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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戏,真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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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苏倾玫站在城郊废弃仓库里,和张队面对面。
四周只有风穿过铁皮的声响。她指尖攥着温热的咖啡,垂眸看着地面。
“假戏,真做。”
当夜,伪造的身份资料摆在面前。
新身份:季玫。南沄边陲长大,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后断了联系。早年边境谋生,欠下巨债,辗转境外,被追索逃回国内。
心理评估:寡言,多疑,骨子里带狠,极度缺安全感,警觉性强,抵触肢体触碰。
配套的伤痕:右小臂七厘米刀疤,针脚粗糙;左侧肋骨陈旧性骨裂,钝器击打伤。
随身物件: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一包廉价烟,一把折叠小刀,皱巴巴的联系人方式,一张沾着浅淡血渍的身份证。
照片上的女人,眼尾下垂,神色冷漠疲惫,比真实的苏倾玫苍老了不止十岁。
苏倾玫合上文件夹,指尖划过“季玫”两个字:“可以。”
离家前夜,晚餐桌前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婆婆低着头,眼泪砸在碗里。母亲握着筷子,手在抖。四岁的念念晃着小脚,捧着碗,等着妈妈喂饭。
饭后,公公抱念念回了房间。门一关上,婆婆的哭声再憋不住。
“倾玫,真的要走吗?”
苏倾玫握着水杯,指节泛白:“我会回来。”
“我怎么信你啊!”
母亲猛地起身,拉开婆婆,红着眼看向苏倾玫,只沉声道:“万事小心。”
她上前,轻轻抱了苏倾玫一下。不过一秒,狠狠将人推开:“走。别回头。回头,就前功尽弃。”
苏倾玫被推得踉跄半步。站稳,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女儿的哭喊:“妈妈——我要妈妈!”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眼眶滚烫,鼻尖酸涩。
没有回头。肩膀绷得笔直,一步步踏出家门。
关门的瞬间,她在心里说:对不起,念念。
门内,是割舍不下的至亲。门外,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七天。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
季玫的站姿,沙哑的嗓音,眼底的冷漠与狠戾,时刻戒备、浑身带刺的模样。直到镜子里的人,再也不见半分画室老师的温柔。
登机前,她清空手机里所有痕迹。
相册最后一张,她和丈夫在美院门口的合影。他穿着白衬衫,笑得眉眼明亮,她靠在他身边,温柔眉眼弯起。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变暗,眼泪无声砸在手机壳上。
闭眼,指尖按下删除键。
屏幕一闪,照片消失。
苏倾玫对着镜子,缓缓睁开眼:“苏玫死了。”
“从今往后,我是季玫。”
飞机穿破云层。她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
凌晨,K市机场。
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季玫背着帆布包,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坐上一辆无牌私家车,驶向城市边缘。
车子越往深处,周遭越混乱。狭窄街道,神色各异的人,昏黄的灯,吆喝声、争执声搅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烟酒与汗水的味道。
车子在昏暗巷口停下。司机丢下一句“往里走到底”,一脚油门消失。
季玫背着包,沉默走进巷子。
越往里,喧闹越清晰。人群的嘶吼、拳脚相撞的闷响、杂乱的下注声,交织在一起,透着疯狂。
巷子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两个魁梧男人叼着烟,眼神凶狠地扫视过往行人。
见她走来,两人上下打量,目光在她小臂刀疤上顿了顿,吐掉烟蒂:“干什么的?”
“比试。”
声音沙哑干涩,没有情绪,眼神冷硬。
守门人愣了愣,嗤笑一声,侧身放她进门。
铁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灯光下,简易水泥擂台立在中央,四周挤满人,嘶吼声几乎掀翻屋顶。台下赌桌旁,庄家高声喊着赔率。
最低级的小场子,无规矩,无防护,输赢全靠狠劲。
季玫靠在角落,冷眼望着擂台。脑海里过着张队教的格斗技巧。
一场结束,胜者喘着粗气走下。季玫拨开人群,走到擂台边。
“我上台。”
声音不大,压过了周遭喧闹。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哄笑四起。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别一拳就被打哭了!”
季玫面无表情,看着庄家:“输了我认,赢了拿钱。”
庄家冷声道:“找死随你,倒下起不来就算输。”
她将帆布包放在台下角落,挽起衣袖,刀疤暴露。周遭的嘲讽声,弱了下去。
纵身跃上擂台,脚步稳当,身姿挺拔。
一个壮硕男人跳上擂台,活动着手腕,关节咔咔作响:“女人,一会可别求饶。”
季玫抬眼,目光淬了冰的冷厉。
“开始!”
男人率先出手,拳头带着劲风,直砸面门。
季玫身形疾侧,堪堪躲过,借力转身,肘击狠狠砸在后腰。
她没有花招式,每一下都朝着要害去,出手干脆,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男人吃痛闷哼,再次扑上,招式更凶。季玫接连挨了两拳,肋骨钝痛,眼底的冷意更甚。
她强忍疼,紧盯对方招式,躲过横扫腿的瞬间,俯身抓住男人手臂,借力一摔!
砰——
男人重重砸在水泥擂台上。
季玫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力道沉得让他无法挣扎。
全程数十秒。
台下喧闹戛然而止。
“服?”
男人脸色涨红,挣扎无果,咬牙认输。
庄家愣了许久,才高声宣布。
台下炸开。
季玫收回脚,走下擂台,拿起帆布包,接过钱。面无表情,转身准备离开。
一个瘦小的丫头挤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太厉害了!我叫阿鱼,在这混了很久。你不该窝在这小场子,去中等级别的比试台,才有出头的机会。”
季玫脚步未停,眼神冷淡。
阿鱼快步跟在身后,语气热切:“中级擂台赏金高,能被上面的人看到,你身手这么好,肯定能站稳脚……”
季玫沉默。帽檐下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阿鱼急得眼眶红了,连忙上前半步:“怎么会无关呢!在这地方,只有够强,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赚到钱,才能活下去啊!”
一句话,精准戳中季玫心底最硬的那根弦。
活下去。变得更强。才有资格靠近那个摧毁她一切的幕后头目,才能完成丈夫与父亲用生命未竟的使命。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周遭喧嚣都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雾,才缓缓抬眼,望向角斗场深处。
那里是更高级别的中擂台,是更深的黑暗,也是离罪恶核心最近的地方。