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护花高手》衔柘

7、第 7 章 南

　　南宫婉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那只向她伸来的手。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掌心纹路清晰而简单。就是这只手，刚才握过她的小腿，摩挲过她的大腿，掐住过她的腰，扣住过她的手腕。

　　就是这只手，三个月前，在黑暗中抚摸过她的每一寸皮肤。

　　南宫婉伸出手，握住了韩立向她伸来的手。

　　韩立把南宫婉从地上拉了起来。力度刚好不会拽得她踉跄，也不会轻得像没用力。南宫婉站起来的时候跟韩立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衣领上洗衣液的味道。然后韩立松了手，后退，拉开距离。

　　一切都恢复如初。

　　除了韩立左脸上那个醒目的口红唇印，和她缺了一块口红的嘴唇。

　　“你们这打得也太胡闹了。”

　　一个声音从天台门口传来。

　　南宫婉猛地转头。

　　南宫婉的师姐站在楼梯间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脸上的表情介于看好戏和被塞了一嘴狗粮之间。

　　宣乐站在她师姐霓裳身边，表情介于什么都没看见和什么都看见了之间，嘴角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南宫婉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南宫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什么，我们是在正常切磋，比如什么，这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比如什么，师姐你看到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但哪句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怎么说都不对。

　　南宫婉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韩立的左脸上正明明白白地印着她的口红印。

　　“师姐，”南宫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软，“你……你先回去吧。”

　　霓裳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别叫我师姐，我不认识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了，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渐远，最后消失在楼道里。

　　宣乐也识趣地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说了一句：“南宫总，您嘴唇上的口红花了。

　　然后他也真的走了。

　　天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两个人。

　　韩立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他的指尖触到口红膏体的微微油腻感，愣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没有去擦。

　　南宫婉看到了。她没有说话，转过身去，弯腰捡起地上的高跟鞋，一只一只穿上。然后她走到天台边，背对着韩立，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的自己简直不忍直视，头发凌乱，口红缺了一大块，脸颊绯红，眼神里还留着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

　　南宫婉对着手机屏幕补妆，重新涂了口红，用手指把乱飞的头发拢了拢。做这些的时候，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身后的动静。韩立没有走，也没有靠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补完妆，南宫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韩立站在原地，左脸上那个唇印还在，他没有擦。

　　南宫婉盯着那个唇印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什么做斗争。最终她放弃了，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走到韩立面前，抬手，用力地，不太温柔地在韩立脸上擦了两下。

　　纸巾上留下了一抹玫瑰色的痕迹。

　　南宫婉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没有看韩立，声音恢复那种懒洋洋漫不经心的调子，但底下藏着的那点难以掩饰的紧绷，比之前更藏不住了。

　　“明天早上八点，到我办公室报到。”

　　南宫婉从韩立身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防腐木地板上，清脆而有节奏。

　　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南宫婉停下来，偏过头，眼尾的余光扫了韩立一眼。

　　“别迟到。”

　　门在南宫婉身后关上了。

　　天台上只剩下韩立一个人。

　　风还在吹。韩立从栏杆上拿下自己的夹克，抖了抖上面沾染的灰，重新穿好。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刚才握住过南宫婉小腿的手。

　　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缓慢而有力地收握，直至掌心攥紧成拳，僵持片刻后，又松开。

　　韩立抬起头，看向天台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非要给这个稍纵即逝的表情下一个定义，那大概，只能称之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