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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分手 是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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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别哭了！你听不懂吗？！”
不耐烦的话，在宴会上响起。
周围原本端着香槟杯往来的贵宾们，全部齐刷刷聚在了两人身上。
栩笙本来就憋着委屈，被她这么当众一凶，积攒的眼泪再也绷不住，
“我想黏着你……有什么错吗？”
耳边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有人压低声音议论着：
“那不是唐家小姐吗？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啊？”
“旁边那姑娘哭成这样，看着好委屈啊……。”
“啧啧，这么高档的宴会上闹起来，也太失礼了吧……。”
唐锦葵没料到自己会被闹得情绪失控，说出这么重的话。
可看着周围一圈圈打量的目光，向来把体面和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她，又羞又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免得再被人看笑话。
“跟我走！”
她没再给栩笙半分眼神，冷着一张矜傲的脸，上前一步，拽着人就往宴会厅外冲。
一路上，那些探究的目光始终黏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声也没停过。
栩笙就这么被她拽着，眼泪没断过，鼻尖通红，模样狼狈又可怜。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冲到了酒店外的停车场。
晚风一吹，栩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哭声依旧没停，听得唐锦葵很烦！
她是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这个动不动就掉眼泪，永远长不大的哭包！
“你能不能懂点事？！”
这还是唐锦葵从小到大，第一次用如此凶狠，如此伤人的语气，对栩笙说话。
栩笙被吼得有点害怕，“那，那你为什么不能多陪陪我……。”
“陪什么陪？！”
唐锦葵本来就被宴会上的事弄得心烦意乱，现在更是没耐心哄她，
“你能不能别这么作啊？！”
“我就是想要你多陪陪我，难道这也有错吗……？”栩笙的哭声更重，委屈得不行。
“你有完没完？！”
唐锦葵懒得再跟她纠缠，大步走到自己的跑车旁，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粗暴得近乎凶狠，将栩笙狠狠往座位里一推。
甩上车门，关门的巨响吓得栩笙浑身一哆嗦。
她眼泪模糊地看着车外转身的唐锦葵，以为她要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了，瞬间慌了神，伸手就想去拉车门把手，想要追上去。
好在下一秒，唐锦葵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又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能不能别哭了？！”
看到唐锦葵没走，栩笙心里才有一点安全感。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哽咽了半天，终究没把那句“我们回家吧”说出口。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唐锦葵握着方向盘，没有踩下油门，就这么沉默着坐了很久。
久到栩笙都不敢再哭出声，只能小声抽噎。
终于，她侧过头，语气平静，
“我们分手吧。”
“分手？！”
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栩笙下意识伸手去拉唐锦葵的手臂，
“不，不是这样的……阿葵，你，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
唐锦葵被她拉得有些不耐烦，皱着眉用力地甩开她的手，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栩笙的手被甩开，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唐锦葵会真的说分手就分手。
“不，阿葵，你别这样……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我……我以后都不哭了…真的！”
“是，是因为刚刚在宴会上，我让你难堪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唐锦葵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栩笙眼泪又开始掉。
她真的好讨厌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闭嘴！”
唐锦葵不想再听她的哭声，再这么下去，可能真的会崩溃。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很冲，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哭行不行啊？！”
“煎个蛋糊了要哭，遇到半点问题不想着解决只知道躲着哭，我回消息慢了两分钟都掉眼泪，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哭的？！”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栩笙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锦葵，眼泪憋在眼眶里，连眨都不敢眨，生怕再惹得对方不快。
唐锦葵吼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
可话都说了，也收不回来。
她直起身，烦躁地靠回驾驶座的椅背，继续说：
“现在满意了？就因为我在宴会上没顺着你，你就当着我那些朋友的面，哭成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
“对，对不起。”栩笙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只是……太想让你陪我了……。”
“你还有脸说想？！”唐锦葵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不耐烦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宴会上，你一哭，多少人看我们的笑话？
“栩笙，你就这么离不开人？就这么缺爱，这么没骨气吗？”
“走一步要黏三步，稍微不如意就掉眼泪！我唐锦葵的脸面，今天全被你丢光了！”
栩笙被她骂得缩在座位角落，只敢低着头，小声辩解，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脆弱不堪吗？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最近对我太冷淡了，我心里怕……。”
“怕什么？”唐锦葵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
“怕我跑了？”
栩笙被这声喝斥吓得浑身一缩，头埋得更低了。
唐锦葵却没停，一股无名火让她语气愈发尖锐：
“栩笙，你那不是怕，是没出息！是脆弱得不堪一击！是让人看着就觉得恶心，觉得厌烦！”
车厢里突然静了。
栩笙嘴笨，骂不过，只能委屈地发出抽气声。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哭声被死死憋着，听着比放声大哭还要让人心里发堵。
唐锦葵别过脸，看着挡风玻璃外漆黑的夜。
方才那些话像是带着刺，说来的时候挺解气，可自己也难受。
她瞥见栩笙埋在膝盖上的后脑勺，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因为抽噎微微颤着，倒像是被自己掐了一把似的。
“啧……！”她咂了下嘴，心里那点悔意刚冒头，就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压了下去。
她唐锦葵长这么大，还从没跟谁低过头，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候？
绝不可能先示弱！
栩笙还在哭，唐锦葵没再说话，皱着眉烦躁地用手撑着头。
停车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一辆车路过时，车灯会短暂地扫过车内，映得车里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唐锦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停住，反复几次，终于还是探过身去。
她的动作有点僵硬，拉过副驾的安全带时，碰到了栩笙的手背，那皮肤凉得像冰。
她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用力一扣，“咔哒”一声，安全带卡进锁扣里。
栩笙吓得一抖，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哭得红通通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回家。”唐锦葵收回手，冷着一张脸。
引擎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沉默。
“回去之后……就跟我分手吗？”
唐锦葵听到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阿葵……。”
“干嘛。”
“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不然呢？这样纠缠下去有意思吗？！”
“可我不想分手……我不想离开你……。”
“你不想的事情多了去了！”唐锦葵的车开得飞快，语气里满是烦躁，“是不是又要开始哭了？”
她还真是要哭了。
栩笙伸手抹了一把脸，那眼泪又湿又黏，糊得手指上都是。
她吸着鼻子，拼命忍着哭腔，逞强地开口：“没，没哭……。”
唐锦葵没说话。
她没再像之前那样火气冲冲地呛她，只觉得心累。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昏黄的光扫过栩笙的脸，映出她眼角的泪。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只觉得无比讽刺。
现在的唐锦葵，讨厌她掉眼泪，讨厌她黏人，讨厌她事事依赖。
可回头想想，把她宠成这副模样的，从头到尾，都是唐锦葵自己啊！
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初秋。
小小的她抓着妈妈的衣角，站在幼儿园教室门口，看着满屋子陌生的小朋友，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只顾着伸着小手往门外够，哭着喊要妈妈，全然不顾周围老师的安抚和小朋友们好奇的目光。
是唐锦葵，拿着一颗粉色糖纸的水果糖，慢慢走到她面前。
小小的唐锦葵踮着脚，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把那颗糖塞进她抽噎不停的嘴里。
甜意压下了几分哭腔。
唐锦葵就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没有嫌弃，只有笨拙的温柔。
那是她人生里第一颗用来止哭的糖，也是她第一个朋友。
后来的日子。
小学开学那天，她在拥挤的人群里找不到熟悉的身影，又慌得红了眼眶。
眼泪刚在眼眶里打转，就被一只有力的小手牵住，抬头便看见唐锦葵举着两颗奶糖，什么都没说，却瞬间让她安了心。
那天她抱着唐锦葵的胳膊，眼泪打湿了唐锦葵的校服袖子，而唐锦葵只是耐心地帮她擦眼泪，把两颗糖都剥好喂到她嘴里。
初中时被后排同学抢了笔记，她委屈地红了眼。
还没等开口，唐锦葵已经挡在她身前，不管不顾地替她讨回公道，哪怕被老师批评也不在意。
回头依旧把一颗橘子糖塞进她手里，轻声哄着她别哭。
高中课业压力大，她因为一次考试失利躲在走廊里哭，唐锦葵找到她时，从口袋里掏出满满一把各式各样的糖。
陪着她坐了整整一节课，全程没说一句大道理，只是默默陪着，等她哭够了，再牵着她的手回教室。
好像从认识那天起，唐锦葵就知道她爱哭，口袋里，书包里，文具盒里，永远都装着满满的糖。
不管她是因为委屈，开心，害怕还是难过，只要眼泪一掉，唐锦葵总会第一时间掏出糖来哄她，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摆平所有麻烦，永远无条件地偏向她。
是唐锦葵一点点把她宠成了离不开人的模样啊！
让她在这段感情里找到了十足的安全感，让她变得黏人，变得依赖，让她觉得哭不是缺点，而是能换来唐锦葵偏爱的底气。
就连表白那天，她看着唐锦葵递来的，写满字迹的信纸，又哭了。
信里那句“我会护你一辈子，你怎么哭，我都喜欢”，让她哭到浑身发抖。
唐锦葵慌得把她搂进怀里，一遍遍地擦她的眼泪，把一颗又一颗糖喂到她嘴边，温柔得不像话。
那时她以为，这份偏爱会一辈子都在。
她可以永远做唐锦葵身边那个可以肆意哭闹，不用长大的小孩。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踏入大学校门之后，唐锦葵开始忙于各种应酬，交际，口袋里再也没有了随时能拿出来的糖果。
是她再因为一点小事掉眼泪时，唐锦葵不再耐心哄她，只会皱着眉满脸不耐。
是她想要多黏着唐锦葵一会儿，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敷衍和指责。
曾经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随身带糖，永远对她温柔耐心的唐锦葵，好像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唐锦葵，会在高档宴会上因为她的一点委屈，当着众人的面厉声呵斥她，会嫌她不懂事，嫌她黏人，嫌她丢了自己的面子，会用最刻薄的话骂她脆弱，没出息，让人厌烦。
甚至说出“分手”两个字。
“是你……是你把我宠成这样的……。”
栩笙的声音又轻又哑，混着细碎的抽噎，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身旁开车的唐锦葵，
“你说我爱哭，说我黏人，说我没出息……可小时候，是你给我第一颗糖，是你说会一直哄我，是你说不管我怎么哭，你都喜欢……。”
“你说会保护我一辈子，不让我受一点委屈，是你让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坚强，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
“现在你讨厌我了，觉得我烦了，觉得我碍眼了，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凭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