了，到现在还难受呢，你也不知道心疼我。” 隋阳顺势撒起娇来。
苏念安拿他没辙，无奈又纵容：“知道了，过两天我去启元，你买上蒂芙尼和我一起去见吕丽丽，女孩子都喜欢这个，成吗？”
“那必须成！快回来吧，我都饿坏了。”
苏念安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暖意：“好，这就上车了”
另一边，沈星慈挂断视频，便 “啪” 地合上了电脑，转头看向沈星言。
“哥，你不是说华鼎那边债务还有些纠纷，要晚两天过来么？”
他等了几秒，见沈星言半点反应都没有，又追了一句：“哥，你听见我说话没？”
沈星言的目光才缓缓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突兀：“刚才视频会议里，启元那边参会的都是什么人？”
沈星慈被他这答非所问弄得一头雾水，皱了皱眉：“他们设计部的负责人，还有一个原画师。”
“另一个呢？” 沈星言追问。
“另一个……” 沈星慈仰着头回想了片刻，“就是跟佳姐坐一块儿的那个？我也是第一次见，之前开会从没见过。”
沈星言眼底微微一暗，低下头，轻轻应了声：“哦。”
沈星慈眼睛一瞪，瞬间无语：“哥，你能不能别老答非所问！你还没回答我华鼎的问题。”
“你们下次开会定在什么时候？”
“过两天吧，到时候线上开就行，省事。”
“线下。” 沈星言语气不容置疑，“去启元，我跟你一起去。”
沈星慈满脸疑惑：“你要去启元开会？这项目从头到尾你都没上心过，怎么突然要掺和进来？” 说着脸上立刻露出八卦上身的神情，“哥，你该不会是因为刚才视频里那个男的吧？”
沈星言面色平静，没什么表情，只淡淡丢出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欠我的。”
沈星慈被他这跳脱的思路搞得彻底没脾气，哭笑不得：“得，我说了半天，你是一句没往心里去，就惦记着你想问的。”
沈星言从沙发上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摆：“市场部的调研报告我已经看过，明天去实地看下那块地，如果可行，把项目立项定下来。”
“真的？！” 沈星慈一下子从床沿蹦了起来，冲上去抱住他胳膊，连着亲了两口，“就知道我哥最疼我！这个项目要是我全程跟完，我是不是就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你自己跟老头去说。”
沈星言轻飘飘一句话，让沈星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他也回怼了一句给沈星言：“爸说等你从海口回去要约周叔一家吃饭，听说乐瑶姐回来了。”
沈星言明显顿了一下，低沉的说了句：
“吃饭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海口这地方，是真他妈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